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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我他妈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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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方池那边的生意放不下,只能回去,她本想个护工照顾施爸,可被尤致拒绝了。他说暑假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亲自留在医院才放心。
尤致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每天把自己关在医院忙活,不爱说话,对施殊的态度也是冷冷的,他也不回家睡,搭着一个行军床就是半个多月。
班上的散伙饭两人都没去参加,同学要来医院看望,也都拒绝了。老李来医院看望的那天,尤致找了个借口逃跑了。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老李把手上的水果递给施殊。
“好多了。”施爸强撑着起来,靠着枕头坐着,“快给李老师拿一个凳子。”
“嗯。”施殊把东西放下,拿了一个凳子过来,“老李,听他们说你又带高三去了?要不要这么拼啊。”
“巧合巧合,”老李笑着,“原高三主任生病了,我暂替上去。”
施殊笑着点点头,安静地坐在一旁拿着水果刀削苹果。
老李环视了一圈,试探着开口:“尤致还是躲着我?”
施殊手顿了顿,听见施爸说,“不是躲着你一个人呢,是躲着所有人,他啊脸皮薄,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们。”
“我想了想。”老李咳嗽了两声,郑重道:“如果尤致愿意复读一次,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没考英语,真的是太遗憾了。”
施爸笑笑,脸上又带着歉意,“老李啊,我还是直说,和你三年前来找我一样,我做不了尤致的主,我尊重他的任何决定。”
“老李,”施殊瞥向病房外一闪而过的影子,“你还记得我高一的时候,成绩一点都不好,还考倒数。当时我就鼓励我自己,没什么大不了,我不信一场考试就能决定一生。尤致的未来,不是眼下这场考试决定的。”
老李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劝着:“尤致和你不一样,他...”老李不知道怎么说,又停了下来。
“他比所有人都优秀,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她自然接过老李的话,起身把削好的苹果放在桌上,“所以这场考试更不会决定他的未来。”
她想到陆方池常说的一句话,拼命努力,坦然结局。她觉得这句话就是放屁,结局比过程重要,努力就是为了一个想要的结局。
尤致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但他的人生刚开始,高考只是第一步,十几年后再回头看的时候,自己不辜负自己就行。
老李离开后,施爸和施殊只是简单提了一嘴老李来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去说复读的事情。
晚上八点的时候,尤致还没有回来,施殊给他发消息也没回,在医院忧心得来回踱步,“爸,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啊,他怎么还没回来?”
“能有什么事,”施爸说,“阿致肯定躲在家里哭呢。”
施殊一脸疑惑,“哭?”
“他比谁都在意高考成绩,一直因为我这事憋着呢,老李来了,肯定忍不了。”
“他会哭?”施殊还是不敢信,这半个月以来,她虽然不敢主动提到高考成绩这事,但距离查分越来越近,她还是能明显感受到尤致心情的起伏,但要说躲在一处哭,她实在是怎么也想不出来。
“你不知道吧,小时候阿致就爱躲着哭。现在吗,我猜的。”施爸呵呵笑着。
“我回去看看,”施殊又犹豫道,“算了,我还是留在医院。”
“你回去吧。”施爸冲她摆摆手,“反正我也要睡了,晚上不打点滴,没事。”
“嗯,”施殊收拾东西,“有事给我打电话。”
上到三楼的时候,她发现家里的灯没开,但楼下小电驴还在,手机依然没有尤致的回信,他没在家,会去哪?
施殊在门口站了一会,想着先回家再说,拿着钥匙拧开锁,伸手开了灯。
还没关上门,就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尤致,他把脸埋在了沙发里,手搭在地上。
“尤致?”她嘴唇轻颤,见他没反应,又叫了他一声,“你睡着了?”
还是没理她,她关上了门,连鞋都没换朝他走了过去。
或许感受到沙发陷下去的动静,他用力翻了个身,又觉得灯光太过刺眼,把手搭在眼前,含糊道:“什么时间了?”
“9点。”施殊伸手去碰他,被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吓到了。
她一手放在他的额头,一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你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她弓着身去拉他,“能起来吗?我们去医院。”
尤致一把抱住施殊的腰,像个孩子一样耍无赖,“不去,医院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我不喜欢。”
尤致的身体一直很好,他又是个爱锻炼的人,基本上没见过他生病。可就是这样钢铁一样的身体累倒了才让人害怕。
施殊皱着眉,心里又急又心疼,但还是顺着他,“你先放开我,家里应该有温度计和药,我去找找。”
她蹲在电视机面前,翻着下面的几个柜子,施爸把药都放在一个地方,找到了体温计,又看了几种感冒药,拿了平时喝的那一种。
她蹲在尤致的身边,很小心地掀开他的衣服,他轻哼了一声,半眯着眼,嗓子也是哑的,“什么?”
