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途》一只朱朱

44、第四十四章 我记得当时

　　隔天医院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两人抽空回了一趟学校，尤致一直逃避的问题该面对和解决了。

　　再次走入学校，心境和从前已经是大不相同，刚入校门的时候，两人牵着的手被施殊放开，她反应过来后，又主动拉着他的手。

　　都毕业了，不用再偷偷摸摸，他们可以正大光明，甚至可以在校园深情拥吻，算了算了，不能给学弟学妹做不好的表率。

　　昨晚的记忆还在脑海中翻腾，他俩太久没做那事了，一开始担心尤致身体受不了，但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也不知道自己嘴下留情了没有，反正尤致今天看起来还是病恹恹的。

　　不管了，吃干抹净，先爽了自己最重要。

　　“你估算分数了没有？”

　　她的想入非非被尤致一句话拉回了现实，她摇摇头，“没这个时间，应该和以前差不多吧。”

　　她撒了谎，她在医院大部分都是在发呆，只是不想查而已。

　　“我应该也是。”尤致又补了一句，“除了英语零分。”

　　施殊握着的手更紧了一些，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你别到时候和我分数一样，我多尴尬啊。”

　　尤致笑了起来，“可能有这个机会。”

　　两人走到高三教学楼的时候，施殊放开了手，“你去找老李吧，我在楼下等你。”

　　“你不劝我复读？”尤致问她。

　　她反问道：“你要复读？”

　　“不要。”尤致回答得很坚定，转身上了楼梯。

　　施殊哼哼了两声，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尤南絮只出现了那一天，从警察局出来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就像故意跟尤致作对一样，毁了尤致的高考后人间蒸发。

　　尤致不敢复读是害怕尤南絮再次出现，他没勇气再接受一次这样的结果，他不敢赌。

　　老李知道尤致要来，本来都和任课老师换了课，想请尤致吃个饭，但被尤致拒绝了。他只好在办公室等着他。

　　这段时间，办公室老师的话题基本上都是尤致，有人说尤致是天才陨落，可惜了，有人感叹老李三年付出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连奖金也泡汤了，多的是人在背后笑话他。

　　办公室的门开着，尤致敲了敲门，看到办公室只有老李一个人后，径直走了进去。

　　“快坐。”老李起身指了指早就准备好的椅子，又问他，“你爸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这几天在做康复训练。”尤致没坐，把路上买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

　　老李看了一眼水果，笑道：“你还跟我客气啊，买什么东西。”

　　“老师，”尤致很少这样叫老李，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对不起，我辜负您三年的付出。”

　　老李拉着他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说什么呢，什么辜负不辜负，我就是在做本职工作。”

　　“我...”尤致顿了顿，还是直白开口，“我没有考虑复读的事情，”

　　“我知道，”老李笑了笑，“我不会再劝你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你的人生还长不该被这场考试圈死，实在不行咱就考研，你是走到哪都会有所成就的人。”

　　老李说得很骄傲，就像是看到了尤致闪光的未来一样。

　　两人又扯了一些其他，尤致走的时候，老李还把他送到了楼梯口，“尤致，永远别放弃自己。我进了办公室，有句话照样说，你尤致就是我教过最好的学生。”

　　尤致看着老李闪着泪光的眼睛，点了点头。

　　下楼的时候没看见施殊，尤致拿出手机看到了施殊前几分钟发过来的信息。

　　-蹲着累，我去食堂了。

　　他笑了笑迈开腿去了食堂，现在正是上课时间，食堂一个人都没有，就施殊端着餐盘坐着。

　　“还吃得惯？”他在她身边坐下。除了高一来食堂吃饭，后面她基本上没怎么来过食堂，每天就是买桶泡面，基本上把市面上所有能吃的口味都吃了个遍。

　　“饭卡里面的钱还没用完。”她指了指桌上的饭卡。

　　“你什么时候带的？”尤致有些惊讶。

　　“早上出门从你房间里拿的。”

　　“没剩多少了。”尤致把饭卡拿在手里转圈。

　　施殊吃饱了，放下筷子，“还剩下几块，能再买杯奶茶。”

　　她坐了一会，问他：“怎么没广播？”

　　尤致被她逗笑了，端着她的餐盘站起来，“现在是上课时间。”

　　施殊跟在他身后，往厨余垃圾走，“我记得当时也是坐在这里，广播里是你的声音，可是太短了，没听清。”

　　高一刚入学的那天，她逃了课，他救了她，还把饭卡给了她，三年后，广播里的人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你不在，我讲演稿直接念的结局。”尤致把餐盘放在回收处。

