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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官考舞弊   “呼… ...

  •   “呼……”
      我用力睁开眼,朦胧看见一人的脸。
      敷在额头的热毛巾,又被换了另一条。
      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做到,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我阖上双眼,放弃挣扎,再次沉沉睡去……
      *
      梁州。
      窗外绿水青山,我趴在椅背上,张望往来行人。
      “醒了?”
      房帘被掀开,季公子左手里端了碗药。
      我苦起小脸,接过小碗,道了声谢。
      这三日在船上,我脱水晕船严重,全靠季公子照顾才撑到梁州。
      季公子抬起手,轻放在我额上,
      “嗯……烧已经退了。”
      我尝了口药,发现闻起来苦,居然尝起来是甜的。
      砸砸嘴,是冬蜜将苦味都掩去了。
      我一饮而尽药汤,好奇仰起头,
      “这梅花酿的冬蜜,怎未曾见有人卖过?”
      季公子低垂眼睑,接过了我手中空碗,
      “此为宫中贡品,自然无人敢明码买卖。”
      见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季公子又补充了句,
      “抄了几个藏了万两黄金的贪官,江南的大人送了二十坛。”
      我:……
      叮嘱几句后,季公子正欲转身离开。
      我不自觉张了张口,“季公子……”
      季公子冷静回眸,一双桃花眸清水如初。
      我不由衷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我别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可以出去玩吗?”
      季公子扬了扬唇角,
      “确定还有力气出门?”
      我摸摸吃啥吐啥的胃,蔫了几分,
      “走动走动,活络活络筋骨。”
      季公子:“马车也不坐了?”
      我:“没命坐了。”
      *
      天色晴明,有人在江东垂钓,鱼儿咬钩勤快。
      树上飞落一只胖鹦鹉,白绿蓝尾,趁渔人不备,叼走两个鱼饵。
      “去,去!”
      渔人及时发现,挥手驱赶,反被一口啄出了血。
      我正惊叹看戏,胖鹦鹉扑腾两下,直直飞了过来。
      渔人瞪着我,“赔钱!不赔钱我告官府去!”
      我:……
      我掏了掏衣袖,掏出了一把刀。
      一瞬间功夫,渔夫提着鱼笼跑没了影。
      “谢谢,谢谢。”
      胖鹦鹉蹭蹭我脚踝,一跳一跳,飞回树杈打盹。
      我没走两步,肩上一沉,身上多了个挂件。
      眼前一暗,脑袋被翅膀捂住,耳边传来低语,
      “有人让我告诉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你做过的梦。”
      江岸边驻足了行人三二,交头接耳不断。
      我面不改色,蒙着眼走了一段路,往群山上而去。
      林中瀑水轰鸣,又听四下无人,我才将胖鹦鹉抱下,
      “你方才说的话,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在和姐姐开玩笑。”
      我嘴角抽搐两下,举起鹦鹉看了看,雄的。
      胖鹦鹉舔了舔我手背,一激灵,往我袖里藏去。
      我回头一看,小径上,迎面走来季公子。
      我正纳闷,他不是和梁州的大人,在喝茶吗?
      季公子扫过鼓鼓囊囊的袖子,神色自如,
      “有人来官府报案,我听劫匪像你,就出来看看。”
      我:……
      “梁州的大人怎么说?”
      我问,与季公子肩并肩,往回路走去。
      季公子:“疑罪从无。”
      *
      江东,与渔夫冤家路窄,碰了个正着。
      “梁风大人,她就是劫匪!”
      渔夫躲在官兵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
      这梁州的大人,竟是与季公子同辈的年纪。
      他戴了半截面具,与我对视,眸色深褐,
      “鹦鹉可是你的?”
      我摇了摇头,衣袖里的胖鹦鹉舔了我两口,骨碌滚了出来。
      它吸吸肚子,吐出两个鱼饵,看向渔夫咕咕两声。
      “唔唔唔唔——”
      渔夫被官兵捂住嘴,一张脸憋的通红。
      负责巡逻的官兵向前,端详了会胖鹦鹉,
      “大人,这就是近几日,频繁被附近居民举报的鹦鹉,无主。”
      梁风大人挥挥手,示意他们放开渔夫,
      “既然无主,又扰的民生不得安宁,你带去卖给蛇农,换些文钱治手。”
      话落,官兵一麻袋兜起鹦鹉,系了个死结。
      渔夫接过蠕动的麻袋,伏腰连声道谢。
      “梁风大人……”我掏了掏衣袖,掏出了点文钱,
      “我家有养蛇,可否卖我?”
