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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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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晚本以为凭着苏若梦的财力和人脉,苏若梦会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和专业照顾。
事实证明,这个猜想只对了一半。
顶级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为苏若梦待命确实不假,可是在术后照顾这方面,医院能给的实在是有限。
距离苏若梦被送到医院急救已经十二个小时了,苏若梦仍是没有醒来的意思。汤晚问了医生,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劝汤晚要有耐心。
护工大妈见多了这种情况也并不着急,手脚麻利地按时送来营养餐和换洗衣物。简单的护理工作汤晚都拜托大妈来处理,可细节的贴身工作像是换下衣服和擦洗身体,汤晚除了自己谁都不放心。
护工大妈听了汤晚的安排很高兴,同样的工资少做不少事,问谁都会眉开眼笑。
“哎呀,你姐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有你这么一个好妹妹啊。关键时刻还是得有个家人,别的谁能靠得住?”护工大妈看着汤晚忙前忙后感叹。
汤晚听了笑笑也没解释,只是把手里的毛巾用温水打湿,细细擦拭苏若梦的手心。
微博上对苏若梦遇袭的新闻风评一致,网友们都在关心苏若梦,希望她快快好起来。
不仅是苏若梦这次遇袭属于见义勇为,还因为苏若梦平时口碑也不错,最近发力的的电影又有公益性质。
苏若梦的微博每分每秒都有来关心打卡的粉丝。
【@心愿要了结:苏影后快快好起来!】
【@吧hi:宝贝加油!希望凶手早日落网!!!】
【@思念的秋天:现场安保要追责!!!艺人的安全竟然得不到保障!】
……
汤晚看着这些或加油打气,或打抱不平的评论,心里很温暖。果然,人做过的好事都会以某种方式回报到自身。
所以你得快点起床啊,梦梦。汤晚看着苏若梦的睡脸默念道。
闻讯而来的还有新闻媒体,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医院外面蹲守抓拍。若不是医院有着严苛的探访制度,汤晚相信这些同行一定敢站在床边全程直播苏若梦的恢复情况。
上辈子毁天地,这辈子自媒体。
汤晚突然对这句私下流传的鬼话有了更深的认识,她之前以为这仅仅是自嘲,如今她明白这是一句肺腑之言。她干脆搬一张护理床,睡在苏若梦不到三米的地方。
反正汤晚也不想离开她的苏若梦,有苏若梦在,哪里都是幸福的温床。
安曼和袁柳忙着跟进警方查凶手和背后的主谋,没办法过来探望。但是无论多晚,安曼每天都会打来问问情况。
“晚晚,你也别太累。能休息的时候,就得好好休息。否则你要是累坏了,就更没人照顾她了,是不是?”
“曼姐,”汤晚明白,安曼这句话是在心疼她。“我不累,真的。”
“傻姑娘,不要硬撑。刚才方芳给我打了招呼,她说她要来看看你,你们俩。”
方芳是谁?
汤晚在脑子里搜寻这个名字。
想不出来。
“曼姐,方芳是……”
“亏你还是方辉人手下毕业的,校长的亲生女儿都不认识?”
