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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结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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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三江。寻常街市,晨光刚破晓,顺着目光,延伸至远方。
人们头上裹着白巾,有条件的身上穿着护甲。少部分人聊着家常,大部分人匆匆而过,不敢停留太久。
战争刚刚停歇,但生活不能停。
俞瑨等人兵分两路。
俞瑨、谢常砚来到西凉,盛凛钰带着她的人直冲蓬莱,联络王明以及早已接管姚家的姚前庄。
萧羡上位七年,对大楚旧势力进行一场大洗刷。帝王刀直直下去,一刀劈成两半。一半萧羡,一半萧怀宁。
近些年萧羡和萧怀宁的关系剑拔弩张,大楚彰显出分崩离析之意。
俞瑨躲在巷口,穿着寻常衣服,低着头,整个人倚靠在墙上,身旁的谢常砚整个人陷入黑暗中,寻常黑色衣服却很好勾勒出他的身躯,一双桃花运炯炯有神地盯着俞瑨。
她依稀记得,当初是在这儿救的赵绍。
赵绍为人正直,说一不二。于他而言,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在赌,赵绍处境与当年一样,赌赵绍需要她的救助。
权臣相争,向来不顾黔首。却总有人仗着一时豪情万丈,偏要一命相争。
赵绍一世孤勇,却栽倒自己女儿身上。
女儿被权贵玷污清白,赵绍一味为女儿而战,追着陆乾之来到锦江,意图暗杀,却不料被发现。锦江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势力来庇护自己,如今赵绍正被陆家追杀。
陆乾之为人桀骜不驯,与陆广鸿一脉有半个血缘关系。自从陆广鸿掌管九灵以来,陆乾之仗着这层关系,为虎作伥。
去大楚游玩,玷污个良家女子,不过儿戏。
他命低贱,抵不上耳边江家明珠江意晓莞尔一笑。
赵绍此刻突破身体极限,汗染衣襟,几日没换的衣服此刻已然发臭,布料摩挲着肌肤,有的地方早就划破。
赵绍背上背着双刀,时时刻刻打算出鞘,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他要为死去的女儿用陆乾之的恶臭的血液敲响亡魂的归钟。
当紧跟着赵绍后面的黑衣人刚绷紧弦,俞瑨就从黑夜中出现,谢常砚松手,耳边传来箭剧烈震动的风声。
一时之间,黑衣人荒了神,本该对准赵绍的箭矢没了方向。
“此局,为我胜。”俞瑨捡起打偏的弓箭,看似随意地丢了出去,却借力打力,不偏不倚刺向为首的黑衣男子。
“你们谁还想试试,我武力虽然不行,但不好意思,打你们绰绰有余。”俞瑨轻笑着,眼中带着几分蔑视。
记忆完全记起来后,俞瑨仿佛变得更加惬意。
生死一遭,早就不能困住她。
赵绍此刻反应过来,但还是小摊躲在后面默默观察。
不会是陆乾之给自己设的陷阱,对小人物,陆乾之是不屑的。
那么,只能是冲着他自己来的。
恰好,俞瑨此刻的行为也印证这样的猜想。
“我救你一命,一命换一命,不亏吧?东城双刀赵绍。”俞瑨转过身,碎发于乱风中起舞,瘦弱的身躯却仍旧屹立不倒。
赵绍笑了笑,没想到眼前女子如此直白。
“姑娘此次相救,是料定我一定会答应吗?”
俞瑨在等赵绍的另一个回答,却不曾想没了下文。
等着俞瑨的是赵绍的戒备。
巷口的风不断涌动,赵绍握紧背部的刀,做好下一步的准备,仿佛出手只是刹那。
她就猜到赵绍没那么好忽悠,就算没有她的阻止,赵绍依旧能活下来。
“那倘若用陆乾之的命呢?赵绍,你答应吗?”
