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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成怪物 不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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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少,正好一份炒面钱。
旁桌收回视线,沉默了会,换了个闲谈话题。
“花都河畔,有艘形状怪异的游船停了许多天了,还有官兵轮流把守,什么来头?”
“听说是,符家大少爷花万两黄金,买来讨好小舅子的礼物。”
“那个搬出符家,自立门户的符家大少爷?”
“正是。”
“等等等等,搬出符家?自立门户?”
“嘘,小声点……符家大少爷在大夫人离世后,和符家关系一直不好。”
“……现在符家掌事的是?”
“二夫人,怀了孪子又生了一男一女的二夫人。”
旁桌吆喝两声,又点了几盘小菜,让小二把茶水换成了清酒,开始讲一些无从考究的异闻。
天色已晚,我催促季公子打道回府,自己偷摸翻墙回家。
见四哥已睡,我长吁一口气,收拾收拾后去了旧书房。
翌日清晨,我一觉醒来,盖在脸上的书重新滑入了手中。
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笑吟吟的四哥,慢动作递来刚煮好的药浴鸡。
我:……逃的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昀妹,有马车在府外等你,好像是季公子……”
“糟糕!”
我急忙一口闷了鸡汤,苦得直吐舌头,匆匆出了书房。
四哥则放下鸡汤,狐疑拿起桌上摊开的书抖了抖……
*
花都河畔,我跳下马车,听见有人吆喝回京官考的船票,一百两银子。
我嘴角抽搐一下,果然是人傻钱多。
岸边,有人策马而过,又调头回来停下。
“符妹?你身边的公子是?”
大哥翻下马背,脸上惊吓大于惊讶。
季公子面色冷凛,好似也并不认识大哥。
我:???
这两人什么情况,一个不认识请去自己喜宴上的客人,一个不认识自己去吃的喜宴的新郎官。
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四哥,他为何就认识季公子,还知道季公子会去大哥喜宴。
“大哥,这位是江南来的季公子。”我照搬四哥的话。
“姓纪?”大哥的反应,竟与我当初一模一样。
我愣了愣,“对,姓季,四季的季。”
大哥又多看了季公子几眼,“符妹,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西湖。”我答。
想起昨日旁桌的闲谈,我好奇出声询问,
“大哥,你花万两黄金,买了艘船,送给庄家小少爷?”
大哥瞪大眼,
“我听到的版本是,庄家小少爷花万两黄金,买了艘船,送给符家五小姐。”
我:……谣言真害人。
大哥翻上马背,扯了扯缰绳,
“符妹,注意安全,我今晚会回符府。”
“知了知了。”
*
西湖上,一叶轻舟划过,徐徐而行。
我盘坐在蒲团上,出神看着季公子煮茶。
季公子递来杯茶,长袖滑落几分。
我吸吸气,捕捉到几分梅香,
“好熟悉的梅香……”
季公子动作一顿,眼帘微垂,遮去眸子,
“熟悉?”
我点了点头,端茶抿了口,惊讶又抿了口,
“咦,茶里有梅花酿出来的冬蜜?”
季公子抬眸看向我,眸中有光烁,“可曾尝过?”
我摇摇头,“没尝过,此蜜可有药用价值?”
“涂抹在伤患处,有神效。”季公子答。
我偷偷看向他双手,总觉左手比右手要光滑上几分。
为何……季公子不提身上有伤一事?
*
符府柳堤上,我与季公子告别船家,沿湖而行。
“季公子,今夜四哥不做药浴鸡,不如留下吃饭?”我出声挽留。
季公子眸中闪过笑意,“好。”
我忽四处张望,“季公子,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又听到了……”
我提起裙子,往林中奔去,只觉全身轻盈了许多。
好似还碰到了几根细枝,痒痒的……
“老四,你在说什么胡话,为何会有人想要取符妹性命?”
“书阁走火,是因为昀妹准备文训的书,被人动了手脚。”
“可有证据?”
“有,就在昀妹书中。”
说时迟,那时快,放在油灯旁的书立刻烧了起来。
这二人慌忙灭火,抹去痕迹,一前一后走了。
我:……
说话说一半,吃面没有蒜。
四周空无一人,我赶忙回头,去找弄丢了的季公子。
途中,被地上的断枝,绊了好几次。
我撞断的?
