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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回去的路上,赵青竹还是想轻松的把自己的身世说给弥阿苏听。

      她是微笑着开口的:“我妈妈在我八岁时去世了。虽然时间间隔太久,但我知道,她如果见到你,一定也会和我一样喜欢你。”

      毕竟她的妈妈是个常常将她护在怀里的温柔女人。

      “我的爸…不…应该说那个人渣,五年前在牢里想办法自杀了。不过因为我恨他,所以并没有去收尸,也几乎不想再谈论到他。”

      她直视他的眼睛,想要从这双神奇的眼眸里获取一点力量。

      “他活活打死了我的妈妈,所以我希望他下地狱。”

      她只是个平凡人,即使从小熏陶礼佛,崇尚更高的德行。但也仍然不会改变憎恶他这一点。

      弥阿苏一脸淡然,牵起她的手,就像问“吃饭了吗”那样随意的问:“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奶奶信佛?才叫你有缘分和我相识。”

      提起奶奶,她倒是高兴许多,一如陷入回忆,“和奶奶一起生活的十几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奶奶家是寺庙边修建的砖瓦房,人人都说地段好,说要是做一个善良心诚的人,一辈子都无病无灾。”

      “最后,还真是这样。”

      她反捏着他的手,感觉他的体温又有所下降,“不过我曾经有的爱,如今在你身上又得到了。”

      母亲被父亲家暴,八岁的一个冬天,她放学回家,开门的刹那,亲眼见证了活活被打死是么样的死状,咽气时,人的眼睛可以是猩红一片的,包含悲怨和耻辱,急烈的杀意,连死亡都无法掩盖。

      那个人渣的家暴事迹败露,因杀人坐牢,被判无期徒刑,自己却先受不住,自杀了。她则被奶奶养大,升大二时奶奶年龄到了,走的非常安详,她半工半读念完大三,大四的时候进入一家新媒体公司工作。

      奶奶是在年纪极长时生下了那个男人,却并没有怎么参与他的成长,最终才酿成祸根。等发现时已晚,于是她又在十几年里拼命的赎罪。

      赵青竹很冷,几乎是贴着他走。她说:
      “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允许你进来。”
      “也愿意为你留下脚步。”

      弥阿苏胳膊环住她,像搂抱着前行,说道:
      “那我便为你留灯。”

      “你说的是寺庙的禅灯?”她笑。

      “有何不可呢?那么多灯,我为何不能为你留一盏?”

      “好,一言为定!”

      ……

      年初二年初三赵青竹又和金雪相约见面,初三是金雪拎了东西到弥阿苏的宅子里来,倒真像是串门儿一样。

      金雪回忆自己与李尚禹不久前碰到柳眉,路上聊了几句,她看柳眉神色恹恹,脸色发青发白,寒暄期间就流了两回鼻血,于是借此给了圆圆几百块的压岁钱。

      金雪当作饭后闲话讲给赵青竹听,说柳眉跟她提起了自己的邻居,对方也是鼻血不止,外加呕吐精神不振,还没上医院呢,不到三天浑身抽搐,人就没了。

      “所以她心里害怕,那天是准备去医院看看的。”金雪吃着开心果,有点于心不忍的和赵青竹说。

      “什么病啊,这么霸道。”赵青竹唏嘘。

      她想起前天回来,好像是见着街边有一个男人将呕吐物吐在花坛里的,边吐边滴鼻血,她以为是那人喝多了酒,上火。

      现在仔细想想,有点骇人。是传染病吗?症状一模一样的,就出现了三个。

      真希望是她草木皆兵……

      金雪走后,赵青竹就靠在摇椅上,揣着暖手宝前后晃来晃去。

      弥阿苏则在她斜后方的屋子里看书,他特意没将窗子合上,就为了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他对于周遭的事物是极敏感的,任何细枝末节的东西,他几乎都会下意识捕捉到。

      而她的小动作尤其多,甚至于观察她时,他偶尔会忘了看书,不厌其烦的。

      她穿着厚实的棉袄,窝在椅子上像团鼓鼓的毛球。她的手总是不能安分,缩在暖手的物什里,经常要去扣表面的花边,这还不够,她会来回地抚摸,一旦窜进冷气,就狠狠往怀里一带。

