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与橡树》唧唧无鸣

8、免费早餐 昨天作

　　她朝同桌张雪凌吐了吐舌头，开始拿书早读。刚把手放进抽屉，就被热乎乎的东西吓到，她下意识往后退，椅子往后靠带动后桌的移动，一时间发出不小的动静，她连连对后桌说抱歉。
　　低头去看抽屉里是谁搞的恶作剧，没想到是早餐，一杯热乎乎的牛奶，一个茶叶蛋和一块蛋糕。
　　她下意识朝崔盈盈看去，扬了扬手中的早餐。因为两天前崔盈盈不忍看她每天吃馒头，给她带了几天早餐。
　　崔盈盈困惑地摇摇头，随后趁邢伽不注意扔过来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经过你昨天言辞恳切地请求我不要再给你带早餐后，我弱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的伤害，所以鄙人决定及时止损，不再给你带早餐了。后面还画了个生气的表情。
　　岳歌被她的文字笑到，回：崔大美女，奴家知错啦～言归正传，真的不是你买的嘛？
　　崔盈盈拿到字条后，笑得花枝乱颤，立马奋笔疾书：真的不是啦！嘿嘿，可能是你哪个暗恋对象在示好喔。
　　岳歌朝她做了个鬼脸后，没有再继续传纸条。
　　她问张雪凌什么时候来学校的，有没有留意到是谁把早餐放她抽屉里。张雪凌摇摇头，说她今天来的也不是很早。
　　一早上崔盈盈和张雪凌都在帮她打听，可惜没有结果。
　　“你看，蛋糕上的日期是今天，应该没事，可以吃，我觉得啊，就是你的暗恋对象送的，你不要薄人家的情啦，人家会伤心的哦。”崔盈盈在取笑她。
　　“是喔是喔，万一伤了人家少男的心，说不定躲在哪个角落哭呢。”张雪凌附和。
　　她被那俩人调侃得脸红耳热，找了个借口说去上厕所逃开了。
　　其实倒不是担心这个食物不安全，这个年代，校园里投毒杀人的事情还是鲜有的，她只是担心会不会有人放错了。
　　如果真是男生借机向心仪女孩示好却示错了人，而她又把人家的心意吃了，然后就是这么巧毁了一段美好的爱情，她得折多大寿！
　　想着这早餐还是不能动，下午放学回去之前，她把早餐拿出来放到她桌子上。想了想又加了张小纸条：同学，你再确认一下你送早餐的对象是谁，不要再送错人了哦！
　　第二天，她一来就看到桌面上有两份早餐，一份是昨天的，一份是今天的，今天的牛奶还是热乎的。而她昨天留的纸条也有留言：就是给你的，傻瓜！笔迹遒劲有力，是很标准的楷书。
　　她赶紧将纸条收起来，被人看到还以为她早/恋呢。
　　接下来一个星期，她每天都能收到早餐。她也试过早点来学校看能不能蹲到人，但是学校最早六点半开门，她到的时候，早餐已经在桌子上。
　　现在她已经不想抓人，也习惯不买早餐，因为她大概能猜到是谁送的，只有某人不用从校门进，她就想看看他能默默无闻到什么时候。
　　市作文比赛就在跟前，期中考试紧随其后，岳歌这段时间忙到飞起。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真是怕事多就越来事。
　　这天，她在收各小组的数学作业时听到女生们在议论，最近晚上有小混混在学校周围转悠，上周五参加作文培训的初三女生就遇到了。
　　然后呢然后呢？有同学追问。
　　还好那个女生机灵，随便拉了街上一个大爷喊爸爸，听说那个小混混都抓到她衣服了，听到她喊爸爸，连忙撒手就跑。
　　讲故事那个女生一副细思极恐模样，倾听者们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都说，现在天黑得早，不能留太晚，放学就得赶紧回家。
　　学校对于学生的安全问题还是比较重视的，查实了真的有初三女生险遭不测的事件后，联系附近的警察公安加强对学校周边的安全保护，还建议大家一放学就回家，不要在学校和路上逗留，家远的最好叫家长来接。
　　她和张雪凌也被语文老师刘燕叫到办公室，还是上面那件事。说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比赛了，希望最后一周，家长能配合负责作文培训后的接送工作。
　　张雪凌猛点头，说她已经跟妈妈说了，这周她妈妈都会来接她。
　　刘燕很欣慰，如果所有的学生都像张雪凌这样让人省心就好了。所以当刘燕带着期望的神情看向她时，她忙点头，说我也是。
　　实际上，她根本没有跟家里说这件事，穷人家里担心的从来不是荣誉精神需求这种虚的东西，而是该如何生存。
　　如果她跟李岚说这件事，她八成会说没空，要不那个比赛就不要参加了，正好可以省时间折盒子。
　　但是她不能跟刘燕说这件事，因为她怕会被劝退赛，毕竟跟学校荣誉比，学生的安全问题更能影响一个学校的声誉。
　　她带着侥幸心理安慰自己，不会那么倒霉的！
