《沿途叩拜》双子双刀

32、第三十二章

　　初九，气温逼到零下十度，赵青竹被不断打进来的电话吵醒，她从温暖的被子里探出头，却得到了最坏的消息，全城戒严了。

　　当初封城的原因也终于被大众所知晓，民报上快速刊登，占据着极大的板块，是未知的流行急性传染病。

　　疫病的初期，为了不造成恐慌，小城封锁，有关人员精准狠的找出病原体研究治疗。

　　那时，病毒远远没到甲等流行病的水平，只是没有相关病例范本，加上致死率高。

　　谁也不知道，这种疾病遇上一场洪水，竟然又有变异，正式进入冬季后，会随着温度降低，而大肆活跃起来。

　　老话说，洪水过后必有瘟疫，当真没说错。

　　他们等来了专家团队，也等来了全面封控的疫情政策。截止目前，这个旅游开发的小城镇，已经有几千人感染，死亡率高的吓人，全部挤在医院，环环扩散，有的排不上号，则当场死亡。

　　落脚的地方，就这样成了病毒圈，除非所有人好转，不然是怎么样，这里也不会开放的。如若不对，活活病死，活活熬死。

　　赵青竹从床上“噌”的起身，手忙脚乱的披上外套，趿着拖鞋，推开房门就往外跑。

　　她心乱如麻的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急的双手搅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犯癔症似的做些没意义的行为，可她身上紧绷着发颤，实在没法放松。

　　不肖一会儿，有人走到她面前来。

　　他先是抱起她，将她穿反的鞋换过来，又环着她的背，一下下的轻抚，期望给足她安全感。

　　弥阿苏不太会安慰人，他一般想要赵青竹不再难受，就会沉默的用怀抱包容她，且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抚摸她，拍打她。

　　别说，他有时候还真像一座温暖的山洞，赵青竹很快就想要蜷缩着睡去了。她终于知道，在近乎毁灭的灾难前，她的不安，是内心深处耸立的恐惧。却只待一人紧紧的抱住她，与她共同面对。

　　冷静下来的赵青竹靠在弥阿苏怀里取暖，想了想，她给在警察局的张朝警官打了电话。前两次都是忙线，直到第三次对面才接通。她按了免提。

　　那边的杂音很大，四处都是走动和说话的声音，赵青竹怕耽误他的时间，赶紧问了问现下的情况，打听还有没有离开的机会。

　　因是熟悉的关系，张朝觉得这小姑娘品行端正，耐着性子多说了几句，“你们不要恐慌，国家派了很多专家团队来，而且还配送各种生活物资，势必是要全力抗疫的，虽然说开放的时间要延期，但咱们一定会攻克这道难关。”

　　“现在不允许居民随意走动，都需要居家观察，如果出现症状，你就拨打医院或是A城咨询热线，会有人帮你排号，医护和志愿者将□□，食物分配方面，也会有街道处户户落实。”

　　“总之形势严峻，一切注意安全。”

　　赵青竹听他拣重点说了一堆，她还想具体问问旅客离开的情况，对面骤然闪过几声救护车的鸣叫，还有撕心裂肺的吼声，有人说：快往上抬啊，戴好口罩，准备心肺复苏！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想起民报说疫病感染的症状，初期身体乏力、面色不振、视力模糊，中期鼻血反复，或鼻血不止，后期浑身瘫倒，有四肢抽搐表现。

　　赵青竹不禁打了个寒颤，想到金雪说他们被封在酒店，但人平安无事，又偷偷松了口气。

　　“以后，咱们就安心窝在家里睡大觉吧。”她回头对弥阿苏说，脸上是苦涩的笑。

　　可怕的灾难前，赵青竹的适应力算强的。金雪早晨给她打电话，可以说是地动山摇连吼带叫，不是李尚禹拉着，对面恨不得把焦虑的眼泪甩到电话这头来。

　　“我会陪着你的。”他说。

　　赵青竹看看弥阿苏，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他是佛，拥有为众生实现愿望的无上力量，那这场疫情，他也可以……