      梁风大人目光微转,见渔夫欢喜点头,“那我做个见证人,此事就此翻篇。”
      官兵取出诉状,在渔夫画押后,带他去医铺治手。
      我解开麻袋,胖鹦鹉很感动,张开双臂抱头贴脸。
      我将它扒拉下来,重新装回了麻袋里,只露小脑袋抱着。
      梁风大人站在我左边,面露思索之色,
      “季兄,你有没有觉得,鹦鹉的羽色十分眼熟。”
      季公子站在我右边,淡淡应了句,
      “此为长老养来,监督官考考场的御用品种,你没见过?”
      梁风大人笑容不自然一瞬,
      “季兄莫说笑,你我可是互为同年,只不过一个在西为官,一个在南为官。”
      说罢,梁风大人就以事务繁忙为由,离开了。
      回去路上,我有些好奇,问了问,
      “季公子,梁风大人为何面上戴着面具?”
      季公子侧过脸,眸中有些不悦之色,
      “儿时经历了灭门惨案,脸上留下了疤痕。”
      我抚了抚鹦鹉脑袋,
      “为何不用冬蜜去疤?”
      季公子回过头,摸摸我脑袋,
      “没了这张脸,他的乌纱帽也就没了。”
      二人回客栈后,各自回房午休。
      我睡了一个时辰,精神状态又好了些。
      掀开房帘,桌上摆了碗筷,迎面走来端着菜粥的季公子。
      我摸摸肚子,这才发觉自己忘了吃午饭。
      许是饿了,我整整吃了三大碗粥。
      季公子只吃了一碗,却嘴角带了许多笑意。
      胖鹦鹉不在房内,不知又跑哪玩了去。
      它告诉我,它在放假……让我顺路捎它回京城。
      *
      我惊醒,脸上的书掉落在床。
      窗外月色当空,街上一条人影都没有。
      我将脚揣入鞋里,出门起夜。
      回路上,两个丫头以为四下无人,低声闲谈,
      “今日,梁风大人又来找姐姐了。”
      “姐姐好像不怎开心?”
      “她不喜欢胸无点墨之人。”
      “怎会?梁风大人可是文训榜眼。”
      “怕是打点了些关系……”
      “灭门遗孤,可打点不起这层关系。”
      “咔——”树枝折断声。
      “有人!”
      “没有人,只是一只坐断树枝的胖鸟。”
      我:……
      二位丫头在草丛里,找了会胖鸟,双手空空的走了。
      我走近,弯腰找了找,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我拨开枝叶,不厚道的笑了,
      “鹦鹉兄,这么巧,你也在偷听。”
      胖鹦鹉卡在灌木里,没了脾气,
      “好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我将胖鹦鹉救出,一齐回了房睡大觉。
      次日,日上竿头了,被窝里的一人一鸟才迷糊醒来。
      季公子掀开房帘,高束起青发已是准备好了,
      “今日,我们该动身了。”
      我揉揉脸,下床简单洗漱一番,收拾收拾包袱后,与季公子一同出了房门。
      正巧,对门走出梁风大人,与怀中佳人有说有笑。
      四人寒暄几句,梁风大人邀我与季公子,留下吃过午饭再走。
      季公子笑笑,出言婉拒,
      “今日我想带符昀,去尝尝炖牛掌再走。”
      梁风大人肉疼一瞬,揽着怀中佳人抚了抚,
      “来者是客,怎有让季兄破费的道理,一起一起。”
      *
      酒楼。
      “牛掌来喽——”
      小二端来炖牛掌,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我拿起筷子,往碗里夹了一块。
      季公子也拿起筷子,往我碗里又夹了一块。
      我夹起咬了一口,抬头发现对面二人惊讶莫名。
      梁风大人咽了咽,小心翼翼出声试探,
      “没想到二位已是订姻了,果真般配。”
      我正吃着,摇了摇头算是回应。
      对面二人睁大眼,更为震惊。
      季公子放下筷子,态度认真,
      “儿时的指腹为婚,符昀不知也正常。”
      “……”
      一时间,没有人能接住话。
      我回过神来,心不由得怦怦直跳,
      “季公子儿时在花都生活过?”
