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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教训反贼 众人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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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终于看出我负伤,这才放我跟着季公子离开。
胖鹦鹉落到阑干上,晃晃小脑袋,
“唯有做一头天天耕田的牛……”
季公子扫去一记冷眼,胖鹦鹉讪讪飞走。
窗外千山飞鸟,我有些想家,
“季公子,我是不是不该来江南?”
季公子:“江南有烤鸽。”
我:“不该来江南不吃烤鸽。”
*
没几日,我终于能上岸,吃到许多好吃的。
由于左臂绷带未拆,五指不能动弹,碗里的海鲜都是季公子代剥。
我夹起虾肉,往嘴里送去,看见一人远处走来。
此人与季公子年龄相仿,一脸贵相,雪色长发高束在身后。
他抚袖落座,看向我盈盈一笑,
“花都的姑娘都如此水灵?还是只是,五小姐才有如此花颜月貌?”
说罢,他拿起了筷子。
季公子没收此人筷子,淡定介绍了一句,
“江南的大人,姓魏。”
我点点头,拿起盘子,把烤鸽都倒入了自己碗里。
魏大人嘴角抽搐两下,收回了伸向烤鸽的手,
“南中的大人问,他要审的是山贼,还是前朝反贼。”
季公子吃了口饭,面色云淡风轻,
“他希望是前朝反贼,我也希望是前朝反贼。”
魏大人意会一笑,起身离去了。
我吃完碗中烤鸽,回房拆掉左臂绷带,沐浴更衣了一番。
天色未晚,府里又空无一人,我束起长发,溜了出去闲逛。
庙会已开,花灯盏盏,往来男男女女皆结伴而行。
我没忍住,买了许多胭脂发钗,又提了三二好吃的。
回路上,听见熟悉的咕咕两声。
人群中,胖鹦鹉撒开步子,连滚带爬跑过我身旁。
其后,几位壮汉挥着拳头,边追边高声叫喊,
“别跑!把东西还回来!”
我伸出脚尖,踢了下老大脚踝。
老大吃痛,慢了几步,让鹦鹉飞走了。
熙攘中,有一抹熟悉身影,阑珊下踏月而来。
“这些是何人?”
季公子牵上我手,与老大隔空对峙。
我摇摇头,“不认识。”
老大伸出手,拦住群情激愤的壮汉,走了。
*
我手捧书卷,专心翻阅了会。
一个小脑袋钻入怀中,叼着一枚玉佩。
我摸摸它脑袋,继续看书,没怎在意。
直至几声闷响,划破静谧夜色。
我推开门,脚边探出半个小脑袋。
月影下,季公子衣发飘拂,手中开了一把折扇。
扇上没有字画,只有无尽的光,好似一轮太阳。
他封住来人脖颈,端详了会,
“龙门镖局?”
来人沉默一息,扯了下蒙面黑巾,
“中丞大人,你的鹦鹉偷了我的镖,我来讨要。”
季公子侧眸,胖鹦鹉一激灵,玉佩掉落在地。
“小心!”
老大大惊失色,神情慌张,
“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蹲下,用手帕捡起玉佩,笑了笑,
“先说说,上面为何有毒。”
老大长叹一声,
“事情还要从三日前说起……”
听完后,我与季公子皆忍不住笑。
我:“前朝反贼?”
季公子:“是了。”
魏大人:“我看也像。”
老大呆若木鸡,被埋伏四周的人扑倒,捆了。
壮汉们被叫醒,记忆还停留在,被打昏的前一刻。
魏大人打量我,有些纳闷,
“五小姐早就知道,季兄唤来了我?”
我摇摇头,“下次记得,不要打蚊子。”
魏大人嘴角抽搐两下,领众人离去了。
夜已深,几分寂寥。
我递出玉佩,面带歉意,
“没想到此人如此执着,竟跟踪来了此处。”
“无妨。”
季公子收起扇子,语气柔和几分,
“你会解毒?”
我点点头,
“从三哥那,耳濡目染了些。”
他微微一笑,
“你且拿着,想审问出真话,还需要些日子。”
二人各自回房歇下,再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晨,魏大人派人传信,说有人招供。
我咬了口早点,
“这么快?”
季公子含下白粥,
“想不想去官府看供词。”
我小脸焕光,
“想!”
季公子给我夹了个大肉包,
“吃完就去。”
*
官府,门口停了三辆马车。
其中一辆,车帘被掀开,坐了魏大人。
“来得正好,我们可以出发了。”
他看见我,微愣一瞬,又多倒了一杯茶。
车内空间充盈,置有茶桌,铺了软垫,四面门窗皆可半开,垂落下轻纱,隐约微微起伏。
我刚喝了口茶,魏大人取出两份供词,
“季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三年了,终于让我寻到前朝的密室了!”
