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途》一只朱朱

29、第二十九章 “你也去北

　　一整个时间过得很快，可能是运动会的原因，高一部取消了第三次月考，直接跳到了期末考，大部分的人还沉浸在欢愉中，却又直接撞上了期末。

　　一个学期都要结束了，好像高一的开学典礼就在昨天，施殊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天的太阳很热，她拉着林向瑜翻了墙，然后被抓进了教务处，然后尤致来了，他像是电影中的英雄，救了她，然后走进了她的世界。

　　下课的时候施殊拿着尤致递过来的笔记，一边开始整理，一边感慨了一句：“如果当时你飞行员招飞合格了，你可能就不在这了。”

　　如果你当时走了，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嗯...”尤致顿了顿，“命中注定吧。”

　　施殊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突然说出这玄学一样的话，不太像他的风格，又低着头写了起来。

　　不算命中注定，当时的考试是他主动放弃了，所有人都不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身体素质不合格而错失了这个机会。

　　如果他没有做这个决定，他永远都不会走进她的世界。

　　她也还是和从前一样，一样讨厌他。

　　他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何晏，如果不是何晏站在她身边，激怒了他心底沉积多年的妄想和贪恋，他不会主动。

　　终于写完了，施殊搓了搓手，马上抱着热水袋暖手，冬天最磨人的就是上课的时候手不能停，一直记着笔记。还好理科的几门课，她再学也没啥用，笔记也不记了，手缩在桌子下面，抱着热水袋。每次就是下课的时候，再把笔记补上去。

　　“哎，”施殊看着尤致，问他：“你想好大学要考哪个地方吗？或者哪个学校。”

　　尤致转着笔，摇了摇头，“从来没想过。”

　　施殊愣了愣，“学霸不该是从小有个目标，然后一往直前的朝着目标前进。”

　　他手上转动的笔停了，笔帽朝下被他立在了桌子上，食指按在笔上，用指尖拨动的一上一下，“真没想过，觉得去哪都一样。”又抬头问她：“你呢，想去哪？”

　　“去北京吧。”施殊又补了一句，“北京的雪大，那紫禁城的雪景肯定好看。”

　　“看雪应该去东北。”尤致纠正她。

　　“综合考虑，北京这么多大学，应该有一所我能考上的。”施殊想了想，“你也去北京吧，咱俩还在一个城市。”

　　“好。”尤致没有丝毫犹豫。

　　她没想到他答应的这样爽快，自己就是突如其来的随口一说，但北京对于尤致来说，应该是充满希望的，就他这成绩，高校估计得抢着要他。

　　“快过年了，下点功夫吧。”尤致笑了笑，“就你这成绩，阿姨到时候又要啰嗦。”

　　“别说了。”施殊无语了，尤致一句话把她拉到了现实里，“我现在比以前努力多了。”

　　“再努力一点就行了。”尤致把试卷拿了出来，递给她，“自习课做套数学卷子让我看看。”

　　“行。”施殊拿过来看了一眼。

　　高一部的整个气氛都很低，大家的期中考试都不理想，都卯足了劲想要考好期末，为了过年能有个好的交代，为了能进一个好班。

　　为了能过个好年，施殊接受了尤致的补课，每天忙得连轴转，对着各种复习资料和卷子，她都佩服自己的毅力，在学习上，第一次这样认真。

　　街上各处的年味已经很足了，作为中国人一年一次阖家团圆的大日子，每个人发挥了百分百的尊重，各种红色物品纷纷出现在街头，在外的人都回家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挤在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反正热闹得很。

　　撑着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天假期，施爸带着两人来了超市，准备买些年货，然后再收拾收拾，就准备下乡了。

　　“我祝满天下的女孩，嫁一个好男孩，两小口永远在一块。”施爸比往年更开心了，跟着超市里恭喜发财已经唱了老半天，“我祝满天下的小孩，聪明胜过秀才...”

　　也是奇了怪，每年过年，超市里循环的一定是刘德华的这首歌，尽管人都没有专门去听，可都能合唱下来一整首，施殊跟在后面，一手拿货架上的东西，一边哼唱了起来：“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你今年真的不去阿姨那？”尤致跟在她身后，推着下车。

　　“不去了，反正前几年都和她过的，我跟她说了，她答应了。”施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往车里扔了几包薯片。

　　施爸交代了一句，推着另一个车去了蔬菜区。他平时都不在超市买菜，但一年也就这一次，热闹。

　　“你要吃什么？”施殊指了指另一个货架，“那个你喜欢吗？”

　　“不用了，我不怎么吃零食。”

　　“以前你和爸过年都做什么？都不囤些吃的？”施殊走到了果冻的那一排，开始挑选起来。

　　“爸和爷爷都去打牌了，我也没什么事情做，提前下载了一部美剧看。”尤致跟着她。

　　“你看来看去就那一部。”施殊不懂他，能把一部剧反复看，又说：“你手机也不修，这次用我的下载吧，把平板也拿着。”

　　上次手机碎屏后，尤致就一直没去修，他问了一下价格，原装的屏太贵了，反正自己用手机也用的少，就先这样凑合着，能接电话就行。

　　“好。”尤致说，看了她拿了几包果冻，又拿了袋子装散装的，“买这么多果冻？”

　　“送小朋友嘛，袋装的给她们，散装的我们自己吃。”

