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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   施爸的康复训练进行得很不错,已经不需要坐在轮椅上,可以靠着拐杖行走,听医生的话差不多再过半年的时间应该就能恢复了。

      施爸每天念念叨叨的,说是休息了一年,人都要废了。大多还是开心的,两个孩子都回来,陪着他散步,给他做饭,枯燥乏味的生活总算有了改变。

      县城的年味还是十足,因为大雪封路的原因,街上都很少有人在开车,更多的情况就是,每走两步,总能看见一人摔个四脚朝天。

      因为施爸身体的原因,一家人都留在了城里过年。逛超市,囤年货,牵手散步,放烟花,大部分的场景在重合。

      林越在酒店直接订了一个月的麻将房,每天张罗着人来玩,施殊除了在家,大部分时间都和林越厮混在一起。

      尤致对麻将运动没什么兴趣,但如果空的时间多,他会安静地坐在一边陪着施殊。早上起床的时候,施殊的房里还是空着,应该是昨晚玩了通宵,连家也没回。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条消息都没有,打了几个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他刚转身,施爸拄着拐杖从房间出来,顺势看了过去,“昨晚又没回来?”

      “估计玩得太晚了,晚上直接睡那了。”

      施爸叹了口气,“这样天天不着家也不行啊,玩也有个限度,别把身体熬坏了。”

      “我知道了。”尤致挠了挠头,“其实也没事,她白天也要睡一天,估计和林越一起倒时差呢。”

      “林越还在倒时差啊?”施爸说完才明白被他绕了进去,坐在沙发上说道:“谈恋爱不能总是一味纵容对方啊。”

      尤致一懵,他虽然一直猜测施爸知道这件事,但施爸从来没在明面上提过这事。尤致内心有些不安,陆方池的态度很明显,对于两人恋爱持反对意见。

      这事一直藏着也不是办法,尤致想到了那天去机场,陆方池说的很多话,当时整个人跌入谷底的混乱和慌张又猛然涌了上来,面对施爸,情况对上次更严重。

      而尤致一直想要摊开了和施爸去聊,但好几次话在嘴边说不出口。就像施殊曾经提到的一样这事有些怪。施爸把他养育成人,但他却喜欢上了施殊,某种意义上,不知道算不算是恩将仇报。

      “想什么呢?”施爸没看出他内心的海啸,只觉得这事就不算事。拉着他坐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尤致看着他,“爸,您生气吗?”

      施爸笑了一会,“我生什么气,这事就是好事啊!你是我儿子,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施殊的性格,被我和她妈宠坏了。没人能比你对她更好,所以我开心还来不及。”

      尤致沉默着。

      “施殊没欺负你吧?”施爸说,“你别总让着她啊,她从小就爱欺负你。”

      尤致摇摇头,“没有,她对我很好。”

      比任何人都对我好。

      “那行,你快给我把她接回来,明天都年三十了还不着家。”施爸扶着拐杖起身,往厕所走,想到什么,又扭头问尤致:“那个,她还在联系你吗?”

      听到这个她,尤致知道说的是尤南絮,他笑了笑,“没有,好久没联系了。”

      又撒了一个谎,这是他和施殊商量决定的,两个人扛着就行,至于周围的人都先瞒着。他很幸运,就像是一个人背着巨石前行,但中途有人站在了他的身边,和他一起承担巨石的压力。

      等到施殊的电话接通后,尤致先是教训了她一顿。

      施殊弯着腰到处找房卡,心思也没在电话上,直到尤致那边突然没声音了,她才说:“你刚说什么呢?话突然这么多,我跟你说,林越爸妈不回来,她跟我回家过年。”

      施殊提着东西,忙道:“你还没出门吧?不用来接我了,我和林越把房退了就回来,挂了啊。”

      尤致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跳脚,合着自己说了大半天,对方一句都没听清,她说了一大段话,没有一句话是关系到自己。

      年三十一过,就越接近各个大学的报道时间,一群人开始分别。尤致的进修手续开始提交,比施殊要去学校,施殊本想着一起过去,尤致拒绝了,说是就隔了两天,她来回跑一趟累,自己先回了学校。

      施殊刚到学校,就接到了尤致的电话:“到了?”

      “你算着时间呢?”施殊把行李横放在地上,站在椅子上揭开了防灰布。

      “算得刚刚好。”尤致算着陆方池开车到学校的时间,以及她进学校走路到宿舍的时间,还多留了十分钟。

      “你手续办好了?”

      “差不多了,等院领导的批复,差不多半个月吧。”尤致靠在椅子上,心情不错地转着笔。

      “那是不是…”施殊翻着日历,不爽着说:“卧槽,五一才有长假啊。”

      “你周五不是没课,周四上完最后一节课,就能来北京一趟。”尤致看了她这学期的课表。

      “对啊,”施殊难掩激动,“那我们北京见?”

