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叩拜》双子双刀

25、第二十五章

　　一连过去七日，堪堪踏入一月。

　　赵青竹从未料到自己有天，会在这个新开发的旅游城镇，待到快融入本地生活。

　　金雪说着怕累，但志愿活动一次不落，做的非常尽心，还在志愿服务中心交了几个朋友。

　　可李尚禹的脾气越发阴晴不定，好的时候，三个人凑在一起，还能聊几句，不好的时候，做志愿活动，相隔一条街，休息也不见面，夜晚回宅里更是像爆竹，一碰就炸。

　　金雪早前不愿意管他，但心软后，总还是去哄。赵青竹能感觉出，李尚禹对自己不寻常，但还没到那一步，看着金雪真心喜欢他，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而且李尚禹的焦灼绝不是空穴来风，除了被迫待在这儿的糟心事，他更像急切的要得到什么，她能感觉出，就这几天，估计会有一场争吵。

　　志愿中心给他们安排了最后一天的工作，就在1月3号的晚上七点，因洪水丧生的人过多，这座小城镇将举行死者祭拜礼。

　　如果换做其他地区，绝不会举行这样的仪式。但赵青竹完全能够理解祭拜礼的意图，因为此处寺庙林立，古佛寺更是香火鼎盛，本地人从小培育信仰文化，这是他们唯一能为死去之人做的。

　　和传统的吊唁不同，他们不允许沉默，更不允许哭丧。所以到现场，赵青竹和金雪都狠狠吃了一惊。

　　四周摊贩鳞次栉比，摊上的小灯泡颜色不一，照的整条街竟像过年般喜庆。过路的人也并未苦着脸，反倒很给面子的照顾生意。

　　大家似乎拥有心照不宣拥的默契，为这场祭拜礼留下了最开心的一面。

　　志愿任务是维持现场秩序，赵青竹、金雪和李尚禹在人群中分开。

　　赵青竹站在街道的一边，见不远处搭起高台，上头站了位身着奇装的老者，红蓝白三底花纹袍子，加上顶帽子，他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可能还夹杂了本土方言，她却是一句猜不出来。

　　那老者身前三米处摆一座巨缸，里头正燃烧着熊熊烈火，如此炽热的光芒将天上的暗色驱走，留下暖融融的氛围。

　　他手头捏了几把五彩纸片，随着嘴里的唱词，挥洒向火中，一次又一次。

　　即使仍不知其意，但那人总是在扔出的一瞬间说同一句话，周遭的本地人听见也会双手合十，小声重复。

　　她想，应该是句带有祈福意愿的话。

　　到九点时，人越来越多，换了批安保，至此，他们终于可以脱了红马甲，结束最后的一次志愿活动。

　　“赵青竹，跟我来一下。”李尚禹的脸色沉沉，语气算不上很好。

　　赵青竹大约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可她见金雪还没来，本想拒绝，等三人聚齐更好互相坦白。

　　李尚禹却明显有点儿不耐烦，催促着她：“就说几句话还用想吗？我们的关系竟然连陌生人都不如？”

　　“哦，是不是那个什么阿苏喊你，你就不会瞻前顾后的？”

　　赵青竹不想在这儿就开始唇枪舌战，与他说开了也好，她想了想，还是点头。

　　“找个喝茶的地方说吧，我给金雪发消息。”

　　附近只有一家喝咖啡的小店，他们前后脚进门，面对面坐着，彼此间沉默良久。

　　“你从来不喜欢喝咖啡，你说味苦的都不适合你。”他找了个话题，面色稍缓，唇边竟还带点若有若无的笑。

　　赵青竹确实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喝什么不重要，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简单快速的把话说开，你也不想在大街上被人看笑话。”

　　李尚禹脸上一僵，无声看着她。

　　“……青竹”

　　“这么久，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什么意思。”

　　赵青竹心中微定，想着终于开始了，她微笑着说：

　　“我们彼此间认识也有五年多，我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你先前确实藏的够好，我只当是错觉。”

　　“不知是不是旅游后，当地直白的民风影响了你，让你做的愈发过火，但我是庆幸的，至少是在五年的节骨眼上暴露出伤口，而不是无限往后拖，让伤口发炎灌脓，直到成为一块丑陋的疤。”

　　“我不会一味责怪你，要是我以前给过你什么错误的信号，我也认罚。但你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心理甚至行动上出轨，这点，作为金雪从小到大的朋友，我会替她脑恨。”

　　“如果你真的还有一丁点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们之间不会有你想象的那一天。”

　　李尚禹当然了解赵青竹的个性，所以他只想慢慢来的，但他没想到赵青竹竟然一口气将数把刀子直接扎进他心里，利落干脆，面带微笑，趁得他如此不堪。

　　他扯开嘴角，笑的狼狈至极，眼角零星一点发红，“你说的对，我是败类。我优柔寡断，我不忠诚，我自私自利。”

　　赵青竹低下头，没做声。

　　“但被你承认的话，我真的心如刀割。”

　　他继续说：“我以前最鄙夷出轨的人，虽然我总是与两面三刀的人做生意，但我交朋友不喜欢别有用心。”

　　“金雪从高三我们分到一个班，她就对我表过白，当时我不甚在意，因为喜欢我的女孩确实很多，但我没料到她能努力和我考上同所大学，一追就追了三年，以至于后来我与她在一起，说不清楚是感动她的执着，还是真的喜欢。”

　　“可我想告诉你的是，认识你的初期我从未另有企图！只是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产生了别样的感情，我清楚这是不行的，不被允许的……但你那时候实习是不是在C城，下班和你说话的男生是谁，生日究竟有没有安排，对我这个人是什么样的评价……”

　　“我逐渐开始在乎，从而也陷入了执着。只是我没小雪那么勇敢，我总是试图躲在安全区，不敢说喜欢你……”

　　赵青竹随着他愈说愈多，眉间就越皱越紧，最后失口打断，“我并不是很想知道你对我的看法，而是捅破后，你怎么面对金雪！我和金雪是十几年的朋友，我不希望她伤心。你敢说你没利用过她？你不爱她却耽误她不是变相伤害？李尚禹，我拒绝你，因为我不喜欢你，并且我的道德也不允许，如果你还想维持最后的体面，最好和金雪了断，她不该在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身上耗着。”

　　“不想从此陌路，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她。”

　　李尚禹的手紧握成拳，面上五官仿佛要搅在一起，极度纠结。

　　“我知道与你这场谈话是注定撕破脸皮……可我还是做了……因为我做错了，不想一错再错……”他讽刺的笑。

　　“我对不起小雪。我会赔罪。”

　　话说完，咖啡店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两人回头看，是穿得厚厚的金雪，脸上有泪痕。

　　“李尚禹！我就说我瞎了眼，看上你这个自私专制的家伙！”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同意和我在一起！”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看来方才谈话的一半，她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