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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人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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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辗转难眠,披衣起身。
海浪拍打岸边,礁石上隐约能见一人坐着。
我走近,脱下外衣,裹在了季公子身上。
他直直倒入我怀中,已失去意识。
好冷,好似在抱一块冰。
我背起季公子,踩着沙石往回走去。
门廊灯笼下,和尚倚着红柱,好奇探头旁观,
“姑娘,他怎么了?”
我摇摇头,一路回房,被窝里放下了季公子。
又盖上另一床被子,沉沉睡去。
*
翌日,我抱着季公子的手臂醒来。
他含笑看我,显然已是早早醒来。
我有些尴尬,放开了他手臂,发觉二人体温已无差异。
季公子起身,回了自己房梳洗更衣。
没过多久,有人敲了敲门。
来人没有头发,举起一根羽毛,
“姑娘,请把鹦鹉拿走的画,还给我。”
我看了看房内,让和尚离去,
“我找找,你晚点再来。”
他虽有些不悦,却也拿着羽毛离去了。
床底下,胖鹦鹉砸了咂嘴,正两脚朝天睡大觉。
我伸出手,去够丢在一旁的画。
忽地,鹦鹉痛苦挣扎两下,噩梦中醒来,坐起身,长吁一口气,
“这胖子吓死个人。”
我看了看画,指着上面人像,
“你说的是这人?”
它跳上我肩,扑了扑双翅,
“好姐姐,你不觉得这胖子很眼熟吗。”
我想了想,迟疑几分,
“这人,应该是内务总管。”
胖鹦鹉啄了我两口,亲昵蹭蹭,飞走了。
顷刻,季公子推开了门。
“符……”
他掐住话头,视线落在我手中画上。
我收起画,神色自然,
“我好了,可以出发了。”
季公子收回视线,递了一张请帖给我,
“今夜带你去玩,明日再走。”
我雀跃几分,抓住季公子手,急冲冲往外走。
季公子忍不住浮出一抹笑,
“怎么了?”
我摩拳擦掌,
“赶紧结束今日课业,好好打扮一番。”
“符昀姑娘——”
楼梯上,迎面走来和尚,好奇多看了季公子两眼。
他取走画,忍不住开口,
“这位公子,你可认识我?”
季公子面不改色,
“不曾认识。”
和尚面色疑惑,原地目送我与季公子离开。
*
山间。
我落座山庄一阁,桌上放满了自取的炙。
席间,总有人来打招呼,大多是来找季公子。
少部分人会问我,家父与长兄近况。
我咽下茄肉,有些不解,
“东州怎来了,这么多大人?”
季公子往我碗里,放了几串烤肉,
“今夜要拍卖,抄来的前朝珍宝。”
我随口一问,“这山庄也卖吗?”
季公子莫名一笑,“卖,千两银子起拍。”
我:……都捡便宜来了。
夜幕下,华灯初上,杯觥交错间成交了一件又一件。
我起身,脑子有点混沌,离席了片刻。
路过大堂,蒲团上坐了一人,发呆望着涂了金粉的佛坛。
他回头看我,站起了身,
“符昀姑娘,你怎也在此处?”
我张了张口,呜哇一声,扶树吐了。
和尚:“……”
我手帕擦嘴,目光落在,和尚手中卷轴。
他打开卷轴,给我看了,上面的画。
画中,有美人,有诗意,还有内务总管的私印。
我指了指美人,“这是谁?”
和尚把画拿远了点,“前朝皇后。”
我摸了摸鼻子,清醒了许多,
“你千里迢迢来东州,就为了此画?”
和尚不满瞧我一眼,
“这是内务总管与前朝皇后,有私情的证据。”
我‘哦’了一声,
“坊间传言,内务总管还私匿了前朝皇裔。”
他愣了愣,“这我倒没有听说过。”
二人回路上,闲谈了几句。
和尚说,他离京前,曾与四哥见过一面。
我没细问,只知四哥,住在了二哥府里。
“符昀。”
远处,季公子轻唤我,身后绽开几簇烟火。
我飞快与和尚道别,一路小跑至旁人泯为小点。
海面上,漂浮了许多鱼灯。
浪花沫沫,化为点点荧光,星河坠入人间。
季公子脚步一顿,拽我入怀揽上,低声唤我名字。
我被好闻的沐浴香缠绕,
“你醉了?”
他嗓音迷离几分,
“我没有。”
我迷恋吸吸鼻子,
“我醉了?”
他低低轻笑,
“符昀,等我们到京城,就成亲可好?”
我也迷糊了,
“可以等到官考结束吗?”
他摸摸我头,
“不要让我等太久。”
*
日上三竿,我才捂着脑袋,坐下吃早饭。
季公子递了一杯,正在喝的蜜茶给我。
我道了声谢,迟缓拿起杯子,小抿一口。
“符昀——”
窗外,有人在唤我名字。
我讶异推开窗,
“三哥?”
楼下之人,点点头,后退一步借力,翻上了三楼窗户。
“昨夜喝多了?”