“没事,我给你量量体温,你抬手。”
病中的尤致很听话,没反抗,但人不清醒,又睡了过去。
施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往厨房去了,接水,烧热水。
等到时间到了,把体温计拿了出来,看到上面的数字,38.4。
她回房间拿着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脸。尤致比高考的时候还要瘦,他之前瘦在身上,看脸看不出来,现在倒好,下颚线更加明显,两个眼睛就像凹进去一样。
他像个螺旋一样转了半个月,医院里的什么活都不让她碰,自己家里医院两边跑,压力和重担都在他身上,现在终于熬不住了,直接高烧38度。
她心疼得直哆嗦,鼻子也发酸,把眼角的泪水抹去,溜进了厨房。
没办法了,先试一试感冒灵,看能不能把烧退下去。
施殊把冲好的药放在桌子上,手托着他的头,小声叫他:“先起来喝药好不好?喝完了再睡?”
“嗯?”尤致含糊不清地答着她的话,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
喝完药后,尤致又闭上了眼,施殊怕他再次着凉,把被子各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把尤致包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
她坐在一旁,等了几分钟,去摸他的额头,发现还是和原先一样烫,用手机查了物理退烧的办法。她拿着湿毛巾放在尤致的额头,过了几分钟,又去冲洗一次,然后重新放回。
就这样一直循环往复。
后半夜的时候,施殊半跪着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基本上尤致一有动作她就惊醒了,她强撑着去摸他的额头,终于放松了,“不烧了。”
尤致动了动,把被子掀开了一半,施殊噘着嘴给他把被子再次盖好。
“6月天,”尤致无奈道,“热死了。”
“出汗才会好。”施殊边说边起身,没想到腿软无力,又跪了下去。
尤致扶着她的手臂,“腿麻了?”
“嗯,我缓缓。”她揉了揉腿,过了一会儿站起身又去了厨房。出来时手上兑了一杯温水,“多喝点水,再出点汗。”
“好。”尤致坐了起来,喝掉了大半杯水,看着她,“回医院的时候太累了,然后就趴着睡着了,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我听见了,但手就跟千斤重似的,怎么都举不起来。”
他怕她生气,在慢慢解释。
施殊接过水杯愣在了原地,他的脆弱和委屈只会在生病了才会展现出来。
“你今天肯定被吓坏了吧?”尤致又接着说,“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先去休息,明天别去医院了,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操他妈的混蛋。”施殊骂了一声,凑过去抱住了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有些哽咽:“我都担心死了,你半个月都没和我说话,突然就这样躺在这里,叫也叫不醒,我他妈以为你死了。你都不要我了,我还要伺候你。”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把这半个月的憋屈都说了出来。
尤致两只手无处安放,最后也只能抱着她,“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在医院啊,”施殊声音提了一个度,“你不是扮演着姐弟的戏份,一天就跟我说几句话,把我当个透明人一样。”
尤致笑笑,“爸还躺在病床上,我整个心都悬着,也不知道跟你说什么。”
施殊推开他,面对面地瞪着他,“那现在呢?你要说什么?”
“不说什么,”尤致俯身很轻很快地在施殊的嘴上碰了碰,“反正不会和你做姐弟。”
尤致刚喝过水,嘴上还带着湿润,那语气带着鼻音更撒娇似的,让她听了心里直发毛,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掉下去。
勾魂的动作啊,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真他妈不是人,对一个病人都想入非非。
施殊把水杯放在桌上,埋怨了一句:“你不怕传染给我啊。”
“你怕吗?”
“怕啊。”施殊觉得尤致烧退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还敢和她顶嘴,转身的时候直接扑在了他身上,手指有意地滑过他的脸,一路往下的时候还在他肩膀咬了一口,“我看你恢复得差不多了。”
尤致有些抗拒,叹了一口气,语气软绵绵的,“我发烫。”
“抱着暖。”
“我没力。”
施殊把被子一掀,盖在了两人身上,戏谑道:“我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