不是非赵绍不可,而是赵绍为人仗义、功夫高强,更重要的是懂帝王之道。
赵绍的目光愣了愣,没想到俞瑨还能查到这层地步,随即微蹙的眉头松开,换做坦然模样。
“我答应你。但你必须要拿着陆乾之的头见我,此后,我任你处置,无论做牛做马,还是取竖子一命。”
“我姓俞名瑨。十五日夜,你在这儿等我,我提着他的头颅见你。”俞瑨轻言道。
三天时间,足够,除非陆乾之做缩头小子。
并且她打听到江意晓的生日宴就在后天,作为爱慕江意晓已久的陆乾之,定不会放过这次出头机会。
*
十四日夜,江府。
门口熙熙攘攘,大摆宴席,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圆月初见几分。一波又一波人进入江府,口头说出几句祝福语亦或是放下精心准备的礼物。
看似松的管理,只要轻微注意下就发现侍卫在暗处躲着,时刻准备冲出平定骚乱。
江府落得好名声,连家中小姐庆生也举民同庆。
故事的主人公紧闭房门,始终躲在大厅中。
俞瑨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没想到蠢货陆乾之一个护卫都没带,自己人还一直傻愣愣待在外面,徘徊不定,似在犹豫。
俞瑨眯起眼,打量起屋檐下的陆乾之。
一袭青色衣服,陆乾之舍去平日爱穿的黄金衣,穿着古朴,脖颈腕间的金环却未曾摘下。看着哪哪都奇怪,给人滑稽之感。
俞瑨抚上眼,发出一声轻笑。
为了讨好心上人,陆乾之也是耗费心机,反倒显得像舞台中戏子。
终于,陆乾之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推推开层层紧闭的房门,来到深处。
“意晓,生辰快乐——”陆乾之说完,刚打算掏出袖口从大楚寻到的玉佩,却看起眼前的人,神色冷了冷,停下手中的动作。
“诶,陆——乾——之——,先前我们都约好时辰了。晚了这么久,不打算表示表示?当罚当罚!”女孩醉醺醺的模样,活像林中四蹿的小鹿。匍匐着浓浓酒气,女孩说话口齿不清,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地。
周围变得冷清下来,隐隐约约察觉别人的目光,陆乾之不打算与江意舒继续掰扯。
“江意舒,今日你姐姐生日都没放话,你说些什么?”陆乾之反驳道。
女孩瞪了他一眼,随即回到座位。
“陆乾之你有本事你今晚都别喝!我今晚等着你,看你怎么丢丑。”江意舒嘟囔一句,随即整个人抱着身旁人的胳膊。
陆乾之怒意涌上心头,但神色依旧,忽视别人看热闹的目光,直直走向江意晓,步伐着实洒脱。
江意晓坐在位置上,神色冷淡,一眼也没给过陆乾之。古裙颜色由内到外逐渐加深,云水的纱裙别有一番模样。对上一双灵动的杏仁眼,让人心跳没了半分。
这般的人,却始终没给陆乾之好颜色。
“生辰快乐——我知道你喜欢玉石,此次特意前去大楚,替你寻了只好镯子。”陆乾之的手藏在袖口,虽未喝酒但早已有了醉意,红意上脸。
江意晓依旧没动,反倒是身旁的奴仆反应过来,好声好气地招呼起陆乾之。
江意晓很清楚陆乾之干的脏事,杀人放火一个不少,虽好言相劝,但陆乾之并未有从良的态度。
她自诩清高,不愿与这种人交往,何况如今形式谁也说不清。如若陆广鸿下台,倚仗他的陆乾之自然也没好下场。周围人撮合他俩,竟然父母也妄想这般搭上陆家的快船。
江意晓放在桌下的拳头紧了紧,耐着性子没破口大骂。
陆乾之在心上人面前放不开性子,扭捏着站了会儿,和周围涌上来的人群敬酒后便草草结束。
醉酒的陆乾之踉跄地走出陆家大门,原熙熙攘攘的景色也因而夜色的浓厚淡去。
“先前在东城杀了良家妇女的是你吧,陆乾之?”俞瑨黑衣着身,琥珀般的双眸与铁剑所反的银光相衬,杀意露于言表。
“杀了那又如何,不杀那又如何?活着就是贱民,不如死在我刀下……”陆乾之迷迷醉醉,后面说的话被吞咽到肚中。
凛冽的长剑划过他的脖颈,仅此一刀,壮硕的年轻人分为两半。
愤怒还是痛恨?
都没有。
陆乾之只是悔今晚没把爱慕的话语同江意晓讲清楚。
紧握手中温热的白玉也在寒风之中逐渐丧失温度,冰种如水的一脚也被染红。自此,陆乾之只同一句话语,从人们嘴边划过。
躲在暗处的江意晓探出头来,直直对着俞瑨。
“许是该介绍一句,帮了我忙不却留姓名,日后我报恩来,可是不好找的。今日帮我摆除这祸患,来日我定涌泉相报。”
俞瑨噙着笑意,左手边还握着陆乾之的头颅,“江姑娘可乐意上我这贼船?”
“自然。”江意晓握着手帕,遮掩住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