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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慕挽棠正思忖着,放在膝上的左手突然被容栖握住。
      她扭头一口,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粗重急促,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殿下?”慕挽棠倾身低唤,“可是身体不适?”

      容栖微微颔首,唇色发白:“有些闷…”

      慕挽棠心知不妙,立即扬声道:“殿下身体欠安,需暂歇片刻。” 说罢与四喜一左一右扶起容栖。
      傅沿樾见状忙招来心腹小厮:“快引太子殿下去后院东厢房歇息。”

      三人匆匆离席,甫一进厢房,容栖便无力地靠在软榻上。
      此刻他呼吸愈发灼热,如玉的面庞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染上一片绯红。

      慕挽棠急急伸手探他额头,触手却是一冰凉。
      “脸这么红,怎么还是凉的…”她喃喃自语,正要收手,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容栖缓缓睁眼,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水光潋滟,迷离中带着挣扎,直直望进她眼底。

      四喜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殿下这模样…莫非是中了什么腌臜药?”

      慕挽棠心头剧震,再细看容栖情状,确实与传闻中中了情药之态一般无二。

      这声惊呼让容栖混沌的神智稍清。
      他猛地摇头,哑声吩咐四喜:“去请傅二公子…和巫少主…速来!”

      四喜踉跄着奔出门去。

      房门合拢的瞬间,容栖终于松开她的手,颓然倒回引枕间。

      慕挽棠有些无措地问他:“殿下现在感觉如何?”
      容栖从齿缝间挤出四个字:“身热情动。”

      这四个字噼啪落在在静谧的室内。
      慕挽棠耳根一热,迟疑片刻,小声犹豫地建议:“那殿下可要寻个…”

      “闭嘴!”容栖声音压抑着,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狼狈。

      万幸,傅沿樾与巫云夙来得极快,路上已从四喜口中得知了大概。

      容栖强撑着从榻上坐起,慕挽棠下意识想去扶他,却被他抬袖轻轻拂开。
      他看向傅沿樾:“麻烦傅二公子…将此事查清。”

      傅沿樾立刻躬身,神色肃然:“殿下放心,此事发生在太尉府,臣定当查个水落石出!”

      容栖的视线又艰难地移向巫云夙,挣扎一瞬,才道:“可能要麻烦少主,背孤出太尉府,去寻大祭司解药。”

      巫云夙闻言,轻轻扫过一旁的慕挽棠,随即上前,利落地将容栖背起。
      傅沿樾亲自引路,几人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太尉府。

      四喜早已机灵地将马车赶到后门巷口。
      将容栖安置进车厢后,巫云夙翻身上马,快马加鞭先行赶回苗疆府邸,去向大祭司说明情况。

      慕挽棠看着微微晃动的车帘,心中忧虑难安。
      她知道此刻自己不宜与他独处一室,可又如何放心他一人强撑?
      她咬咬牙,伸手欲掀开车帘——

      “别进来。”车内猛地传来容栖冷厉的喝止,只是那尾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就在外面。”

      慕挽棠的手最终缓缓收回,依言乖乖坐到了四喜身边的车辕上。

      马车驶向苗疆府邸,路途不近,还需穿过熙攘的闹市,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车厢内,容栖额上沁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才勉强压下喉间破碎的喘息。
      然而那股灼热的欲望如同岩浆,在他四肢百骸疯狂冲撞,理智的堤坝正在寸寸碎裂。

      终于,在又一阵更猛烈的浪潮袭来时,他猛地挽起宽大的衣袖,对着自己的小臂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疼痛瞬间带来清明。

      马车终于在苗疆府邸后门急停。

      慕挽棠心急如焚,一把掀开车帘。
      映入眼帘的,是容栖唇边沾染的刺目血迹,以及他血肉模糊的手臂。

      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再顾不得其他,立刻跨进车厢:“殿下!”
      听到她的声音,容栖倏然抬眸。

      那双本该清冷的桃花眼此刻是一片骇人的赤红,直直地锁在她身上。

      慕挽棠被他这从未有过的眼神看得心尖一颤,但更多的却是酸楚的心疼。
      她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靠近:“殿下,我们到了,我扶您下去。”

      四喜也赶紧钻了进来,两人合力,将仅存最后一丝的清醒的容栖搀扶下来,疾步送往大祭司的院落。

      大祭司早已候着,待看清容栖的状况,永远从容淡定的他也罕见地变了脸色。

      巫云夙沉声问:“很棘手?”

