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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所以你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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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殊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依旧紧张着,“查你的。”
“施殊同学,一本稳了。”尤致一边输号,一边说,“总算是努力没白费。”
在页面跳转的时候,施殊别开了眼,比看到自己的分数还要紧张,整个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
“出来了。”尤致风平浪静,看不出一点情绪,不知道还以为他拿着平板在看剧。
施殊深吸了一口气,速度转过头,看着屏幕上的分数,下意识地念了出来,“583。”
“嗯,”尤致笑了笑,“比你高四分。”
施殊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583,如果再加上尤致的英语,他的英语是最稳定的,一直在145左右,况且今年英语简单,再加上148,尤致的总分就是731分。去年的省状元总分也只有700出头。
如果不是尤南絮,她此刻就该抱着尤致热泪盈眶,庆祝有了一个省状元男友。
尤致主动抱着她,安慰道:“好事啊,差不多的分数,我们还能在一个学校。”
施殊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又忍着颤声道:“我们还能一起去北京吗?”
“够了,这个分数绝对行。”尤致偏着头亲了她一下。
她哭着笑着,反应过来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同桌能做到大学的,估计也只有他们两人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和平常一样,医院、家里两边跑,施殊这几天忙着查北京的各大高校,终于确定了T大,以T大前几年的录取分数线两人稳过不是问题。她把从网上的照片给尤致看,T大后门有好多小吃摊,五湖四海的,丰富极了。
尤致笑了好久,还说她的关注点奇怪,但答应她到北京的第一天就带她吃遍小吃摊。
陆方池打了几个电话,她还是想劝着施殊来上海,但被施殊斩钉截铁地回绝了,她说她一定要去北京。
到了填志愿的那天,施殊把学校代码给尤致发了过去,等她自己填好了,拨通了尤致的电话。
“喂,你填写好了吗?”
尤致站在窗前,把窗户打开,身上消毒水的味道被风吹散,他突然很想看清楼下走廊上挂着的吊坠。但外面太黑了,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最后他关上了窗,淡淡开口:“填好了。”
“爸情况怎么样了?”施殊有些担心,“要不我还是来医院看看吧。”
“明天再来吧,爸睡了。”尤致说,“我今天不回来了,晚上要挂水。”
“好,我白天和你换班。”
通知书上门的那天,施殊躺在沙发上睡觉,几个电话打过来都没有听到,最后还是快递员上门敲了好一会儿,施殊才懒散着爬起来。
“通知书还要不要了?”快递员把手上的两个快递给她,“尤致也是这?”
施殊弯着腰说对不起,又点点头。
“签个字吧。”快递员又抱怨了一句,“两个人一个都没接。”
施殊搭着一张笑脸,“真不好意思啊,睡迷糊了。”
接过通知书还是有些激动,她从沙发上捡起手机一通拍,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下的心情,终于可以和男朋友离开了。
这个破地方,她终于可以离开了。她之前答应陆方池的事情,她做到了,也证明了自己,终算是没有白吹这个牛。
当她满怀着期望撕开的时候,期望瞬间变成了绝望,她不可置信地又拆开了尤致的那封,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两封通知书上,清楚的印着别的大学和专业,哪还有什么北京,哪还有什么T大。
好极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所有人都在骗她。
尤致把医院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就急匆匆地赶了回家,他推开门的时候,已经预料到施殊知道真相后的怒火。
施殊手上夹着烟,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他走过去,快速瞥了一眼桌上的通知书,抢过她手中的烟,摁灭了。
“很得意吗?”施殊抬头看着她,“骗了我半个多月,我他妈就像是傻子一样,每天捧着个手机查北京的资料,哪里好吃,哪里好玩。结果呢,人家根本就没报考北京。”
“对不起,这事是我瞒了你,”尤致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等以后...”
“还有什么以后,”施殊站起身打断他,“以后有什么?我们没有以后了,你他妈把我的志愿也改了,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恭喜我,恭喜我去了C大。”
尤致没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施殊最恨的就是这一点。
她烦躁地瞪着他,把桌上的烟灰缸砸了下去,刺耳的破碎声,烟灰四起。
“尤致,”她进一步逼近,质问他:“你玩我,玩得开心吗?难怪这半个月天天带着我吃各种小吃,原来早就想离开我了啊,你是不是看我天天给你分享北京的照片觉得我特他妈傻,特好笑。陆方池规划我的人生你也来规划我的人生。”
“我他妈是有多失败,劳驾你们所有人来操心我的事!”