　　不过赵青竹很快摇摇头，没有让想法持续下去。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她可以尽力去改变些微小的事情，却轮不上她真为苍生而忧患。

　　这不是她一人的灾祸，而是众生的，即使弥阿苏是佛，也定有自己的原则，触及底线，只会酿成惨剧。

　　她看的电视剧够多了，一般这种情况，就算他是佛，做了绝不能做的事，也会受到天地的惩罚吧。她从小跟随奶奶拜佛，多少明白万事因果，很多事是有法则的。

　　弥阿苏搂着她，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未离开半分。

　　……

　　夜晚，赵青竹在院子里做了个简陋火塘，烤红薯吃。

　　弥阿苏就坐在一边，时不时替她的小红薯翻个面，免得烤焦了，某人又要板脸子。

　　赵青竹可不接受某人这个称呼，她闲散的歪在凳子上，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不禁感叹古人花前月下墙头马上，确有几分道理，美人谁不爱呢，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眼见弥阿苏一撮头发都快掉火里了，忍不住替他把头发撩起来，挂在耳后。碰到他耳郭时，她感觉到几分烫人的热度，就像被火烤着了似的。

　　她赶忙收回手，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心中却想，弥阿苏越来越有人气了。

　　“看来以后需将头发和你一样束起。”他笑了笑。

　　赵青竹脑海里幻想弥阿苏绑头发的模样，咽咽口水，然后也笑了，嗯了声。应该会更美。

　　她歪在凳子上，随口问他：“弥阿苏，你这么厉害，那你知道人有前世今生吗？或者你知道我前生的事儿吗？

　　弥阿苏奇怪她怎么问到这方面来了，觑着她反问：“你前生？”

　　赵青竹点头，“对呀。难到人没有轮回之说？”

　　弥阿苏缓缓摇头，他盯着赵青竹的脸看了半晌，说道：“真要听？”

　　赵青竹笑了，“别卖关子。”

　　他点头，漫不经心道：“你上辈子…是块石头。”

　　此话一出，四周静了，只有火塘里烧的柴噼啪响，赵青竹囧然，十分不乐意的问：“你莫不是看不出来，在这儿哄我吧？石头……你真会说……”

　　他面上没有玩笑的意思，“就是石头，并未逗你。”

　　“既然前世并非人类，也不是飞禽走兽，那和你说说前世也可以。想听吗？”

　　赵青竹戳着火塘里的柴棍，揶揄：“你讲吧，我看你还能怎么编，是不是达到了杜撰小说的水平。”

　　他似是在回忆什么，说：“你前生是千千万万封山闭凿的石头之一。你既见不到阳光，也淋不到雨露，且你的世界比其他的石头要更加吵闹。”

　　赵青竹气笑了，斜睨他一眼：“石头不就是石头，哪来的耳朵听见吵闹之声。”

　　他接着说：“山内部封着的，是一座佛像金身，他总是沉睡，睡了非常非常久，而你和其他石头不同，你是最靠近他心脏的一块石头。”

　　“也许他的心音，你听的最为清楚，所以比寻常地要吵闹些。”

　　说到此处，赵青竹停下手上的动作，偏头望他，脸上再没了方才的意兴阑珊，问道：“然后呢？”

　　弥阿苏：“然后？”

　　她急了，赶紧说：“然后这种命定般的开头，没点什么动人的故事发生？”

　　他回想片刻，摇头，“没有。”

　　“不过…两千年的陪伴算不算？”他看她。

　　赵青竹听到两千年，心里像被人敲了一下，她状似无奈道：“…行吧，那也证明我上辈子不是普通石！”

　　弥阿苏笑的很开心，眼下两颗痣轻轻颤动。

　　“我冥冥中觉得吧，我是石头的时候，应该过的挺舒服的，就跟咸鱼一样尽找舒服地睡觉啦。”

　　“而且还能忍，你说要听见佛祖心里想的，念叨吃糖醋小排，红烧鲫鱼，还想喝一杯咋办，睡觉打呼就更吵……”

　　弥阿苏哑然失笑，轻声斥责：“胡闹。”

　　赵青竹双手合十面对他，低头笑，“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