　　“是因为我啊。”施殊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叹。

　　“是因为你。”尤致肯定道，转过身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生命长河里总有些遗憾，当时你不曾注意到的事情，再缓过神回头看，才发现和自己有关。

　　“算是青春里的遗憾，”施殊笑了笑，“你有什么遗憾吗？”

　　“有啊，”尤致勾勾嘴角，“我女朋友的初恋不是我。”

　　施殊被他堵得说不上话，解释的时候都结巴了，“不能这样算...我...和何晏，手都没牵过，不算...不算谈恋爱，我第一次亲某人，第一次...都是一个人。”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都是在凤凰，某人不记得了？”

　　“我不是，我第一次不是在那。”

　　施殊甩开他的手，停了步子，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他，逼供似的，“那你说说，你的第一次，时间、地点、对象！”

　　她心里直冒火，想到了对尤致虎视眈眈的人，不会趁她没在，尤致没受住诱惑，或者被强行推倒了？

　　尤致笑着搂着她的肩，“高一的时候，在某个名字俗气的酒店，有个醉鬼姑娘，我贪图她的美貌，趁她睡着了，在她嘴巴上啃了一口。”

　　记忆如翻江倒海般扑面而来，她对这件事的态度一直都是亏欠和羞耻，以为是自己见色起了歹心，对不住他，原来是暗渡陈仓啊。

　　她误会了自己，也误会了尤致，原来他才不是正人君子，自己被他骗，被他吃干抹净，还帮着他数钱呢。她无语地掏出手机，把尤致的备注改了，还觉得不解气，又发了一句，无耻之徒！

　　尤致瞥了一眼，记住了她没改前的备注，“187的童养夫？”

　　“你怎么不读读现在的，”施殊抬眸瞪着他，“187的无耻之徒！”

　　两人走了好一会，施殊突然想到啥，又问他，“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没备注，”尤致见她不信，拿出手机给她看，“你名字每次变来变去的，我就想第一时间知道。”

　　施殊懒得看他的手机，指着路上的橱窗，“你的照片挂在这里，太显眼了，路过的小女孩都得多看几眼。”

　　尤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答道：“再过几天就没了。”

　　听出了他的颓然，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主动挽着他的手，把他往照片那边拉，“那你帮我和他拍张照吧。”

　　尤致垂着眼眸，“这有什么好拍的。”

　　她不理他，松开他的手站在了那张照片旁，笑着说：“他长得帅，我想让他做我男朋友。”

　　算是留恋吧，他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阳光里有风，风吹起她散落的长发，正好飘在照片上，像是在触摸照片一样，她乖巧地站着，笑着。

　　日子总算是没了别扭，回到了正常，施爸积极配合着医院的康复治疗，尤致还是家里医院两边跑，但没再留在医院陪床。反而施殊悠闲了不少，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大部分都窝在家里看电视，施爸让她出去旅游，她不想动，就这样等着查分的一天。

　　晚上的时候，尤致还在医院没回来，林向瑜打来视频。

　　“你紧张吗？”林向瑜拍了拍胸口，一直在吸气吐气，“我都感觉我要呼吸不上来了。”

　　“我不紧张，我紧张尤致的分数。”施殊搓了搓手，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唉，”林向瑜叹了一口气，“尤致的英语最好了，算了算了，不提这事了。”

　　“我放一首歌吧，”施殊拿着平板找音乐，“好运来？”

　　“都行。”

　　两人就跟神经病一样，听着好运来一句话都没说，不知过了多久，班群里开始震动，说查到分数了。

　　“我手抖，我先挂了啊，我怕没考好，哭出来。”林向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操！”施殊骂了一句，翻身的时候从床上滚了下来，她居然也发抖了，没办法只能抖着手去尤致的房间，把他准考证拿了出来。

　　但她没敢查，点开了网页，就这样看着两张准考证。

　　尤致开门被她端坐在沙发上震惊了，放下钥匙说：“怎么听好运来？”

　　“嗯，”施殊顺嘴应了一声又愣了愣，把音乐关了，“可以查分了。”

　　“查了吗？”尤致看着桌上的准考证，“我俩差距大不大？”

　　施殊还是愣着，动也不敢动，“我害怕。”

　　“我来吧。”尤致拿着平板坐了下去，“先查谁的？”

　　“我的吧。”施殊站起身，直立立得挺着背。

　　尤致输入了准考号，网页加载了一会儿，弹出了新的页面，“出来了。”

　　他看了一会，把各科的分数从上看到下，最后停在了总分上，“5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