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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拼拼凑凑的 ...

  •   找到尤南絮并不难,令施殊惊讶的是她居然没离开县城,一个人居住在城东的老小区里面。她变了很多,依旧浓妆艳抹,化着红烈的口红,指尖夹着一根烟。

      “找我做什么?”尤南絮抬起眸子看向施殊。

      施殊读懂她目光里的复杂,直勾勾地迎了上去,“你认识我?”

      “施…什么?”尤南絮笑了笑,指着她身后的门,“不进去了吧,里面脏,怕你嫌弃。”

      “找个地吃饭吧。”施殊说。

      施殊开车去了县城最好的餐厅,是家土菜院子,环境不错,都是独立的包厢。

      她没什么胃口,等到尤南絮大快朵颐后,直接开口道:“尤南絮,我们做个交易吧。”

      尤南絮没说话,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接着说。

      “从这个月开始,我每个月固定给你3万,随着我的工资涨幅,以后我会给你更多。你可以留在这里过很好的生活,也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会越来越赚钱,你也会越来越好。”

      “3万,”尤南絮冷笑一声,“这点钱能做什么?我在牌桌上赌两把就没了。”

      “10万。”施殊说,“多了没有。这是个很不错的生意,一本万利。”

      尤南絮声音冷淡,她在算,自己还能不能要更多,眼前这个人不再似几年前依附在尤致身边的小女孩,现在的她眼里多是算计,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要什么?”她只能试着谈判。

      “我要你永远不出现在尤致面前,如果他知道你的存在,合同作废。你可以去找他,但他没钱,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次逼死他。他死了,我和你再也没有一丝关系,我的钱一分也不会给你。”

      尤南絮嘴角带着笑,如果不是她的提醒,她似乎都要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儿子,而那个儿子似乎要出来了。她盯紧了施殊,眼里都是疑惑,这个人能为尤致做到哪一步?

      她决定再赌一把,“我还有一个要求,把这四年的钱补给我。”

      施殊面对她的狮子大开口,有些惊讶又很快恢复平静,谈生意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对方不提要求,好在尤南絮有想要的东西。

      “行。”施殊答应得很爽快,“明天我让人把合同拿给你。”

      尤南絮是尤致的深渊,她曾经两次将他拉了出来,但都没有结局。这次她不再拉他,而是选择自己入深渊。

      邵经秋每天喝得烂醉,合伙人没办法,把电话打给了林越。

      林越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就赶去了酒吧。他们吵架的那天,她刚好不在家,后面发现了两人的气氛不对,问了两人,谁都不愿意多说。

      林越就算没脑子,一猜就能猜到邵经秋肯定提到了尤致,他这人一向好脾气,八面玲珑,就是在尤致的问题上一根筋,时间越近,他越看不到希望,越容易崩溃。

      “走吧,我送你回家。”林越一边说,一边去拉他的肩膀。

      邵经秋不动,依旧趴在桌子上,只是朝她的身后看。

      “别看了,回老家了。”

      “呵,”邵经秋推开她的手,嚷嚷着叫酒保拿酒,“她还真是等不及了,别人都不要她了,她还屁颠屁颠往前凑。”

      “说什么呢!”林越只当他是说胡话,耐下性子劝他:“五年了,别给我在这诅咒。”

      “什么五年!”邵经秋闹起来,摇摇摇摇晃晃地站来,“她等了五年,我也等了五年,怎么他妈就没人心疼我的五年!”

      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输给了一个从未出现的人,他输给了一个名字,输给了一段过往,真是可悲可笑。

      偷窥者妄想从缝隙中见到瑰宝,求爱者妄想从裂缝中看到希望,原来爱而不得是钻心的痛。

      林越懒得和他说一些大道理,等他发泄,到最后不知是累了还是糊涂了,颓废跪在地上。谁能想到潇洒自如的邵老板,也会变成这样。

      “其实你赢了,她这些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没朋友,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除了你没其他人。”林越说,“你赢了很多人,只是没赢过他。”

      尤致提前了半年出狱,施殊早早就站在了门口。

      三个小时过去了,那扇门依旧紧闭着,她化了个淡妆,穿了一件素色长裙,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应该能认出她吧。

      门开了,尤致只是抬眸看她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

      她紧盯着,高挑消瘦的身材,脸上有了岁月的洗礼,但仔细看着,又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他没变。

      当眼前的人一点点和记忆中重合,她有些发怵,更多的是不敢相信。五年了,关于尤致,是她写了千万万的名字,是她想了无数次的容貌,是她发了上万条的短信。终于,他的脸孔和身形渐渐明朗。