他笑话我一句,才看见房内,不止我一人。
“季大人,好久不见。”三哥笑容依旧。
“是有一段时间了。”季公子若无其事。
我重新坐下,捂着脑袋,
“三哥,若是为了捡便宜而来,你来晚了。”
三哥哈哈一笑,坐下捏了捏我脸,
“怎会,符昀的嫁妆,可不能用抄家的东西糊弄。”
我瞪他一眼,转移话题,
“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三哥想了想,
“国相大人要回京了,许多人排队求见,我要不要也去问问,良辰吉日如何挑选。”
我嘴角抽搐两下,
“国相大人是辅政的,不是算命先生。”
三哥嘿嘿一笑,
“有区别吗?”
我哑然,三哥的话,也不无道理。
我迟钝几分,喝了口粥,
“这么说,三哥也要去京城?”
三哥点了点头,
“许久没见符昀和老四,有些挂念,回来看看。”
我噎住,三哥任职刑部,从不去没有要犯之地。
不过,他有意隐瞒,我就没戳穿他。
*
客栈前,停了许多马车。
大多都是,要去京城的。
众大人寒暄一番,稀稀拉拉上车,一齐离去,好相互照应。
几日下来,车队才行半程。
半夜,我打了个哈欠,合上了书。
“叩叩——”
门外,有人轻轻敲门。
和尚示意我跟上,走到了客栈外头不远。
“你有没有觉得,有东西在,一直跟着我们。”
和尚神神叨叨,纠结来回踱步。
“你说的是它?”
我指了指窗槛上,呼呼大睡的胖鹦鹉。
和尚摇摇头,笃信确凿,
“这东西,半人高,能日行百里。”
话音刚落,林深处传来一声窸窣。
我与和尚相对一视,同时往两边包抄。
漆黑中,我被绊了一下,扑倒了什么。
“别跑!”
和尚赶来,扑了个空。
我摘下发里秋叶,“好大的狼狗。”
和尚目送大狼狗跑远,纠正我,“是好大的狼。”
我拍了拍身上,大狼狗留下的毛,
“你说,它一路跟着我们?”
和尚点点头,
“定是,从东边的大周国,跑来的。”
我撸起了袖子,
“还追吗?”
和尚神色忌惮,
“最好不要,狼牙有毒,十分凶残。”
“哦。”
我又重新放下袖子。
二人回了客栈,各自歇下。
第二日中午,和尚又来找我。
马车外,我笑笑调侃他,
“你不是说狼牙有毒吗?”
和尚义正严辞,表情兴奋,
“万一是大周的阴谋呢,走走走,去看看它在不在附近。”
我指了指他,沉甸甸的左袖,
“看就看,你带根火腿干嘛。”
和尚淡定瞅我一眼,
“你不是,也带了两个馒头。”
我:“这是我的午饭。”
和尚:“……”
避开路边车夫,二人轻手轻脚往林深走去。
山洞里,大狼狗趴着,慵懒掀了掀眼皮,墨绿眸子几分冷漠。
和尚提着火腿,奇怪发问,
“它怎不喜欢吃火腿。”
我咬了口馒头,含糊不清,
“可能这只,是吃素的。”
和尚嘴角抽搐两下,
“你吃素能吃成,这么魁梧?”
我兴致乏乏,又拿出了另一个馒头吃,
“还看吗?不看回去了。”
听此,大狼狗突然起身,凑近我身旁,舔了口我的馒头。
和尚后退一步,饶有兴趣,
“它好像喜欢你。”
我拿着馒头,脸色郁闷,
“喜欢我的馒头。”
大狼狗动作一顿,又舔了口我手。
我哎呀一声,馒头落入了,大狼狗嘴里。
它咀嚼几口,凑近我,上下闻来闻去。
我介意推开它,一人一狼,推搡扭打起来。
和尚:“……”
“别打了别打了!”
和尚拉开我,大狼狗翻滚起身,摇了摇大尾巴,脚步轻快离去……
*
京城。
府里,我醒来,脸上有些冰凉。
不用说了,定是四哥来过。
洗去脸上墨水后,我端正扎紧头发,一身轻装。
桌上没有早餐,哥哥们都不在。
街道上,熹光映在行人脸廓。
我找了家面铺,坐下吃面。
有人路过,地上多了份通关文牒。
我捡起,目光落在‘萧笙’二字。
抬头对上一双墨绿眸子,凑的很近。
我往后靠了靠,递出了手,
“你的。”
“王爷,慢点慢点,等等我!”
不远处,小侍从提背大包小包,蹬蹬跑来。
萧笙接过文牒,直起了身。
小侍从停下脚步,疑惑喘息几口。
“走吧。”
萧笙悠哉离去,衣袍飘飘。
一主一仆远去,对话尚有余音,
“王爷,你认识?”
“……”
“王爷,你不认识?”
“……”
“王爷,你怎么不说话?”
“……”
“王爷,今晚的宋国皇宴还去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