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与橡树》唧唧无鸣

6、久仰大名 每周有

　　每周有额外两个时间进行作文培训，岳歌一方面开心，因为这样可以不用折盒子，她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抓一下学习。另一面又发愁该如何跟李岚讲这个事，才能避免发生战乱。
　　晚上折盒子的时候，她格外积极，让李岚再去拿一沓。李岚也不蠢，直接问道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没想到被直接拆穿，她悻悻地将要去参加市作文比赛的事跟她讲，还强调了整个年级只有三个人能参加。
　　她知道李岚并不喜欢女孩子读很多书，但她还是想把拥有这个机会其实是很厉害的这层意思表达出来。
　　李岚脸上看不出情绪，半响，不冷不热道
　　“那就去吧。既然花了时间就好好学。”
　　她点头道“好”。
　　没两天，作文集训时间就出来了，每周三和周五晚上。
　　今天是第一节课，教室里前前后后有十个人。刚开始大家坐得很散，明显不是一个班的。
　　指导老师让分级坐好后，岳歌，张凌雪，顾清隅坐第二排。这次她终于有机会将年级前十常客的名字与脸对应上。
　　顾清隅是个很典型的读书人，架着眼镜，身形修长周正，斯文俊俏。一双眼睛明亮如清水，让人心旷神怡。恍惚间，她想起段亓那双桃花眼，笑起来摄人心魂。严肃时凌厉冰冷，远在五米之外也能让人瑟瑟发抖。
　　“久仰大名，岳歌。”声音大方干脆，顾清隅笑着朝她伸出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对方知道她，　“一样一样，终于有机会对号入座了。”
　　她大方握手，顾清隅的手暖而柔，像十指不沾阳春水女生的手。而不是她这种女生，她的手因长期折盒子，已经能摸出茧。
　　“顾清隅同学，又碰面咯。”张雪凌打趣般朝顾清隅挑眉。
　　“你们认识啊？”
　　“当然啦！从小我参加的比赛，必定有他。”
　　“是的是的，我跟雪凌算是老战友了。”
　　岳歌轻轻敲了下张雪凌的额头，佯装怒道　“那天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哎呀呀，这不是不知道你们不认识嘛。”
　　张雪凌过来抱着她胳膊撒娇　“你们俩都是年级前十的常客，我以为你们私下早就认识了呢。都是我的错，我的好歌歌，你就原谅我吧。”
　　张雪凌抱着她的胳膊摇晃，声音软而娇，她哪里还有气。怪不得说男生都吃女生撒娇这套，她自己都很受用。
　　岳歌观察了下，初一初二年级各三人，初三有四人。只有她们班占了两个名额，其他班要么没人，要么只有一个。其中，女生占了七成。
　　今天老师主要分析可能考的题型，也许是防止学校或者各机构研究出题规律，所以市里出题没有特别的规律，去年考的诗歌，前年议论文。刚开始举办这个比赛那几年，有次还出了文言文。
　　许是现在的语文学习对于文言文的教授偏少，学生在这方面投入的学习时间精力相对也少。
　　而且文言文水平的提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加上比起白话文，文言文相对来说也确实乏味难懂，因此大家的文言文水平发展趋势总体偏下，史上也只出过一次题。
　　今天连上两节课，一个半小时，下课已经八点半。校园里的路灯不够明亮，他们仨人的影子并排前行。她想起李白《月下独酌》中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实现上一句。
　　他们仨一路有说有笑，顾清隅最好历史战绩是省二等奖，他告诉岳歌回去找历年的作文考题来琢磨一下，然后再找当年的获奖作文分析分析为什么能拿奖。
　　她十分感激，连说谢谢。“不用谢，每次考完试，你的作文可是在学校流传的哦。上至初三下至初一，谁没有拜读过你的作文。自信点你是有天赋的，说不定我们学校第一个省特等奖就是你搬回来的。”
　　对于顾清隅猝不及防的夸赞，岳歌受宠若惊。
　　她问顾清隅哪里能找到历年考题时，看到段亓和他一群朋友在奶茶店里玩扑克，其中有男有女。玩闹声很大，他们刚出校门口就听到，一点也不担心扰民。
　　段亓注意到有人看她，撇过去，视线刚一碰上，岳歌马上转头，假装不知道他的存在。
　　“岳歌？”
　　“嗯？”她回过神
　　“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你说。”
　　“我说，我有收集，而且我都已经看过，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借你。”
　　顾清隅没有半点不耐，温文尔雅。
　　“好啊，谢谢你。”
　　“啧啧，顾清隅，咱俩认识这么久，怎么不见你说借我看看呀。你看我每次都止步市赛，不觉得我很可怜嘛。”
　　张凌雪故意朝他扮可怜相，发出“呜呜呜”声。
　　“岳歌，你不用理她，她信息收集能力比谁都强。她手上的作文材料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
