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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我的奖牌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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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是小手术,还真是。施殊感觉自己害怕的心理作用都还没有完成,在感受到麻药刚进入体内,能清晰的感受到医生用手术刀在进行切割,她脑袋昏昏沉沉的,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准备感叹会自己悲凉的人生。
医生就放下了手术刀,笑了笑:“好了,没感觉吧。”
推出去的时候,医生还问她能不能下床走路,她摇了摇头,心理没这么强大,就这样又被推了回去。
施殊就这样仰躺在床上,瞪着一双眼看尤致,问她:“我是不是特狼狈,气血不足的样子。”
尤致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是腿,关脸上什么事。”
“我感受到了,流了好多血。”施殊争辩道。
“不算血,顶多是脓水。”尤致纠正她。
“行了,说得怪恶心人。”施殊朝他伸了伸手,尤致把她扶了起来。医生催着她出院,可她觉得自己好歹进了手术室,怎么就被赶走了。
尤致站在她身旁,犹豫了一会,说:“爸去开车了,我抱你下去吧。”
考虑到她大腿内侧刚动了刀,不能触碰。
“嗯。”施殊伸手搭着他的肩,尤致稍微一使劲,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这姿势很美好,又踏实又美好,可刚走出病房,走廊上的人就投来了奇怪的目光。施殊扫过去,连忙拍他的肩,小声急道:“快...快把我放下来。”
尤致愣神,可还是听话的把她放下来,落地的时候,扯到了腿上的伤,施殊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
“我...”施殊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这是医院,一个俊俏少年抱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女,这场景...”她声音压了下去,“我像是来打胎的一样。”
“嗯,”尤致应了一声,默默看了她半刻,又浅浅一笑,“那你怎么办?”
“我自己走吧。”施殊叹了一口气。
只能说由尤致扶着前进,更加古怪,一个花季少女蹒跚前行,身边是花季少男,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也难免路过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
尤致看着她忍着疼,还倔强地往前走,抓着她的手往肩上一搭,再次把她抱在了怀里。
双脚突然离开地面,施殊没有意识地吓了一跳,一双手紧紧地勾着他脖子,反应过来后迅速将脸埋入了尤致的怀里,闷着声音催促:“走快点。”
尤致愣了一会,看着她通红的耳朵没忍住笑了。
施殊不算重,他抱起来很轻易,只是稍微用了一些力,步伐平稳的进了电梯,然后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施爸在家熬了汤,还把她房里打扫了一遍,重新换了一套被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房间的卫生除了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了才会打扫,其余都是施爸在弄。
施殊不想躺在床上,抱着一条毛毯,窝在了沙发里。
尤致准备回学校继续进行下午的长跑,施殊叫住了他,“你等会儿我,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太方便吧。”尤致想到她在医院里面走的几步,自己都觉得疼。
“我又不要动,林越给我找了位置,我坐着看就行。”施殊掀开被子就要起身,尤致走过来扶住了她。
“真要去?”
“去啊。”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怕他自己走了。
尤致没再说什么,叫了个车,两人一起回了学校。
林越也不知道怎么和主席台的人搭上了关系,反正在上面给她留了一个位置,视线最好,一眼就能看到操场上的全部景色。
尤致脱了外套,把手机一起交给了他,然后进了候场区。
“看的清楚吗?”林向瑜坐在她一旁。
“能啊。”施殊从口袋里拿出眼镜盒,慢条斯理的戴上,她早有准备。
枪声划破长空,十几个人一同冲了出去。长跑靠的就是耐力和最后的爆发,刚开始的几圈,大家都稳着速度,也没拉开多少。
场外围了一圈一圈的人,扯着嗓子喊加油,喉咙都要吼破的那种,也许就是这样的气氛才能感染人,施殊很跟着喊了起来。
“尤致----,加油!”