      她的鞋是他随意买的一双雪地靴,黑灰相间,脚踝处有一圈白毛,她晃动着摇椅,脚尖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地面,白毛被细小的气流吹的向四处散开。

      她闭着眼,应该是在感受冬天的气息。而他静静地注视,只等待她真正睡着的一刻,将她从摇椅里抱至卧房,为她盖上被子,点燃取暖的炭火。

      这不禁让他联想到曾经在藏书楼,像这样静谧的时刻,即使世界是悄无声息的,他也无法不去感受一个特别的存在,乃至她的呼吸声都牵动着他。

      正在此时,宅门被叩响,外头的人连续扣了两回,女人的声音随之而来,赵青竹也睁开了眼睛。

      赵青竹正疑惑,这里除了自己,金雪和李尚禹,还有人会来吗?弥阿苏难道还有别的朋友?

      “是不是邻居呀?找我们拜年的?”她朝房里出来的弥阿苏问道。

      “我想应该有其它目的。”他说。

      “需要我开门应对吗?”弥阿苏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时候赵青竹还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想着如果是邻居的话,能有什么事儿还需要征求她的意见。

      “开呗,大过年的在家不给别人开门,不止不吉利,也没这样的待客之道。”

      弥阿苏将门拉开,站在门槛里看着来人。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背着小包,一身精致的装束,乍一打照面,有些惊愕的笑看他。

      赵青竹在后头看个七七八八,皱了皱眉。

      “有什么事吗?”他先开口。

      “额…不好意思,我是今天上午在这条街看见您了…觉得特别有眼缘,实在是念念不忘,所以一家家慢慢找来的。”

      她话说的虽然局促,但动作和表情可不怯懦,说着说着就要逼近。

      看她那副模样,肯定也是外来旅游的,而且不缺钱,正愁生活无聊呢,在路上对着弥阿苏一见倾心了,可不是要乘胜追击嘛。

      赵青竹离得不远,心想原来其它目的就是这个目的,她哼哼两声。

      弥阿苏回头望了她一眼,笑了。

      那女人先是表达了缘由,接着便说:“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邀请我进屋喝喝茶吗?我们交换一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做…朋友啊…”

      弥阿苏摇摇头,不带表情,“过年不给客人开门是无礼的,所以我照例给你开门。但我们之间没必要有任何联系,我也不需要和其他人有任何的牵扯,所以请让我拒绝你,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女人似乎没听过这么不给面子的话,脸霎时间红了,不知是不是不甘心,坚持着问:“您连朋友都不愿意做吗?到底为什么呢?是我太唐突?”

      “我有爱人了。除她以外,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都不会和我再发展出多余的关系。”

      “何况你站在此短短几分钟,她好像已经不高兴了。”

      弥阿苏微微侧开身,向对方指了指身后的赵青竹。

      赵青竹看着他,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笑容。她朝门外的女人挥挥手,说道:“是我。”

      女人和她对上视线,呆愣片刻,尴尬的扯出个哭一样的笑,赶紧点点头,仓皇离开了。

      “一见钟情啊~”赵青竹继续靠在椅子上,不去看他,嘴里酸酸冒出一句。

      弥阿苏就着椅子的扶手边弯下腰,在她脸蛋旁落下一吻,温暖的气息铺洒在她的面颊,赵青竹不淡定的弯了唇。

      “她明天就会忘记我。亲爱的,除了你,本来就没一个会记得我。”

      “所以千万不要忘记我,我留给你的东西本就不多,回忆是最难获取的。”他轻轻说着,像叹息。

      “我是不是很自私?”他望着天,怅然星星点点填满他的心口。

      自私是人的本质,他并不适宜这个词,从前的他不会有机会感受。可他改变的速度太惊人,竟有一天,欲|望丛生,再难斩断。

      “你的回忆对于我是珍宝。谁擅自夺去,我都会痛苦。这不是自私,是我愿意的。”她倾身上前,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也不可以忘记我,好吗?”她又在他的脸颊吻了吻。

      弥阿苏一愣,随即微笑着点点头,“好。”

      即使自私又如何呢,他已经为她变成陌生的模样。只有爱她,这些陌生才不至于令人淌恍迷离中。

      而她也正爱着他。她的温度不会再让他寒冷,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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