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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梦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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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回到府里,被哥哥们吓了一跳。
四哥:“昀妹!”
二哥:“小妹!”
三哥:“符昀!”
合:“官考文训必过!”
我:……
我慌乱打掉,想揉我脑袋的六只手,小跑到季公子一旁,摸了摸可怜的双耳。
可恶,被埋伏了。
哥哥们捧腹大笑,揽着我与季公子,又往府外走去。
显然,他们在前院,等我有一会了。
“我们要去哪?”
我趴着窗户看,马车里还坐了季公子、二哥。
“吃皇宴。”
二哥喜笑洋洋,揉了揉我脑袋。
“京里年年传统。”
季公子面色有些倦意,还是笑了笑。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季公子了。
他见我看他,将我拽入了怀中。
二哥望着窗外,目不斜视。
季公子挂在我身上,眼皮遮去漆黑眸子,伸手入我左袖,素手里多握了个馒头。
我愣了愣,看出这馒头,已经放了有一天了。
浅浅的墨绿眸子,掠过脑海。
“不是我的。”我道。
季公子抛起馒头,一道绿影掠过,叼走了馒头。
胖鹦鹉吃完馒头,翅膀擦擦嘴,
“好姐姐,好久未见,官考如何了?”
我想了想,“还行。”
它蹭蹭我,“明日没有官考,来找我。”
说完,胖鹦鹉抖翅飞走,翱翔于天际间。
霞光普照,皇城内灯火通明。
中途,众人纷纷下了马车,步行半里。
大殿里,丝竹之音响起,来回走过宫女,袅袅婷婷。
哥哥们落座外檐,有说有笑。
我吃着皇宴,侧耳听他们讲。
季公子安静吃着,偶尔回答哥哥们的一些疑问。
恍惚间,我觉好似在听,国相大人论学。
“怎么了?”
季公子察觉我,又在看他,摸摸我头。
我摇摇头,继续低头扒饭。
半柱香后,我起身离席,往小径走去。
季公子起身,并肩与我走。
他忽拽我入怀,偏离小径,轻车熟路在宫里穿梭而行。
二人穿过万枝桂花繁梢,缠绵月下。
我后背抵在桂花树下,呼吸急促几分。
季公子眸色溃散,目光落在我双唇。
寂然,几米外传来树枝折断声。
我余光扫去,看见萧笙露出半个身子,沉脸扶着桂花树。
季公子直起身,冷漠侧头看向萧笙,
“符昀,这是大周国的萧王爷。”
这二人定定对视,不知在干嘛。
“走吧走吧,我内急。”
我拽住季公子手腕,与萧笙擦肩而过。
走出桂花林,季公子让我今晚与他回去。
我答应了。
*
翌日清早,我翻了个身。
一只大手自然搂在我腰间,耳边是轻轻的呼吸。
我小脸一红,拿开了季公子的手,溜下了床。
我正穿着靴子,心虚扭头一看,对上一双笑眸,宛若晴空。
我落荒而逃,只记得一句‘今晚来接你’。
门口,胖鹦鹉落在枝头,前来寻我。
“我们要去哪?”
我跟在它后头,再次走上了护城河。
“好姐姐,跟我来,到了你就知道了。”
胖鹦鹉飞入皇宫,一路畅通无阻。
大庆殿里,阅卷如火如荼。
一摞又一摞的考卷,不断往里搬去。
主座上,老爷爷抬起头,眯眼一笑,
“英武,怎么这才把人带来?”
胖鹦鹉舔舔翅膀,跳过了门槛,
“秋宵一刻值千金。”
“是春宵,真丢人。”有人笑骂了句,头也不抬,笔下画了个叉。
殿内长老纷纷偷笑,调侃主座上道家老祖,净教鹦鹉学人舌。
老爷爷吹胡子瞪眼,“肃静,今日不改完不许走。”
殿内哀嚎一片,闹腾劲儿不减反增。
老爷爷走下主座,领我到后院喝茶。
满枝金灿银杏下,他语气和蔼,
“可还记得我?”
我摇摇头。
老爷爷神秘一笑,面容倏然愈发年轻,
“现在呢?”
我张大嘴,震惊之余喝了口茶。
满枝银杏渐绿,春日满长空。
一旁空荡荡的蒲团,坐了团人形虚影。
我摸摸脸,发觉自己也成了孩童,约莫一岁。
“他是谁?”我指了指虚影。
“未来国相。”老爷爷拿起桌上竹筒,算出这孩子活不过半年,命不久矣。
老爷爷又摇出几根签,卦象上宋国竟有亡国之音。
年轻的他沧桑几分,穿过回忆摸了摸我头,
“囡囡,好人会有好报的。”
小符昀仰起小脸,
“生死本无命,你莫要骗小孩。”
虚影应声崩溃散去,化为大风。
竹筒坠落,竹签撒了一地。
“咦,地上这卦?!”
“老祖,你算错了,活不过半年的,是我。”
*
石桌上,茶已凉了。
我揉揉睡眼,心想这道家入梦之术,果名不虚传。
“好姐姐,这下想起我了不?”
胖鹦鹉飞来,亲昵贴贴我手背。
眼前,重叠了只瘸鸟,左脚上绕了几圈歪扭的绷带。
我拍拍它小脑袋,“大概想起来了。”
胖鹦鹉定定瞅着我,
“若不是好姐姐掏了我的窝,我还认识不了姐姐。”
我咳咳两声,
“我以为你是鸽子。”
胖鹦鹉不依,
“好姐姐怎还骂我是鸽子。”
我:“……”
生气归生气,胖鹦鹉还是一路送我,回了二哥府里。
告别胖鹦鹉,二哥告诉我,萧王爷来了。
我愣了愣,“有说为何事来?”
哥哥们齐齐摇头,狗皮膏药般远远跟着我。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在偏殿见到了萧笙。
萧笙穿得人模狗样,打量我两眼,
“宋国倒是民风愈发开放了。”
我自如坐下,喝茶润了润嗓子,
“你知道宋国百姓为何多数长寿么?”
萧笙出乎意料,
“为何?”
“他们从不多管闲事。”
萧笙隐忍一息,丢了张牛皮地图给我。
我打开扫了几眼,有些失望,
“你在寻我开心?”
这张地图,四哥房里也有,常年拿来垫花瓶。
听闻与圣水有关,也只是传说罢了。
“别急。”
萧笙走过来,伏身凑近我,右手按住我肩……
他警惕侧身,躲开我的拳头,轻笑两声,
“真是缠人的小点心。”
“点心,什么点心?”
二哥破门而入,被三哥、四哥勉强拽住。
偏殿内,已经没了萧笙身影。
*
午后,我睡了一觉。
一醒来,就换上轻装,慢跑西区。
城墙下,萧笙笑眼弯弯,
“还挺准时。”
他又欠欠抿嘴,
“你就穿这个?哪有幽会不穿裙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