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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二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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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依旧黑夜高悬,无数亡灵在嘶吼,寒气浸透骨髓。但此刻,就足够了。
前世萧羡意图断她筋骨,谢常砚千方百计救她性命。她曾问过他,后悔吗?后悔放弃了一个最好的机会杀了萧羡。
谢常砚依旧不改纨绔模样,下巴几道淡淡的疤痕暴露在俞瑨眼前,有的依旧渗透鲜血。身着织金华服,眼眸中染上几分寒意,轻笑一声,道:“他不配。”
微风吹拂俞瑨额上碎发,琉璃襦裙染血而开。烈日依旧耀眼,在眼里打转的泪珠落下,划破这场旧梦。
前尘一梦,终得改变。
而这一切,皆由我定!
“哥,你要和我一起去小石城吗?我想你也是来讨债的吧,别小巧我,我不是当年那个被护在怀中的小女孩了。”俞瑨目光转向哥哥,但哥哥貌似在笑,笑得张狂。
“好,我同意!谢常砚,你要护住她!一定要护住她!我家妹妹脑子容易一时冲动,上头谁都拦不住。她九岁时大姐被困火海,是她一步步背出她姐的;十二岁她说要入道,得亏父亲把她给打晕绑了三天,她才冷静下来……”俞广白一言一句道出俞瑨的童年那些极其微小的事情,眉头紧蹙,深情认真。
这么些年,他一直都在关注好妹妹的成长。
俞瑨楞神地看向哥哥,灯光照映在他面庞,几缕碎发滑落眉骨,眼角流露真情。灯火摇曳,不变的是那颗跳动的心。
原来这么些年,你一直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我。
“哥,谢谢!”
“虽然话是这么说,”俞广白顿了顿,眯起眼看着谢常砚,“但谢三啊,怎么办呢?你西凉今方为刀俎,精兵多又怎样。兵力涣散,你西凉四四方方都要兵。东方三城与大楚相邻,怕不怕今他们霸占山头易你主啊!谢三谢三,尚年少,话别那么满。不怕外敌,就怕内斗啊。”
但随即话锋一转。
“谢三,你可知天下所需要的压根不是仁主?就算楚王萧羡性情狠厉,但正因这份狠,他就能坐稳这江山。权臣相争,哪管生民?哪有路让他们走,盛世百姓不得善终,乱世黔首怎么活?你告诉我,哪有路让他们走?哪有理让他们反?”
“谢三,好久没见,你变了又没变,不变的仍旧是不顾前景。别说大话,我不信,还有我刚才的话你也别当真。谢家虎狼窝,西凉贵女谁敢跳?但这与我有何干系?儿女婚姻大事,理应长辈抉择。更何况她打小就与东城李家浮怜有婚约。”
俞广白转过身,望向俞瑨,眼含笑意,“俞瑨,浮怜对你有恩,不能做忘恩之人。但命运掌握在你手中,你想怎么走那便怎么走。君子之风,可你我都不是君子。人生苦短,阿瑨啊,你想怎样就怎样。命在你手,并非他人。”
俞广白挥手间,一个玉佩扔到俞瑨身旁。俞瑨感受到周围气息流动,轻松抬手接住。
“送你,阿瑨。哥哥没给你什么东西,这玉佩是我周身最贵的东西了。算了,哥哥再陪你去趟小石城。”
俞瑨双手紧握玉佩,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钻心地疼。她记忆尚不全,不知常砚是否也如此?俞瑨暗想找个时间问一问。
俞瑨等人下楼,只见旅馆一片狼藉。
王明本着拳头没有白秀的理,立刻趁钟宿回头的间隙再添一拳,钟宿一看这还得了,破口大骂起来。其它弟兄们和谢氏护龙卫聊得津津有味。
周围的气息貌似更冷了点。谢常砚抬眸看了眼,脱下毛裘披在俞瑨肩上,指腹触摸到俞瑨的温度。
常砚余光扫过,纤细而密的睫毛遮住外界光线,挡住眸光万千心绪。
只见白衣男子上前,无可奈何拉住钟宿,大声呵斥道:“够了!”
俞瑨看见哥哥黑脸模样,万般好笑。但转眼一看王明,笑不出来了。王明身上同样红肿的伤痕,但看不出任何懊恼。
起因本是二人互相劝对方拦下俞氏兄妹,奈何习武之人性情暴戾,还没过三回合,二人奇妙地形成脑共鸣。
谁打输了谁去拦。
但双方功力差不多,一时难分输赢,双方也都是犟种。
周围人也常看这画面。
谁拦?谢氏护龙卫。那他们只效忠谢常砚。世子没说的,不能干;说了的,打死都要成。
“所以,你们打成这样了?”俞瑨不可思议发问道。
周围东西尽毁,全是木屑和陶瓷碎片。再晚点,估计房子将被毁了。
一旁嗑瓜子乐呵呵的猴子补充道:“小四啊,你明哥一直这样。不打不长,你以为他一身功力全靠练什么秘籍什么经练出来的?他大字狗屁不识一个,让他看书不如让他送死。能达到如今境界,全靠和别人打,也就是命硬活到现在。让他打,看看谁输谁赢。”
“猴子叔叔,帮我个忙,拦一下。”
“好嘞!”猴子起身,拍了拍尘土,立马逮住王明,意图不让他有任何行动。
气氛中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护龙卫一听自家主子气息马上站起来,停止松散样。装一装还是被揍他们是分得清的。当然,也有自始至终就老实的人。
“石木,过等几天再走。还有,有点人应该换一换。你自己看着办。”谢常砚发声道,但此刻他已经坐下了,目光一直望着俞瑨。
“是。”
只见黑衣人中长得最端正的人起身,走近谢常砚,拱手作礼,随后退回人潮。
“常砚常砚,你不去九灵吗?”俞瑨用手撑着头,用极其微小的声音与谢常砚对话。
周围都是习武之人,前世之事暂且开不了口。
“去,但不急,毕竟我还更好奇俞家二叔俞观申的生死。毕竟江湖处处有他,‘一渡江河不论君,何不来见俞观神。大道应不为人折腰,奈何君是观音神。’江湖何其大,却处处有他。想必,广白兄也定是好奇一代能人到底能达到什么高度吧?”
顺着谢常砚的目光,俞瑨望向俞广白。
黑夜之中,仍有人在低首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