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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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当年之事你是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府内不让讨论，暗处也没人谈论。先前我去找姚前庄，他告诉我，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让我自己去找，他不想告诉我没有意义的事情。”
灯火摇曳，仿佛姚前庄濒死的灰黑色眸光仍然在黑漆之中闪现。
俞瑨的脑海不经意间模糊了一瞬。
暗夜嘈杂声中，姚府正在经历一场大洗刷。
姚前庄不断拉扯着她的衣襟，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下，不断延伸，直至染湿衣襟，金光的衣服此刻失尽光芒。
这儿，只有他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却是一阵嘶哑。
双腿尽废，太过慌张从轮椅上摔倒下来，全身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抖动着，伤口撕裂，鲜血不断从双膝流出。
收手吧，你已经不能再失去了。
奈何这句话只有姚前庄一个人听到，他知晓俞瑨不会回头的，就算回头也没人会让她活。
她妄图争天下，没有这般道理。
世间不会让她活的，她只有不断跑，跑到前方，跑到众人看不到她。
待到那时，她才能功成名退，才可寻得一方净土。
房外官兵的火把一次又一次在余光中掠过，迟早会烧到书房这儿。
可俞瑨却丝毫不怕，外头有西凉暗卫，亦有她的戟沙兵。
今日来到东城，不仅只为与姚前庄昔日情谊，更是为东城双刀——赵绍。昔日与他有过誓约，他会做她的一把最利的刃。
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
与此同时。
“我说，要这么明目张胆吗?做给外面那个看?他不是等会儿就会被杀了吗，何苦大费周章。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才叫明目张胆。”
屋顶的红砖瓦突然被掀起一脚，男人锋利的侧脸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削减几分硬朗，多了几丝邪气。
“死瘸子，你儿子被绑了你知道——”
“瘸了腿的，你儿子被你下官揍过了——”
“还有啊，那个赵绍，早就跑了——”
喊着喊着，男人顾自大笑起来。
“姓方的，你爷爷我姓承名桑，有种你来找我!我就在后夏巾池等你!”
倏忽间，男人深黑色的眸光对向一袭深衣的俞瑨，眉尾断了的一截与黝黑的肤色相衬。流光的金丝在月光之中隐隐可见几分，让承桑本就贵气的脸更显精致。
“你也来找我。夏六嘴边天天挂你，我要看看，是你强点，还是我更强——你强那我便和你继续打，我强那你不配挂她嘴边。”
俞瑨抬眸，眼色犀利。几年之间，青涩早已彻底褪去，先前的脸颊肉也全褪去。穿衣风格也由原先的浅色转变为深色。
这一对视，不得了。
她见过承桑，很久之前。
“你来找我，我请你喝酒!”俞瑨朝承桑喊道，随即扶起姚前庄。
承桑父亲本为大楚一方将领功名显赫，却死于微雨凉夜女人□□。
承桑替父杀母，人人喊打，而后承桑辗转几年落根后夏。
连着几年的胜仗，承桑早已所向披靡。
未经驯化的野犬流落荒郊，一身野性尽显。但有时骄傲过慢反倒误了己身，害惨旁人。
俞瑨还想细想，撕心的疼痛贯穿她的□□。她默默后退几步，靠在墙上。
“姚家那个小子?同龄的嫌他太精明，不乐意跟他玩，你倒也是和谁都熟悉。二叔只不过做了个人人都想做的事情，抢走密法，不过是那日他劫了太爷，虽然太爷最终得救，却一病不起，不过几周就走了。俞家丑闻而已，不值为外人说起。更何况今日有他来夺俞家，明日就有阿猫阿狗去抢李家、王家。”
谢常砚许是察觉到俞瑨的怪异，上前去揽住她，俞瑨大半身躯靠在常砚怀中，和谐得怪异。
只见谢常砚轻笑一声，吊儿郎到道“广白兄，这都守不住，那还算人吗?”