      季公子浅浅一笑,
      “还与符昀见过面,不过你已经不记得了。”
      记得,我当然记得。
      大脑在叫嚣,我却觉心有不安,余光瞄见梁风大人眯了眯眼。
      时辰过半,梁风大人借口离座了半刻。
      我借口内急飞快起身,在酒楼里四下寻人……
      *
      天亭处,风景一览无遗,线索一无所有。
      我手支双颊,呆呆坐着,平静了许多。
      远处飞来胖鹦鹉,爪中擒住了一只灰鸽。
      我目光一亮,取下了灰鸽脚边信囊。
      “找到了”
      短短三字,关系千丝万缕。
      我毁去纸条,目光落在了灰鸽身上。
      胖鹦鹉护着灰鸽,往后挪了挪,
      “好姐姐,留它还有用,别杀它。”
      我小脸一黑,有些郁闷,
      “我杀它干嘛?”
      胖鹦鹉护的更紧,
      “你打小就爱吃烤鸽。”
      我眯了眯眼,
      “你怎么知道的。”
      胖鹦鹉察觉失言,抬爪踹了灰鸽一脚,双双飞走。
      我没有阻拦,知它定会回来。
      我伸了个懒腰,姿态放松,不疾不徐走回包房。
      落座时,听见佳人掩面轻笑,
      “季公子,这次文训,轮到你来做榜眼了。”
      我不解,出声询问。
      佳人道,听闻季公子是文训状元,故方才出了一题。
      她觉季公子的回答,略逊一筹,
      “昨日梁风也答了一答,我惊为天人。”
      梁风大人难掩笑意,谦虚了几句。
      季公子一言不发,面色淡然,喝了一口冷茶。
      我也笑了笑,
      “可否复述一番?”
      “当可。”
      佳人刚复述了两句,我便跟着说了两句。
      佳人愣了愣,又复述了两句,我继续接了两句。
      佳人不敢置信,又又复述了两句,我干脆背出了后段。
      佳人沉着脸,
      “这是何书?”
      我礼貌告知,
      “国相大人的《农赋论》。”
      佳人愤然离席,梁风大人奋起直追。
      季公子摸了摸我脑袋,
      “读过国相的《农赋论》?”
      我点点头,
      “写的挺好。”
      季公子轻轻一笑,
      “我也觉得。”
      江外风景宜人,不知不觉,多坐了一壶茶的功夫。
      小二推开门,有些魂不守舍,
      “二,二位客官,梁风大人被抓了。”
      我与季公子,皆看热闹笑笑。
      “梁州的巡抚走后,派人捎来了酒钱,还有一句谢谢。”
      传完话,小二便离去了。
      我:“季公子的手笔?”
      季公子:“初见梁风大人,没带什么,只好送了坛冬蜜。”
      *
      我倚在阑干前,迎风乘江,眺望梁州。
      身体还有些不适,却已无大碍。
      胖鹦鹉从天边飞来,讨好贴贴,
      “好姐姐,等到了京城,我就把一切告诉你。”
      我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接下来,日日的课业,再无烧鹅。
      与船员熟络后,他们告诉我,此船日行百里,从花都到江南,竟只需十一日不到。
      快至江南,有人打断对练,
      “中丞大人,江口被山贼占领了。”
      我茫然收刀,天空中出现一点黑影,把季公子笼罩其中。
      “别过去!”
      胖鹦鹉对我焦急大喊。
      “中丞大人!”
      众人表情惊恐,跑姿成了慢动作。
      “符昀……”
      季公子眸中闪过忧色,轻轻摇了摇头,只有我能看清。
      我顾不上太多,飞跃而起,举刀迎向巨石,内心祈祷祖爷爷的刀能砍石头。
      “砰!”
      巨石炸开,碎石纷纷沉入水里。
      我落回甲板上,身后季公子已不见身影。
      岸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半柱香后,季公子踏江而来,手中捆了个寨主。
      船员搜出密信,上面写了船,渡过江口的具体时间。
      这个时间,比今日,还要早了两天。
      显然,此信是从花都送来的。
      季公子捏住寨主下巴,阻止他咬舌自尽,
      “前朝反贼?”
      寨主双目瞪大一瞬,矢口否认,
      “南中狗官鱼肉百姓,你反倒将反抗官兵的百姓,说成反贼,可笑!”
      季公子命人堵住寨主口舌,
      “原来是南中来的,那就留给南中的大人审问了。”
      寨主奋力挣扎,高声质问,
      “江南私自统购兵器,意欲何为?”
      没有人回答。
      我目视寨主被拖走,把刀收回了袖中。
      甲板上,船员们围了上来,纷纷与我拍肩称兄。
      胖鹦鹉落在季公子肩头,喇着嗓子大喊,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
      季公子倏然牵起我手,似笑非笑,
      “唯有……以身相许。”
      我忍着手痛,强撑起笑容,
      “许许许,不跑不跑,季公子你先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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