季公子接过供词,看了会,
“可信?”
魏大人眼中精光闪过,
“我早有听闻,南中与江南的前朝反贼,互相不对付。
故昨夜用了一计,让两股反贼势力,在争吵中,全盘托出了彼此。”
季公子由衷笑了笑,把供词递了给我看,端杯抿了一口茶。
我大致看了看,有些心惊。
纸上写了,花都来信,让南中反贼劫船,让江南反贼起义,占领三州后,烽火北上。
三州,三州……还差一州。
我咽了咽,
“隔壁东州的大人……”
二位大人沉默会,异口同声,
“大反贼。”
一切都有了解释。
抄贪官,买兵器,访花都,亲南中,寻密室……都是江南下的棋,环环相扣。
轻纱下,钻出一个小脑袋,呆萌无比。
我忽笑了笑,放下了供词,
“京城给你们的支援,不会就是这只,在梁州等着的鹦鹉吧?”
魏大人浮出一抹耐人笑意,
“为何京城给的支援,不能是五小姐呢?”
我扬起唇,当听了个笑话。
马车一路向西,扎入崇山峻岭。
枯树下,石阶节节下沉,出现了一条路。
三人摸黑走了会,决定兵分两路。
迷宫里,我正走着,魏大人倏然闷声倒地,不省人事。
我取出玉佩,放入魏大人手里。
不出半刻,魏大人转醒,怔懵了会,
“发生了何事?”
我扶他起来,
“此处有瘴气,正好与涂在玉佩上的剧毒,互为解药。”
魏大人面色担忧,“那季兄……”
我把了把自己的脉,“他还可以再撑一会。”
骤然,一道石门落下。
被隔开的人,彼此间再也听不见音讯。
我心沉了几分,只能独自一人,继续往前走。
不知几时,我狼狈躲过暗箭,侧身挤入,快要关闭的石门,差点被夹成肉饼。
季公子:“符昀?”
我:“是我。”
密室里,季公子坐在地上,手捂腹部,血流不止。
我呼吸微窒,似被在心口打了一拳,
“呜……”
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哽咽。
季公子摸摸我头,有些意外,却没有多说什么。
地上,散落了几个火折子。
我大致猜出经过,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过道上,季公子解决的人,多到无处落脚。
看来,反贼们还留了一手。
劫船失败,起义流产,都没有关系。
除去江南的大人,才是他们重中之重。
尽头处,堆了许多珍宝,光彩夺目。
我心无波澜,用火折子做了个延时装置,转头扶起季公子,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枯树下,魏大人来回踱步,安然无恙。
他看见来人,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还……”
“砰轰——!”
四周地动山摇,一座山下沉半截,底下所有碾为尘土。
魏大人瞠目结舌,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与季公子相视一笑,庆幸这货没在山里。
*
车内,茶桌被撤去,白纱轻扬。
我悠然转醒,发现自己睡在了季公子怀中。
他手支侧脸,双目阖上,在闭目养神。
距离上次炸山,已过去了五日。
失去小金库后,三州余党溃如流水,无法再掀起风浪。
京城来人,接管了后事,一切暂时落下了帷幕。
我望着窗外,东州民间,一片风平浪静,喜气祥和。
“醒了?”
季公子睁开眼,指尖抚了抚我侧脸。
我点点头,坐了起身,抬臂舒展身姿。
季公子抬眸看我,嘴角扬起几分溺笑。
我不好意思摸摸鼻子,
“怎么了?”
他脸庞凑近几分,似笑非笑,
“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我十分紧张,差点忘了说话,
“大病过一场,落下病根,很多都忘了。”
季公子面色平静,并无意外之色。
我张了张口,竟找不到相认的措辞。
他忽主动抱了抱我,
“符昀,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不太懂,只点了点头,
“我也不会让季公子出事。”
结果,又被摸了摸头。
*
傍晚,停车客栈门前,付了一晚房钱。
我早早沐浴,光腿跑下楼,去海里抓螃蟹。
风吹起海浪,一涌接一涌。
我提起木桶,不经意间,看见一笑面和尚,杵在一旁许久了。
我小脸疑惑,“有事吗?”
和尚不慌不忙,语气和蔼,
“姑娘不像是东州人?”
我态度诚恳,“挖是东州人。”
和尚笑容微垮,语速急促了些,
“怎么会,姑娘气质绰约,分明是京城来的官宦人家。”
我不耐皱眉,
“京城,什么是京城?”
和尚嘴角抽搐几下,取出了一枚腰牌,
“符昀姑娘,我是大理寺的大人。”
我吃吃一笑,
“挖不认识你,挖只认识被抓了的大人。”
和尚放弃挣扎,
“你说的可是东州的大人?”
我点点头,提着木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