尤致在经过主席台的时候,抬头望了一眼,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又稳步前行。
“原来他有女朋友啊。”旁边播音的女生朝施殊看了一眼,“怎么上午没看见她。”
“这可能是男女间的小情趣吧,你看他上午跑的心不在焉,现在好多了,脸上都带着笑。”身边另一个女生接了话。
她们的声音不多,施殊也听了个九分,心底暗自高兴。
很快到了最后一圈,尤致开始提速,听着越发高涨的呼喊,心却异常平静。
他的爆发沉淀已久,在最后一圈的时候,全力爆发冲了出去,笔直的冲到外道超了前面的所有人。
全场沸腾了。
最后一秒,尤致展开双臂,撞进了终点线。
第一。
尤致朝着主席台笑了起来,神采奕奕,他笑着的时候,带着骄和傲。
裁判连忙起身,生怕这人一会儿就跑了,尤致隔着人海给施殊打了一个手势,指了一下裁判那边,施殊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走吧。”施殊站起身,挽着林向瑜的肩膀。
“不等尤致了?”林向瑜朝操场上望了一眼,已经没看到人了。
“应该有老师找他。”她笑了笑,扶着林向瑜往前走,她刚呐喊的时候太激动了,扯到了腿上的伤,现在隐隐约约的疼。
三人去教室坐了一个小时,施殊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来操场。
这语气不用猜就知道是尤致。
学校的闭幕式开始了,各种颁奖仪式准备开始,各班来的人不少,但也不算多,都站在操场上。
施殊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尤致,他站在主席台下忙碌着,她瘸着一条腿慢吞吞地晃过去,偷偷扯住了他的衣角。
尤致手上还搬着一个大箱子,侧过身来看她。
“第一名,恭...”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台上老师的声音打断了。
“尤致,上台!”
尤致不着急,低头问她:“你刚说什么?”
她松开了他的衣角,往后退了一步,“你先上台。”
尤致站在颁奖台上,等广播里念出他的比赛成绩后,老师上台在他脖子上挂上了两个奖牌,再把奖状递到他手上。
台上是夸奖他的播报,台下是为他喝彩的掌声。
而尤致不在意,微微侧身,入目始终如一地看着台下的施殊。
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用口型跟他说:第一名,恭喜。
他小跑着下台,漫天的橘红在她的身后散开,她微微倚靠在栏杆上,颈肩的发丝随风而动,和这暮色浑然天成,只是顷刻间就占据了尤致的眼眸。
尤致把奖牌从脖子上拿了下来,微微颔首,转而挂在了她的脖颈上。
施殊盯着胸前的奖牌,从错愕中回神,“送我的?”
“你刚说的是什么?”他问她,其实尤致读懂了她的唇语,可是他想听她说,听她说出来。
“我说恭喜你啊,第一名。”
“我也恭喜你。”尤致唇角上扬,“奖牌的得主。”
我的奖牌送给你,我的荣耀属于你。
入冬了。尤致的小电瓶最终还是放在了楼下的院子里。好在学校把整个时间调成了冬季表,早自习晚了40分钟。
施殊犯懒,冬天早起对于她每天都是一个挑战,最痛苦的事情依旧是听着尤致的敲门声,在床上折腾几分钟,再翻身滚下去。
南方的冬天最湿冷,那风直嗖嗖地往衣服里面钻,尽管已经把自己裹成了粽子,也是没用,施殊站在厕所外打了一个冷颤,看着外面雾蒙蒙的一片,问他:“今年冬天会下雪吗?”
“不会,”尤致回答的很肯定,“南方没下过雪。”
施殊叹了一口气,她长这么大,唯一想去的地方就是北方,想看看雪。之前缠了陆方池好久,答应她今年过年的时候带她去北方玩一玩,可现在看来,大概是没这个机会了。
施殊对手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真冷啊,每天都冻得瑟瑟发抖,没下雪的城市都这么冷吗?
尤致碰了一下她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他没说话,转身回了房间。等她从厕所洗漱出来,把刚充好电的热水袋递给她。
“什么时候买的?”施殊十分自然的接过。
“昨天晚上,我看她们人手一个。”尤致拉着她往房里走,外面冷,“你以前怎么不买?”
“害,每年冬天都说要买,每次都忘了,再想买的时候冬天都过半了,也就懒得买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热水袋,语气是难有的温和:“今年应该不会冷了。”
尤致早上起得早,烧了热水,把牛奶放在热水里热了几分钟,趁着她换衣服的时间,把牛奶拿了出来。
他很会照顾人,总是能注意到细微的事情,施殊看着热水袋,想到前几天他还买了保温杯,每天叮嘱她多喝热水,她懒得动,教室里热水那些女生一下课就争着抢,可她保温杯里的热水永远都够,杯子里的水快没了,他就去办公室里接。
往年的冬天,她从来没注意这些,反正凑合着过了,熬过学校里的两个月就行。
今年的冬天不会冷了,因为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