      此刻的她手心出汗,根本迈不出步子,她有些想念几年前的自己,只要对方是尤致,她会飞奔着投入他怀里。

      她觉得有些好笑,不知为何那句歌词会出现在她脑海中,那是尤致最喜欢的歌,她刚坐在车上,一直在重复。

      “我对你,这一生,哪个可比。”

      是尤致为了她登台献唱,是尤致为了她有了满身的伤,是尤致默默背负起一切…

      “我与你,差一些,永远一起。”

      是尤致错过了高考,是尤致挡在了她前面,是尤致亲手推下了尤南絮…

      尤致每走一步,离她更近一步,她却更加疼,那是一种连骨头都被人咬着的疼痛,她甚至想转身哭一场。

      正常人走路是双脚发力,而尤致不一定,他的重心都在左脚,几乎是费力地拖着右脚前进,整个人都是一晃一晃的。他的右手拽着右脚的裤子,想掩盖自身的狼狈。

      “姐。”尤致的脸上带着笑,却显得格外冰冷。

      施殊感受到他的疏离,这声“姐”将两人划开了一道界限,残忍地堵住了她一切想说的话,她想说,以前有个嘴角噙着笑的少年,说不做姐弟。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发动了,两人都是沉默着,直到离开了那片区域,施殊淡淡地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这是她最想问的问题,耿耿于怀了五年的问题。

      “对不起。”除了监狱外的第一眼,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

      “我要的不是这句话。”施殊的声音更低,她把左手搭在窗边,张开手掌感受风。“我现在在长沙上班,和林越开了一家工作室。那个林向瑜回来了,她考上了公务员,每□□九晚五,说是今晚一起吃饭。”

      “爸呢?”

      施殊猛然一震,用轻松的语气去回他的话:“在老乡,那我们先回老乡看他?”

      尤致摇了摇头,“先去吃饭吧。”

      谁都是赌徒,尤南絮从她这里赌钱,她从尤致那里赌他不见施爸。因为了解一个人,因为知道他的软肋,所以才会赢。

      租房没退,里面有施爸生活痕迹,依旧保留原状。施殊将尤致引进了房,“这房间是你的,爸隔几天就会打扫一次,很干净。”

      尤致只是点了点头。

      “柜子里是我准备的衣服,”施殊把衣柜打开,“你看看喜欢哪一套?你喜欢暗一点的颜色,但我怕放在一起不好看,又买了几件鲜艳的颜色。”

      施殊拿了几件衣服,想往他身上比,但尤致退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整个人颤颤巍巍的,“谢谢。”

      他在害怕,害怕跟人接触,害怕别人的触碰。

      尤致洗澡花了半小时,施殊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

      她有些承受不了,也接不住尤致这样的变化,她只想到了尤南絮,想着把这个炸弹背在自己的身上,他就能好,可现实把她击了个粉碎,面对破碎成一片一片的尤致,她无从下手,不知无法拼凑。

      那场饭吃得不太轻松,施殊全程没插上话,多半是林向瑜提问,尤致回答,到后面的时候,尤致沉默着,不再开口说一句话。

      施殊站在门外抽烟,过了一会儿,林向瑜也走了出来。

      “施施,这样不行,你得带他去找专业的心理医生才能治疗。”林向瑜皱眉。她大学是学心理的没错,但她没正经实习过,也没有单独治疗过病人。而且尤致对心理治疗的抗拒很强烈,靠她是行不通的。

      尤致是消沉压抑的,他好像把自己困死了。

      “他跟你都不说话,其他的医生见都不会见。”施殊嗓子有些发紧,“刚一路走过来,我感受到他在发抖,只要有人靠近,他会下意识的躲在一边。”

      “你往服刑的地方再跑一趟,最好能了解清楚他在里面都发生了什么。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林向瑜说,“你别太担心,心理问题能治好的,他会恢复正常的。”

      施殊愣了半天,烟也没抽,等燃尽了才扔在地上。

      她找了几个朋友,打听了一周才打听到结果,但都不完善。

      前两年的尤致,积极申请减刑,后来不知怎的得罪了人,他们对尤致进行了殴打,他右腿的残疾就是由此而来。再后来他不再申请减刑,也变得不爱说话,就这样又过了三年。

      拼拼凑凑的两句话,概括了尤致的五年。

      尤致晚上睡得不安稳,他总觉得有人在踩他的身体,他在噩梦中惊醒,手里握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被人撕碎过,又被他粘贴在一起,他就这样看着,手抚过照片上的女孩。

      他靠着这张泛黄老旧的照片,过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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