“照样做人，逍遥畅快。九灵新上任的那位陆大人，你大哥可是灭了他族十八人，一位想必你也不陌生，陆文道。”
“他是在我眼前自己撞死的，以自己身死谋取孙儿未来。那位陆大人叫陆广鸿，我大哥派去的。大哥打小与他交好，我与他也算熟悉。怎么，想认识?”
谢常砚低下头，轻笑一声连带着胸口微震。
“广白，可以进去了。”钟宿风尘仆仆从外而来，手里握着把极重的铁剑。
男人应声回答后，再度望向谢常砚，二者性格截然不同，眼神却带有相同的野性。
“不用了，九灵的炸弹够他忙了。”
“还有，这不止我一个人。拜托世子一定要查明真相啊，我可不想一个人承担全部。”
俞广白嗤笑起来。
“哥，快点走吧，时机正好。”
俞瑨言毕，挣脱开谢常砚的束缚，前去茶桌上，拿起靠在桌角不起眼的剑。
谢常砚见如此，细细打量俞瑨手中的剑，与前世的不同。
这把比前世的好。
首次相见，谢常砚是困在监狱的罪人，好不狼狈。若非俞瑨相助，谢常砚可能真要死在这儿。
当时谢常砚大半的人都被萧羡搞死，自己抱着一副摇摇欲坠之躯，纵然能东山再起，那些是数年之后。
黑夜之中，面纱遮住俞瑨的脸，黑褐色同杏仁般大的眼眸却与整个人气质格格不入。
“你就是萧羡处心积虑想搞死的谢常砚?做个交易，我救你出去，你帮我招揽兵马。不同意也没关系，你并非唯一人选，只不过选你很方便。”
少女一字一句缓缓道出现实，呆萌的眼色之中看出几分威胁之意。
“你不同意?”
少女握住手中的短剑，猛得划破铁锁，刀刃对准男人的脖颈，轻轻压了下去。
“我现在就能替萧羡杀了你，我待到那时我拿着你首级去向他请罪，他一高兴，说不到不就放过我了。初次见面，我叫俞瑨，很高兴认识你，灭国之君。”
俞瑨不经意间加重力度，血淋淋的鲜血顺着刀锋留下，划过谢常砚裸露的肌肤。
“你看这像是能商量的吗?首先，我同意和你合作。其次，丢开你的匕首。最后，萧羡他不会杀我的，你猜他为什么关我而不杀我?”
少女随意丢下短刃，双手一摊，无可奈何道：“好吧好吧，原本想骗骗你的。”
“要我拉你出来吗，还是自己走?看你不是很方便的样子。”
“自、己、走！”
谢常砚借助铁栏杆艰难站起，许是俞瑨看他这般太过困难，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都说了你不方便，大男人要学会审视局势。你看看你现在什么处境，给我卖个乖，我方便啊。”
俞瑨的脸笑嘻嘻，颇有种无良心的感觉。光线透过长而翘的睫毛，点亮眸光，似乎映照内心同溪水那般清澈纯洁，皮肤在月光之下，如同瓷器那般雪白。
谢常砚憋着口气，不知改说何。少年不说话低眸的模样如同古画中的仙人踏入凡尘，碎发更添几分怜悯。
“记住了，你答应我说的事了。你不帮我，我死也要拉上你。”说着还做了个狐假虎威的表情给谢常砚，面纱早就隐隐松动。
俞瑨脸上感到不舒服，索性扯下面纱。
此刻，谢常砚终于看清俞瑨面容。如若春日溪水那般心感舒服，几分碧玉，更有几分倾城。
“记住了，我长这个样子，你别认错人。让我知道了，我定要剜去你双眼。什么叫知恩图报，什么又叫小人之心。想必谢公子也不想做个小人吧?”
“嗯。”少年默默应声道。
此心明月为鉴。
一次恩情抵消万千背叛，纵然你数次站在我对面。但最后，我们至少曾一起仰望这边星空，一起对上天发誓——
下辈子，再也不殊途。
你永远是我心面向心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