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观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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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不断划过俞瑨的肌肤，又刺痛地割过她的面庞。
她知道不能一直呆在这儿了。她一直在逃避，不仅仅要救王明他们，更要救她自己。
苦海无涯，但她就是浮木，究得喘息。
马车以及大部分人留在客栈，依稀十几人一同前去。有的同俞瑨那般，有的仅仅是想看看“观音神”到底是何般神通广大之人。
俞瑨怀着忐忑的心情，紧跟钟宿的步伐。
所有人都安静至极，屏住呼吸，垫着脚踏过沙土，眼睛打量四方，生怕意外发生。
小石城常年无人居住，萧瑟凄清，谣言四起。
有人说，小石城埋葬千人冤魂，夜半时分孤魂寻灯，常人容易失天灯。
锈迹斑斑的铁门大开。
眼睛的波痕划破时空的裂缝，落入眸光的是一排排整齐放置的颅骨，方向却朝着城中心。
高台中有个男人，蛛丝包裹他残破的身躯，白骨与皮肉交杂，隐隐约约可见低眸模样，阳光洒落如同渡金那般。
男人背上披着袈裟，唯独它仍在狂风中飘荡，脱离蛛丝束缚——
独那抹红色在杂土尘飞之中格外鲜艳。
男人跪坐蒲团之上，满目虔诚，眉骨划下光阴，割断千年风沙。下面众人虔诚拜他，头边都放着一个瓷碗，碗中刻着的是“俞”字。
有的歪七八扭，有的又格外用心。
“那是谁?”人群中不知谁颤颤巍巍地提了一嘴。
“观音神。”俞瑨冷静地回答道，眸光紧向俞观申，双眼映照出棕黄色的曈纹。
她从未想过，与二叔首次相见，竟是这般模样。
她很早便听说过二叔信神，却没想得到了这样的程度。
“传言受万人朝拜之人，能立地成佛。”谢常砚适时开口。纵然他身处盘庚皇室，但对街角传言也略知一二。
谁人不想脱离苦海，立地成佛?自欺欺人罢了。来世之事，又怎能预知。
父亲对膝下皇子无论尊卑，全都散养。谢常砚也养得个放荡性格，无事不知无时不晓。
“这么多人全是他杀的?”俞瑨眉头紧促，低下头打量着脚下头骨。
闻言，谢常砚轻笑一声。
“我们小瑨还是太单纯了啊。沙漠干旱，死了几年达不到这效果。小石城早些年就死伤众多，估计你二叔是把埋在地底下的给挖出来了。”谢常砚侃侃而论道。
“俞观申也是个勤快人，挖了那么多人。我小石城冤孽都快被洗空了。”
“二叔不是自杀，是他杀。我们俞家男子，无不在宗祠面前立誓，俞家男儿铁骨铮铮断不能自我放弃，宁可辱也不可自杀。”俞广白开口道，“纵然这么多年我与俞家大理相背而行，浪迹天涯，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二叔手握《剑经》，无人不想抢夺。但二叔又功力高强，更何况他也应熟悉小石城地形。从他手中抢，太难了。除非，主动给。”
俞瑨紧接着说道：“他的眼睛是张着的。”
俞观申的瞳色极其浅淡，在日光照耀之下如同琥珀一般。
不知何时，俞广白借着轻功来到高台之上，轻轻拂去他的眉眼。
“已死之人，莫问将来。现世之人，不纠过错。二叔，逝者安息。小辈广白，无意冒犯。”
白衣男子的衣袍不断被冷风吹打，身躯却坚若磐石。眉眼如玉，纤纤公子，朗艳独绝，世无其二。①
他的眸光转向俞瑨，他知道她即将远航。
这段路许漫长许痛苦，他都无暇顾及。但至少她身旁还有人，至少不是孤身一人。
俞广白来到俞瑨身旁，低眉道：“是华金盛家人，我要去一趟华金。有缘自会再见。”
“钟宿，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观音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