尤致没说话。
“高高在上主宰一切是什么感觉?把人耍得团团转是什么感觉?”施殊的声音一点点提高,积压的情绪正在爆发,“你要是不想去北京,你当初跟我直说就行,我他妈不会这么贱,死拉着你陪我去,你要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也请你直说,我受得起,不会寻死觅活。我他妈是谁啊,能拦着你尤致的路。”
“施殊,我不是这个意思。”尤致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去拉她的胳膊。
“别碰我!”施殊甩开他的手,用手指指着他,“你他妈别碰我。”
尤致沉默着,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深吸了几口,“阿姨是找过我,但...”
“所以呢?”施殊又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骗我,你和她一起骗我,我报名的密码是你给她的吧。”
“真是一出好戏。”她自嘲地笑了笑,“你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你能不能听我说?”尤致牢牢抓着她的手,仍她挣扎也没松手,等她冷静了下来才说:“阿姨是找过我,找我要你的密码,但我没答应,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你的密码。那天爸病情加重,医生跟我聊一会,短期内恢复是不可能,所以我...我不能去北京,才临时改了志愿。”
“所以你让我一个人去?”施殊说,“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不是一定要去北京,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呗。”
尤致松开她的手,把烟扔在地上,声音里有很轻的颤抖:“可我想让你去北京,你不属于这里,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施殊点了一根烟,看着他,听他继续开口:“小时候就觉得自己是累赘,很想逃走,好几次都悄悄打开了门。”
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不想再继续往下说。
“什么意思?”如果她不问,他是不是永远不会说。
“你还记得我刚来时爸睡了小半年的沙发吗?”尤致看着她的困惑,“是防着我呢,后来我跟他保证,说我不会走,他才回房间。我是没有家的人,你和爸给了我一个家。所以我会守着这个家。”
尤致说得她都明白,他们考虑过,陆方池愿意提供帮助,最好的护工,接到上海治疗。施殊也想过,最差的状态就是两边跑,挺一挺就过去了,生活总会好起来。
她还是不懂,他说的这些和他报考了首府的大学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固执地留在这里。
“你是担心爸吗?”施殊问他,“我妈说了,让爸去上海治疗。”
“尤南絮没走,她给我打电话了。”尤致压抑着声音,“我要是走了,爸怎么办?我走不了,我身上流着她的血,再也走不了了。”
他最后说出口的话才是一个重磅炸弹,让施殊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吃力。尤致就像即将高飞的大雁,却突然被铁链捆住了,一夕之间就剥夺了他的自由。
“所以你要放弃你自己了吗?”施殊蹲在地上,泣声道:“我们再想想办法,尤南絮的问题一定可以解决,我们走了,她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们了?还有,我们可以向法院申请,断绝母子关系,她没有养过你,你的人生不需要对她负责啊。”
她说了好多话,也不知道自己表达清楚了没有。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尤致蹲在她身边,“爸不愿意去上海,我能留在这里也挺好的,医生说了爸的腿要进行长期的康复训练,我必须要留下。我们总不能两个人都留在这里。”
尤致还有很多话没说出来,他要考虑到施殊的情绪,她做事敏感冲动,不能硬逼着她去接受,她很乐观,所以要将事情往好的方向引导。
尤南絮这个炸弹已经炸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施殊离开。
他再次陷入沼泽,这没什么,只不过是回了到十几年前。那些痛苦他承担过,现在也能。这就是个死局,他没有办法离开,更不敢奢求离开,而施殊不一样,她不属于这里,不需要挣扎,她必须离开,离开这里的一切。
或许是他太过悲观,或许生活依旧会给他希望,可他真的怕了,这次的结果是施爸废了腿,那下一次呢?他根本不敢想,也不敢赌。
等她去了上海,接触到不一样的人和事物,再遇个见比他更好的男孩,他们会因为很多事情争吵,然后分手,到最后她或许会把他彻底忘了,再也不会回来。
毕竟这里烂透了,真的没什么值得留恋。
她会在新的世界找到新的光,他会守在旧世界保护她。
这些藏在心里的话,就算被施殊看破了,他也不会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