　　晚上作文培训结束后，张雪凌没有跟她和顾清隅一起走，也是她第一次脱离他们的作文三人组。
　　他俩推车往外走，月色将俩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你家人来接你吗？”顾清隅问。
　　她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摇摇头
　　“他们忙，而且这条路我骑很久了，挺安全的。”
　　“会不会正因为这条路你天天走，坏人才更有可能在这等着你呢？反正我今晚也没事做，不如你给我一个机会当护花使者？”
　　“你就别开玩笑了，顾大才子，你《读者》《青年文摘》《意林》的稿子写好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先走啦。”
　　岳歌朝顾清隅挥手道别。
　　虽说最近一个月的短暂接触，俩人相熟不少，但她知道人家很忙。从初一开始，就定期给中学生几大主要杂志社写稿，此外每周还得雷打不动花时间练毛笔，就这样还要维持在年级前十。这只是她知道的，也许人家还有别的才艺要培养。
　　她现在有点明白张雪凌为什么会因为止步市二等奖而惆怅，为什么如此感叹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而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好成绩，稳居年级前十，在别人那只是众多任务中的其中一项。
　　她再次感慨，对于优秀，路漫漫其修远兮……
　　“我还是不太放心，就给我个机会陪你骑到前面那个路口，那条路左转我也能回家。正好你再给我讲讲是怎么做到每次都能写出让全校传阅的范文的，怎么想都是我赚了，怎样？”
　　顾清隅从后面追上了，这着实让她没想到。
　　只是他连帮别人忙都说得像占别人便宜一样，这让她十分感激。
　　“既然你如此好学，为师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俩人开着玩笑，笑声回荡，街道不再安静，月亮不再孤单，前路不再害怕。
　　接下来两天都没听见关于小混混的传言，她想也许是公安起了作用，那帮人不会蠢到顶风作案。
　　所以周五晚上顾清隅还想以请教如何写出给全校传阅的范文送她一段路时，她只能说：为师所学皆倾囊相授，徒儿回去多多领悟。
　　如此，顾清隅只好作罢。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作祟，还是真的，离开学校周边居民区后，她总觉得有人在偷偷跟着她。可是当她回头，并且仔细看了一些遮挡物后面有没有影子时，却没有发现有人。
　　她安慰自己，可能真是想多了。
　　越往前骑，路灯越暗，到最后直接坏了，黑夜笼罩着前路，寂静异常。这条路走的人本来就少，晚上更是无人出入，秋风忽高忽低，一阵又一阵，‘呼呼’声响得她的心脏忽紧忽松。凉风吹动枯叶刮着水泥地往前移动的声音让人心惊。这时候随便来个人影或者几声犬吠，都会令她一路提着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她的脚从未如此有力，一路猛蹬，想快点结束这个拐角。
　　她不敢眨眼，用力咽了口水，嘴突然被人从背后捂住直接从车上拖下来，她骑得很快，心脏随着身体突然的坠落跟着往下坠。
　　她被俩人拖到一个更荒芜的角落，心凉了半截，眼泪刷刷往下掉，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手脚踢打着想挣脱出来，可是这只会加重那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范围。她后悔，羞耻，绝望，自己为什么那么自尊没有接受顾清隅送她回去的请求。现在什么都晚了。她用力咬那唔她嘴的手，她咬下那男人一块肉，嘴里满是血腥味。
　　“妈/的，臭/婊/子，敢咬老子，看我今天不/操/死你。”
　　被咬掉肉的男生扇了她一巴掌，一只手解自己的裤链，另一只受伤的手忍痛也要掀起她校服，解她的内衣扣。
　　另一个男的控制住她，急不可耐，催促着另一男的
　　“你快点，我也要上。好久没/睡/过这种货色了。”
　　她听着声音，年纪不大，应该就是同学们传的小混/混。她大声呼喊着，求对方放过她，说给他们钱，说会报警，说不会放过他们，她把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只求哪个能真的让对方放过她，但皆被当成耳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