“啊,原来是她!”汤晚恍然大悟。
在汤晚读书的时候,方芳还在上高中。她也算是奇女子一枚,放学放假期间天天往方辉人的戏剧学校跑,美其名曰“您女儿我志向远大,想多在艺术的氛围里熏陶熏陶。”
方辉人一开始还深信不疑,后来他发现,方芳来学校除了看帅哥没有别的意图。方辉人大怒,勒令方芳不许再来学校,送饭也不行,要把这种“校园潜规则”扼杀在摇篮里。
方芳嘴上答应的好听,腿可不听话。她专挑戏剧学校的晚自习来偷看,那时方辉人已经回家吃饭,见她不在家,以为在学校上课,也就不敢多问怕打扰。
直到很久后的一天,方辉人去方芳的高中开家长会,班主任特地把方辉人单独留下,笑着说道:“你家方芳,成绩很好,重点大学是一点问题没有,就是她从来不上学校的晚自习这件事……”
方辉人何等聪明的一个人,回家就抓住方芳一顿暴打。方芳吃不了皮肉之苦,统统都招了,并且自己嫌弃自己招供得不彻底,还说出了方辉人学校里几个故意示好的男同学的名字。
方辉人血压飙升,马不停蹄找来那几个男同学对证,数来数去,竟然有将近五十个人。于是这个“热血连”被罚着在操场上跑满八十圈,原定是一百圈,八十圈还是方夫人实在看不下去出面说的情。
“热血连”里有个和汤晚平日关系还不错的男同学和汤晚诉苦,其实根本不是这些男孩子向方芳这个小屁孩故意献殷勤,完全是方芳对他们进行威胁恐吓。方芳警告这些男同学,要是不给她买零食就向方辉人那里打小报告,俨然一个准恶霸。
那个诉苦的男同学汤晚现在还记得名字,叫詹天涯。名字很江湖,人却一幅江南书生样子。俊朗的江南书生却被小恶霸威胁,苦着的那一张脸,汤晚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安曼打来电话的第二天,方芳就拎着大包小包来医院探望了。
几年不见,当年的淘气丫头出落成一个大方明媚的高个子姑娘了。
“晚晚姐!”方芳远远的在走廊的另一头就喊着汤晚的名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汤晚有点吃惊,一方面她惊讶于方芳的变化,另一方面是和方芳同来的是那个“苦面书生”詹天涯。
“你好,汤晚,我们也好久不见了。”詹天涯礼貌和汤晚握手。
“晚晚姐,老苏呢?”方芳问。“我爸妈让我来接你的班,怕你太累。不过我刚才问了大夫,他说老苏现在多睡会儿是正常的,所以我也不担心。啊,对了,这是我男朋友,詹天涯。”
汤晚暗想,方芳还是那么没心没肺。
“男,男朋友?”
“是的,我和方芳交往有一段时间了。是很认真的交往。”詹天涯老师回答。
书生最终还是落入恶霸手中,不过看上去两人都很幸福。
“你去多打点热水,把病房收拾一下,还有这包是老苏常用的生后用品,还有这个是补品……”方芳熟练地指使男朋友忙这忙那。
“行,你们聊会,正好我们来了,汤晚也能歇歇。”詹天涯笑着领命而去。
“晚晚姐,你跟我来。”方芳抓着汤晚走到医院的咖啡室。“我和你说点悄悄话。”
“怎么了。”汤晚和方芳坐在桌边,好奇问道。她想不到多年不见的方芳除了照顾苏若梦,还能和她有什么话题?
“我爸和我说了,你和老苏的事了。”
方芳一脸八卦的表情。
“什,什么啊……”汤晚装傻,这个关头,她不想把她和苏若梦的爱恨纠缠摊开在阳光下。
“我们都知道了。别装了。”方芳一脸得意。“我爸说,苏若梦不会平白无故给普通同事挡刀的。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欠你钱……”
汤晚听到这,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去。
“要么,”方芳继续推理。“她欠你情。”
欠情。好新奇的说法。
不过,要是真的拿一个放大镜检视汤晚和苏若梦之间的情感,她们俩从来不是单向借贷而是互相亏欠。
汤晚想。
“其实,我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算什么,我们俩……”她把玩着手掌里的咖啡杯,光洁的陶瓷材质温热又冷淡。
汤晚话没说完,就被急匆匆跑来的詹天涯打断了。
“苏若梦醒了!”
三人回到苏若梦的单人病房,带着氧气面罩的苏若梦还在睡着,就像方芳和詹天涯来时那样。
“你什么情况?!”方芳给了詹天涯一巴掌,巴掌打在詹天涯坚实的后背上,“啪”的一声响。
“我,我刚才真的看见她睁开眼睛了啊!真的。”詹天涯一脸不可思议。“我还问她好不好,她好像还和我点头了。这……这,不可能啊!”
“‘好像’?你好像有病。白高兴一场。”方芳嫌弃地说道。
“没关系,天涯兄也是好意。”汤晚的心里也很失望,可她知趣没表现出来。
“要不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放过你,哼。”
嫂子?
汤晚转头看着方芳,后者一脸坏笑。
“好好照顾老苏吧,嫂子。”方芳故意在“嫂子”这个词上加重语气。“我们就不多呆了,不耽误你们这对小情侣腻歪。喂,床上那个装睡的!差不多行了啊!”