      大祭司凝重地点了点头,未多言,先取出银针,快速刺入容栖几处大穴,先为他强行唤回神智。

      四喜看着自家殿下情动难受的模样,病急乱投医,说:“大祭司,既然殿下是中了那种药,是否…是否可以去寻一位女子来为殿下解了药性,更为直接?”

      他话音未落,榻上本闭目承受针灸的容栖竟猛地睁开眼。

      “不行。”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再出馊主意就给孤滚出去。”

      紧接着,他因情绪过于激动,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竟再度溢出一缕血丝。

      “殿下!”

      这一幕吓得在场众人大惊失色。

      大祭司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看向容栖,沉声道:“殿下,有些话需要单独与您说。”
      容栖让其他人先出去等着。

      大祭司急声说:“此药性烈,若在常人身上,解法虽伤身,却不致命,但于您而言,因体内蛊虫之故,若行寻常解法,催动蛊毒反噬,唯有死路一条。”

      容栖攥紧了拳头,压抑着体内翻腾的灼热,声音嘶哑:“大祭司既如此说…想必,还有他路?”

      “有。”大祭司点头,语速放缓,“在下可以暂时将药性与蛊毒一同强行压制,但因缺了关键的盲蚀草,此法效果大打折扣,且过程凶险,但或可助殿下渡过此劫。”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是,所用的女子精血必须是世子的。”

      大祭司顿了顿,迎着容栖骤然变得冷厉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压制蛊毒,本质是安抚蛊虫,世子与殿下相伴多年,气息早已被蛊虫熟悉、接纳,以其精血为引,效果远胜他人。”

      “这是目前…最稳妥,也是对殿下伤害最小的法子。”

      他看着容栖眉宇间的凝重与挣扎,补充道:“殿下放心,所需精血不会太多,于世子身体根基,绝无大碍。”

      若在以往,容栖或许不会如此犹豫。
      可如今,慕挽棠边关旧伤未愈,身子尚且虚弱,他如何能…如何舍得?

      “不如…”大祭司试探着建议,“先问问世子本人的意愿?”

      慕挽棠被重新请进来时,容栖的状况似乎更糟了。
      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呼吸灼烫,眼神都已有些涣散。

      大祭司没有迂回,直接言明需要她的精血作为药引,用以压制太子殿□□内的蛊毒与药性。

      慕挽棠听完,几乎没有丝毫迟疑,语气斩钉截铁:“需要多少,尽管取用,只要能救殿下!”

      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仿佛只是要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站在一旁的巫云夙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大祭司只对巫云夙道:“麻烦少主,先带世子去侧间静室稍作准备。”
      随后,他又将惴惴不安的四喜唤至身边,递过几味药材,“你来,将这些拿去熬煮。”

      静室之内,慕挽棠接过巫云夙递来的匕首,利落地在自己白皙的掌心划下一道深痕。
      鲜血顿时涌出,顺着她紧握的拳缝,一滴滴落入下方洁净的白瓷碗中。

      瓷碗不算大,待盛满一碗,慕挽棠的脸色微微发白。
      巫云夙沉默地接过那碗温热的鲜血,端至隔壁。

      大祭司不敢耽搁,立刻以指尖蘸取鲜血,混合着数种珍稀药材粉末,在容栖心口、丹田等处绘制下繁复古老的符文。
      随后,他凝神静气,将剩余鲜血混入正在小火熬煮的药汤之中。

      药汤甫一喂入容栖口中,异变陡生。

      那碗饱含慕挽棠气息的精血,起初确实让躁动的蛊虫暂时安静了片刻。
      然而,当那药性猛烈的解药随之灌入,与蛊虫在容栖体内猛烈冲撞时,蛊虫仿佛被彻底激怒,爆发出更剧烈的反抗。

      “呃啊——!”

      容栖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也猛地弓起,脖颈青筋暴凸,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从他齿缝间逸出。

      “殿下!” 一直紧盯着他的慕挽棠心头剧震。
      她想也未想,抓起一旁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另一只完好的手掌心也狠狠划下。

      她紧紧握拳,鲜红的血液比之前更快地涌出,迅速注满了另一只白瓷碗。

      接连失血让她的唇色变得苍白,但她浑然不顾,只急切地将碗推向大祭司:“快!”

      大祭司神色凝重至极,立刻将这第二碗精血,一点一点地喂入容栖口中。

      这一次,狂躁的蛊虫,最终,不甘地蛰伏下去。

      药力开始缓慢起效,容栖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缓悠长,脸上的痛苦之色缓缓消散。
      只剩下失血和折腾后的虚弱与苍白。

      慕挽棠看着他气息终于平稳下来,悬着的心落下。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她踉跄一步,连忙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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