      “北京见。”

      二月底,上海阴沉沉的,一场暴雨连着下了几天,风也是异常大,连上课的那十分钟路程,学校到处是积水,学生基本上是淋透了往教室赶,校领导没办法,只能停课几天。

      施殊站在阳台上,看不清的云雾让她的心情急速下降,夹杂着雨水的冷风刮在脸上,狂风敲打着晾衣架吱吱作响,她才迟钝地感受到自己衣服湿了。

      但她没往回里走,阳台上的门依旧紧闭,乔南隔着玻璃窗看她,却不敢叫她进来。

      沉闷的雷鸣叫嚣着,她冷得有些想要干呕,但忍住了。她紧紧地握着手机,颤着手把屏幕上的水擦干净,用仅剩的理智拨通了尤致的电话,不出所料没人接。

      打到第二个的时候,施殊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尚煜的电话。

      应该是出事了,尤致两天没接她电话,尚煜从一开始的支支吾吾,到现在不接,一定是出事了。

      第七个电话的时候,尚煜接通了:“尤致出事了。”

      两天前。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闯进了办公室,在办公室闹了个天翻地覆。老师给尤致打了电话,尤致课都没上完,只能当众跑出了教室。

      辅导员的脸上被指甲抓破了,他捂着脸,劝着面前这个带刀的女人:“尤致来了,你别激动,已经给他打电话了,我们有什么事情慢慢聊,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尤南絮没说话,握着一把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还疯狂地笑着。

      不少学生围在一起,被保安处的人驱散了,保安处的人也没办法进入,只是守在外面,警察在赶过来的路上。

      尤致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地上的女人,头发有些乱,外套扔在了地上,手腕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和她嘴唇上的红一样刺眼。

      他想不明白,一个打扮自己的女人,又会做出疯狂的举动。他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精神上有些问题。

      “能让老师出去吗?”尤致冷静地捡起脚边的书,放在了桌子上。

      “不许走,”尤南絮吼着,“怎么?你是觉得我丢脸了?”

      老师怕女人再次做出过激的行为,缓声道:“我不走,我就待在这里。”

      “有点冷,”尤致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外套,问她:“你要穿吗?”

      尤南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劲非常大,另一只手仍然握着刀,指向了自己的心脏。尤致没想挣开,只能蹲下身,和她谈判:“你是想要钱吗?”

      “哼,钱?”她像是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真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想离开我啊?去北京?”

      这事瞒不住,学校里一打听就知道,更何况这次进修学生的名字还张贴在学校里。

      “我会给你钱的,按月给,不少一分。”

      “好啊,”她点点头,看着他,“可我现在不想要钱了,我想死,死在这好不好?还是大学呢,也算风水宝地,对你会有影响吗?”

      老师听得目瞪口呆,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母亲说出口的话。

      尤致笑着,冷声道:“行啊,我替您收尸。”

      趁着尤南絮反应之时,尤致猛地抢过她手上的刀,朝远处扔了过去。

      “你爸□□了我!”尤南絮抓着他的双肩,用尽全力尖声着:“是他□□了我,他毁了我,我受过的罪,我受过的罪,你得还给我!”

      “你…要我怎么还?”尤致有些吃力。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施家的儿子?你真的能撇下我去北京?别人看得起你吗?她妈真的会让你们在一起?你身体里流的是脏血,让人恶心。”她的目光在尤致身上来回扫,里面有鄙夷和嘲弄,她用指尖掐着尤致,恶狠狠地说:“一起活在地狱,一起活在地狱。”

      尤致的出生,他的生父,一直是他逃避的事情,他一直告诉自己,他不是□□犯的儿子,他有家,有父亲。无论他逃避多少次,无论有没有尤南絮,他都逃避不了。

      尤致是个很传统的人,对于尤南絮的感情很复杂,六岁之前,他单纯的将所有错误都归结在自己身上。长大之后,能分别事情对错,困扰他的是出身,不堪一击的出身。就算是面对最亲近的人,他也无法坦然这些。

      在她的尖声中,尤致才发现横在他和施殊之间的沟壑,他和施殊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尤南絮隔一段时间闹这么一出,他扛不住了。

      “我不去了,我不去北京了。”尤致像是放弃抵抗了似的,抿着唇,“我跟你走,从今以后,你想死,我陪你一起死。”

      他突然觉得累了,挣扎过,希望过,只要尤南絮轻易地动动手,就可以摧毁他的一切。他本就不是个坚强的人,太累了,这样活着太累了,那种充满希望,永远只差最后一步的日子,那种走在黑夜中,就靠一丝光亮的路,他再也承受不住。

      这件事在学校闹传得风风火火,各种故事版本都开始出现,帖子都是讨论尤致是□□犯的儿子的事情。尤致再也没出现在学校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去哪?”师傅把车窗摇下去,冲着她人说。

      雨打在她身上,用了很大力才牢牢抓住伞把,“虹桥机场。”

      雨太大了,师傅本来就是赶着回家,不太想走这一趟,“这么大的雨?去机场?”

      “是,麻烦师傅了。”施殊看着师傅没说话,应该是拒绝,只能说:“我加钱,我真的有急事,麻烦了。”

      坐在机场大厅的时候,她衣服湿了一大半,裤腿基本上是紧贴的皮肤,鞋子都能踩出水。她不想动,就这样坐着,过往的人时不时地看向她。

      施殊想,他们一定是没见过这样又可怜又狼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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