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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结盟友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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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寻常酒馆。夜已黑,周围烂醉如泥人的畅谈显得格外嘈杂。
锦江白金储量雄厚,连路边的野狗也过得比寻常地百姓好。
谢常砚单手扶脸,眼睛透过对着大门的窗子观察着底下,视力如同黑猫那般在黑漆中愈发清晰。
一切如常。
谢常砚食指不断敲打着木桌,惹得本就摇摇欲坠一阵震动。
他从太阳落山开始等候这位先前合作的盟友,又或是他那死而复生的二哥。
突然,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见里面人没动静,随即便推开了门。
主座的男人轻抬右手,一阵清风吹过,眸光一直打量着匆匆赶往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神色未变,只是转过身子,暗器擦过耳垂,轰鸣刺耳,后方的墙被打出道印子。
“世子还是如此爱说笑,没想到您这般傲气的人也会被女人困住。”男人轻笑道,脸上满是讨好。
男人面若冠玉,眉目如画,黑衣层层叠加,气质柔和,如同春日的泉泉流水。
“戴着陆大人的皮七八年,倒也忘了你还在大楚活过十几年,日子很不好受吧?跟着师傅学面皮,最后事成第一步是把师傅给杀了。闲来无事的这几年,我也算听闻到了点陆大人的传奇之路。”谢常砚面色冷淡,坐在木椅上,目光未撇向陆广鸿。
陆广鸿也没生气,只在谢常砚对面坐着,姿态从容而又不失文雅,给自己斟了碗酒,一口饮尽,似在昭告自己的来迟。
“谢兄何必如此气势汹汹,此番前来不是你在密信中告知我来的吗?更何况我们还是同父之兄,不过那段岁月早就太过遥远。最近上面查的严,我也就只待一会儿就需回去,也不好实在趁着这美景与佳肴将其依次吐露。”
陆广鸿用余光瞄了眼谢常砚,并未有想阻止自己的动作。
紧接着,他继续说道:“我前来的目的,想必谢兄很清楚。你不来掺和我的棋局,自然看得清我想要的是什么。人人都为俗物而夺,陆某作为一等一的俗人定是不能放弃这俗物的。江山嘛,说到底就只是一摊烂泥和杂草。”
“不过,谢兄曾为美人折腰。看美人这架势,看样子也想争一争啊……”语意未尽,陆广鸿就此搁断了声。
他想听听谢常砚的回答,不过,他想求的,本就不是谢常砚,而是那美人。
“美人么……”谢常砚抬眸,冷声道:“关你屁事。”
“你干你的,我做我的,该合作的时候合作,没用的废物自然是要死的。陆大人这招不比谁使得都好吗?踹开萧羡转身找长公主合作。”
“谢兄说笑了,陆某只是为时机所迫。若非一时心机,也不会找萧怀宁的。”
谢常砚挑了挑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陆大人运气也极好了,一找就找出个千古难寻的‘枭雄’,杀伐果断、心机重重。”
陆广鸿罕见地没有反驳。
他与萧怀宁的合作,是仅靠当时师傅带着他来宫中,萧怀宁误打误撞撞上他。
纵然当时萧怀宁才婴幼儿模样,但那般凛冽的眼神,不会错。
他与萧怀宁自始至终就互把对方当做镜子,反映着自己的丑陋与高傲。
“陆大人,合作愉快——”谢常砚起身,笑着伸出手,等着对面正在沉思的陆广鸿缓过神来。
“合作愉快。”
*
十五日,夜色浓郁。
俞瑨手上提着包裹后的陆乾之头颅,一身常服,逆光而行,如索命的恶鬼,神色冷淡,眼底的阴郁被遮住。
“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蠢货一个,不知你为何沦落到这种地步。”
赵绍的身体愣了愣,听到“蠢货”二字时,内心有些许疑惑俞瑨手中拿到的到底是不是陆乾之。
陆乾之为人歹毒,极其狡猾,连日常在家也常有十几位暗卫保护。
“姑娘可能将他给我?不知姑娘口中的陆某可是我所知的那位?”赵绍发问道。
俞瑨丢给他,本就松松垮垮的包裹这会儿彻底露出。
陆乾之的眼神直直看着赵绍。
赵绍看到这般,总算安下心,内心叫动不停终于静下。
夜夜女儿的凄惨染上他眉头,官府人的无动于衷仿佛还在眼前上演。
报完官府,死死拉着自己小腿,衣着破烂同为报仇的那位父亲,却在隔日给打死。死像凄惨,触目惊心,露出的身体部位紫斑遍布。
大雪纷飞,连罪孽也一同葬送。
天地啊,哪有这般心!
那位父亲又如同在昨日相见,仿佛他还没死。
女儿,这仇官府不报,你爹替你了结这孽畜!
世间十五日,月圆日,你又可曾美满?
赵绍的拳头死死握着,指甲嵌入肉里。
“多谢姑娘,此仇不报我心难平,我将履行我的诺言。”
“回去东城,等时机到了我自去找你。”说完,俞瑨又想到了什么。
“东城李家近些年可安好?”
“李家浮怜公子成了驸马,估摸着应该是明开三四年的事情了。”
“好。”
随即低下头,似在思索些什么。
当年俞瑨被李家接应后,呆了一年半,并未像先前同哥哥所说靠着功夫打出去,而是一场大火,搞得李家无暇顾及,趁着夜黑,逃出李府,一路赶到最近的蓬莱。
提剑夜上山。
上辈子同李浮怜此后再无交集,不出意外,这辈子也应如此,但如果李浮怜站队萧怀宁。
那她将有一座高山要跨。
虽然上辈子对李浮怜的情感散得七里八落,但那也是曾经的过往。
情感是真的,他也是真的。
后面俞瑨不知怎么回去的,身体四肢像灌着铅一般沉重,脑子像喝了酒隔日醒来那般迷糊。
一开门,就看着谢常砚坐在里面。
俞瑨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嘴里嚷嚷着:“阿砚,我难受……”
谢常砚涌上前,抱住了即将掉下的俞瑨。
俞瑨下巴枕在谢常砚脖上,眼泪似不要钱那般不断掉下。
冰凉的泪水顺着谢常砚身体,染湿衣裳大半。
“常砚我不想与浮怜为敌,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阿砚,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二人额头相碰,谢常砚炽热的体温穿到俞瑨身上。
晨光破晓,谢常砚安静守在俞瑨窗边,他的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最后,起身,在俞瑨额间缓缓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