苏若梦静静躺在床上,安详如一幅中世纪水彩画。
“你别瞎闹,苏若梦还病着在恢复,哪有人在医院故意装睡的。”詹天涯出声。“你也不能太不关心你姐姐。”
“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方芳耍性子。“需不需要我再给你展开一下?”
“行了行了,”詹天涯拉住方芳。“咱们走吧。别在这儿闹,回家闹。”
送走了方芳和詹天涯,汤晚坐在苏若梦身边,偌大的单人病房里又回归日常的平静。她打开方芳送来的那一袋子常用品,除了换洗衣物竟然还有一个红色的刺绣布老虎。
很久没见到这个传统的手工玩具了,汤晚惊奇拿起它,用心端详。小东西虎头虎脑,威风凛凛中又有一丝童稚。
“别动我的阿布。”苏若梦很微弱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作势要够那个老虎玩具。
“醒了?”汤晚温柔看着苏若梦,把老虎塞到她手里。“阿布在呢,你以前一感冒就吵着要抱着它睡觉。我刚才看到还挺亲切。好了,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不要去。”苏若梦鼻音很重,这让她的嗓音带了撒娇的属性。“陪我一会儿,就你和我,呆一会儿。”
“好。”
汤晚把手伸到苏若梦的被子下,找到苏若梦的左手,和那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十指相扣。
她们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呦!姑娘你醒了!”
过了一会儿,护工大妈例行查房从门外带着医院食堂的晚饭送进来,看着半倚在床头的苏若梦惊呼。
两人看到护工大妈闯进来,也不好继续牵手沉浸在无声的交流中。汤晚起身,假装替苏若梦整理被子,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
苏若梦有些失落,但又无可奈何,趁着护工大妈看不见的工夫,委屈地向汤晚做一个鬼脸。
“姑娘,你真是有福了。”护工大妈见汤晚出去给安曼打电话报告情况,和苏若梦低声说道。“你这个妹妹对你真是尽心尽力,照顾你比我们照顾得还专业。”
苏若梦笑,点点头算是默认。她看着护工大妈把晚饭放在床头后就请大妈出去了,还特意吩咐半夜不用过来查房。
“怎么不吃?”汤晚打完电话回来,看着苏若梦望着餐盒不动。“不合口味吗,那明天……”
“你喂我我就有胃口。”
汤晚看着苏若梦那张故意做出的哭唧唧脸,被逗得直不起腰来。
两人吃完晚饭又聊了一会儿天,洗漱过后汤晚便有了倦意。这几天她照顾苏若梦很耗神,现在看见苏若梦状态恢复得不错,她便放松下来,前几天的困意瞬间泛上来,脑袋里像是灌满浆糊。
汤晚躺在陪护床上,离苏若梦的床有不到半尺的距离,她望着苏若梦的美艳浓颜,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汤晚感到脸上有一道酥酥麻麻的感觉,似乎有人用指尖划过她的脸。她用手去抓,那感觉消失了。她又变得很失落,弱弱嘟囔一句:“梦梦。”
苏若梦忽然爬上汤晚的陪护床,捧着汤晚的脸,吻上汤晚的唇。苏若梦的嘴唇很炽热,并不像大病初愈的人那样虚弱寒冷。
实际上,炽热得过了头。
汤晚感受到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便用力地抱住苏若梦的肩头。在接吻的间隙,她忽的想起来两人并不是在那温馨的别墅而是冰冷的医院病房,轻轻推了苏若梦一下,抢出一个说话的机会:“你才恢复一点,是不是太急了?”
“有你在我旁边,我怎么敢不恢复?”
情动的苏若梦近乎粗鲁地抓住汤晚的双手手臂,将汤晚牢牢按在床上,用唇舌和汤晚撕扯争斗。
哔哔哔——
紧挨病床的床头柜上,苏若梦的心率检测仪发出警报,警报传达到值班医生办公室,全医院立刻警铃大作,灯火通明。
“哦不。”
汤晚和苏若梦对视一眼,心说大事不妙。两人正要各回各床,一堆白大褂医生护士从门外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