我褪下外衣,胳膊上白白的,无淤青。
我重新拉起外衣,继续闷头赶路。
不出片刻,季公子迎面走来,这才被我找了回去。
回去路上,我问了季公子,为何会有大哥的喜贴……
*
府外,我提着灯,目送马车趁着夜色消失不见。
四哥倚在一旁,双手抱胸,似笑非笑。
我看了他一眼,装作无事发生走过,对这位大媒人看破不说破。
没想到,姑姑竟会托四哥,替她招待友人。
见面第一天,四哥就将季公子的祖宗十八代,问了个遍。
见面第二天,四哥坐在季公子身旁,指着主席上吃烧鹅的我,我吃了多久,四哥就介绍了多久。
很不幸,据我回忆,这个时间是整个喜宴。
夜已深了,四哥送我回房,才磨磨唧唧提了句,他要出远门了。
我想调侃他几句,又想起偷听到的对话,咽了咽,只说了些道平安的话。
四哥很感动,临行前,特意在我脸上画了五只乌龟,代表团圆。
*
竹林里,我朝季公子挥了挥手。
自四哥走后,季公子就搬了进来,拾起了新家长的重任。
每日课业,依旧是对练对练对练。
与姑姑不同的是,对练结束后,季公子会带我去吃烧鹅,抚慰我挫败的心灵。
我拿起竹剑,深吸一口气。
在听见季公子,说出“吃烧鹅”三字,气又泄掉了。
今日,季公子与人有约,不能陪我对练,但……能带我去吃烧鹅!
酒楼里,我撕咬了口烧鹅腿,竖耳听季公子与王老板的谈话。
王老板压低声音,有些慌张,
“公子你方才说,花都河畔官兵把守的船是你的,还装了万两黄金?!”
季公子手抚杯子,面色云淡风轻,
“买现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老板大喜,又谨慎小声问了句,
“公子代江南官府统购兵器一事,可有朝廷关文?”
季公子瞟了王老板一眼,姿态老练,
“王老板,朝廷关文可以造假,万两黄金上的官印可假不了,你可想清楚了。”
言下之意,关文没有,不卖拉倒。
王老板立刻将顾虑抛诸脑后,连道“想清楚了”三遍。
听此,我咽下烧鹅,放下了筷子。
“王老板,既然已经想清楚了,那就可以先回去备货了。”
季公子松开茶杯,拿起筷子,往我碗里夹了一块螃蟹。
“那我就先行告辞了。”王老板正有此意,急忙起身走了。
我快活拿起筷子,往碗里的蟹膏招呼而去。
方才听的太入神,只浅尝了只鹅腿。
季公子一筷未动,又给我夹了一块螃蟹,
“自己去京官考?”
我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
“季公子是要回江南了?”
季公子动了动唇,话语被开门声打断。
来人是大哥,脸色有些气呼呼的,
“季兄,你今夜就走,符妹怎么……符妹的行训怎么办?”
我:……这话怎么,怎么听,怎么怪。
季公子笑笑,“那就和我一起回江南。”
话落,二人同时看向,啊呜一口蟹膏的我。
我想了想,“能赶得上官考吗?”
季公子点点头,“还能四处游玩一番。”
我也给季公子夹了块螃蟹,“请务必带上我。”
季公子客气吃了一口,又放下了筷子。
大哥安静坐了会,才反应过来应该走了。
他站起身,一时有些大脑空白,
“符妹,老四信中,除了提到季兄今日就走,还提到了一把什么……在他房里摆着的刀?”
我瞬间领悟,一时无言以对,
“四哥提过,要把祖爷爷的砍柴刀给我,让我带去官考。”
大哥哈哈大笑,“砍柴刀?对付参加官考那些兔崽子,够用了。”
*
回府后,我收拾了下行囊,就去了四哥房里拿刀。
许久没看见四哥,一时倒是有些空落落的。
房内,墙上钉满了四哥的战利品,各式毛皮挂在屏风上。
刀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是一把直刃长刀。
据四哥所说,祖爷爷锻造此刀后,打遍天下无敌手,只好回家砍柴。
“走吧,带你去玩。”
我抚抚刀身,单手拿起,将刀藏入衣内。
[你不觉得奇怪吗?]
四周传来空响,我左右张望,确认了四下无人。
看来,我又在做梦了,衔接着白日里的真实回忆。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可认真听好了。]
我不以为意,关好房门,转身看见不远处树下,倚着一个人。
[想想吧,关于季华清的事,四哥一定隐瞒了些什么。]
我路过时,那人左手簇起一束火苗,又灭去。
虚影消失不见,留下的梅花清香,久久不散。
[你知道的,你没有死在火中,但你定是已经死了。]
我双腿一软,侧倒在地,用力屏息,不将毒气吸入肺里。
[你变成了怪物,他们却不告诉你变成了何般可怕的怪物。]
意识模糊中,有人将我抱起,一瞬百步离开了此处。
[强壮、速度、感官、自愈能力……]
黑暗中,大量浓稠的液体,流淌过我火烧般的喉咙,飞快占领吞噬脆弱的人类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