　　“这么严谨？”

　　“有面子啊，送人送散装的，不好看。”施殊笑了笑。

　　两人又逛了一会，施殊很快把整辆车都堆满了，然后就去找施爸汇合，一起往排队的那边走。

　　这人是真多，四个收银台都排起了长队，他们选了一个看起来人最少的队，慢悠悠地往前动。

　　人挤着人，小孩子到处乱跑，尤致把施殊一把拉了过来，让她站在了内侧。

　　采买完年货，三个人一手提着两个袋子往外走。

　　考试的那天挺冷的，南方的早晨亮得晚，两人出门的时候，雾蒙蒙的静，迎面吹过来的风依旧是冷飕飕的。

　　施殊戴了一个毛茸茸的帽子，连耳朵都遮住了，脖子上还挂了一个手套，这应该算是小学生的出门必备装备，可她怕冷，每年都是全副武装，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怎么不带热水袋？可以带进考场。”尤致看着她发红的鼻尖。

　　“不了，我怕太暖了，到时候睡着了。”施殊哈了一口热气，在冷风中又清醒了一点。往校门口的小贩那走，她吃了一个学期的酱香饼，就跟吃不厌一样。

　　尤致和她的考场不在一个地方，先送她去了她的考场。施殊的饼子吃得差不多了，把垃圾扔在了垃圾桶。

　　“加油啊！第一名。”施殊手冻得不行，急忙插进手套里，给他竖了一个拇指。

　　他手上捧着一杯热得发烫的豆浆，递给她，“进考场前暖暖胃。”

　　“知道了。”她点点头，进了教学楼。

　　进考场前，她把豆浆一口气全喝了，她隔着手套拿着的时候都感到烫，不知道他是怎样面无表情的拿了一路。

　　可能就像他说的一样，他很能忍。

　　这种感觉很奇怪，一路上连风都是刺骨寒冷，但因为这杯豆浆，她整个人都变得暖暖的，也是因为他吧，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觉得这个冬天再冷，但因为身边有他，随时能感受到温暖。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好，她挺普通的，做起事来毛毛躁躁，性格咋呼，以前更是对他不好，她如今接受着他的喜欢，暗示自己心安理得一些。

　　如果能从来，她和尤致前十年的岁月，不该留下这么多的遗憾。那些能朝夕相处的时光，她不会再任性。

　　好在前路漫漫，还值得期许。

　　爱让人自卑，这句话说的不错。

　　紧锣密鼓的两天考试后，一行人终于踏上了返乡的路程。乡下连高速都没有，只能走山路，施殊都是没什么感觉，主要是尤致，一路上不知道停车吐了多少次。

　　“他晕车怎么这么严重？”施殊望了一眼尤致在路边呕吐的背影，问施爸。

　　“这些年一直都这样，不管坐什么车都吐。”施爸也看了一眼，这次他提前准备了晕车药，可显然在弯曲的山路面前依旧没什么用。

　　本该两个小时的车程，最后用了四个小时才到家。

　　下车后，施殊提着两袋子零食先进了家门，家里的爷爷知道他们今天到，火一直都没灭，让他们能一到家就烤烤火。

　　尤致和施爸在后面搬着鞭炮，尤致先一步把最重的东西拿到了手上，跟施爸说：“爸，对不起。”

　　施爸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拍着他的肩膀心疼道：“每年都跟我道歉，我每次都说不是你的错，晕车是身体反应，我年轻的时候也吐，后面就好了。”

　　尤致点了点头，搬着鞭炮进了老房子，对门口站着的老人，叫了一声：“爷爷好。”

　　“好好，”老人慈爱的笑着，“我们阿致又长高了。”

　　乡下的房子都是老一辈建起的木房子，每户都修了大大的院子，老爷子一个人没事做，在院子里摘了两颗冬桔树，正是结果的季节。

　　搬完东西，施殊摘了两颗，扔了一颗给尤致，掰着吃了起来。

　　“真甜，比城里面的好吃，你快尝尝。”施殊还拍了一张照片，发在了和林越、林向瑜的那个群里。

　　-施家特产。

　　林越最先回了过来，发了一张她穿着短袖在海边的照片。

　　-陪爸妈旅游的苦命人。

　　施殊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知足吧，我在乡下得冻死。

　　林向瑜也加入了进来。

　　-橘子看着不错。

　　-你不是带了电热毯？

　　施殊才想起来，她带的电热毯，因为施爸不让带，说是怕家里电路老化，引起火灾。但她偷偷的拿上了车，塞在座位下。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估计是被施爸又拿下车了。

　　只能边叹气边往回走，尤致朝她笑了笑，“怎么？没找到？”

　　“你怎么知道？”施殊反应过来后，“爸拿走了？”

　　“我拿的，给你放在鞭炮的那个箱子里面了。”尤致一边吃着，一边带着她往里走。

　　施殊把电热毯小心翼翼的拿出来，这个箱子没放鞭炮，显然是尤致故意放在这里来迷惑施爸。

　　“家里电路没问题吧？”施殊有些担心，她可不想过年的时候，葬身火海。

　　“没问题，爸骗你的，他觉得这东西睡多了不好。”尤致解释道。

　　施殊咂了咂嘴，“那我怎么用，电费一查就知道了。”

　　“用吧，爷爷电费是我在手机上交的。”尤致说，“我不说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