　　“嘿嘿，我当你夸我了哦。”
　　岳歌跟他们俩一块嘻嘻闹闹到分岔路口后才分开，她想，这才是我应该有的生活和交友圈。
　　平时孤军奋战可以获得成绩上的成就感，但是和同学一起为未来拼搏所获得的满足感是一个人作战无法比拟的。她喜欢和享受目前这个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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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回去后，段亓玩了一晚上游戏，一直玩到早上 。可是他不困，只是很丧，像弄丢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记得今天早上他们有约，他们的散伙饭。他不想去，只要不吃那顿饭，这样是不是说明他们没有散伙？
　　他觉得有道理，倒头就睡。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分过去，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看天花板，还在犹豫。
　　看了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不确定她是否还在，但还是想去看看。
　　他起身起了个澡，头发湿哒哒的来不及吹就出门。
　　他到的时候看到她在写题，明明背后有墙，就是不靠上去，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微低的脸庞，一如白漆，素颜朝天，更显清新脱俗。一如他第一次在KTV见到她。
　　那天是吴峥女朋友崔盈盈生日，那小子追了人家很久，终于抱得美人归。恰好要过生日，怎么能不好好筹办。
　　那晚谁都在给寿星祝寿，对吴峥起哄。而她就这么笔挺地坐在角落里，周围的玩闹说笑似乎与她无关。她的出现像是在凑人数。
　　后来打听才知道她是崔盈盈朋友，是个典型的好学生。期间有人上去跟她搭讪，不知道说什么，她也只是抱歉地摇摇头。
　　她学校有他认识的人，那天他朋友强子说他游戏机落学校，让他帮忙去取。还跟他说他们学校有个停车场后面的围墙坏了，可以爬进去。这是他第一次来他们学校，不熟悉构造，只能一间教室一间教室找。
　　那天傍晚六点多，学生基本已经走光，教室大多数是空的。所以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在走廊外找强子的班级。
　　没想到强子的教室没找到，反而看到她在写作业。傍晚的夕阳穿过窗户，照在她课桌一角，余晖撒在她侧脸上，白皙没有血色的脸庞终于有了光晕。思考的时候，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后面的马尾也跟着晃动。她高挑清瘦，白色校服又平添几分淡雅。
　　他在窗的一侧看了她很许久，她都没有发现。
　　她真的是个学霸，写题过程中完全没有皱眉没有抱怨没有吐槽，只有最后完成作业的满足和开心，最后的莞尔一笑更是不知牵动着他多少个午夜梦回。
　　最后他是被强子的电话阻断了‘偷窥’。
　　“段少，你是去月球拿游戏机了呢还是火星呢？”
　　“马上！”
　　强子教室是在同一层楼的最后一间，他拿完游戏机回来发现人已经走了。
　　那天后又过了几天，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又翻墙去她班级。没想到一来就能碰上，今天她穿蓝白运动校服。运动装让她脸上即使没有血色也显得稍微有点活力。
　　今天她背的是英语，声音清澈悦耳，一如空谷传来的风铃声。同样，他看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发现。之后，他像上瘾般有事没事就翻墙进来。但不是次次都这么好运，他扑空了很多次，但去的次数却越发频繁。
　　这天他提前过来，没想到一翻墙进来就看到她满脸愁容在那抽烟，一看动作神情就知道是新手。
　　本来可以有机会好好认识一下，可是他就是嘴贱，居然问出“原来好学生也吸烟？”这样的话。更让他怀疑自己的是她根本没有印象见过他。那天回去，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依旧觉得英俊潇洒，气宇非凡。
　　所以为什么在KTV那天晚上，她丝毫没有留意过自己？
　　他不甘心，后来耍手段跟她有了来往。没开心几天却被单方面宣布绝交，也不管他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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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学习的时候依然专心，他站了有一会她才发现。
　　这顿散伙饭吃的一点意思也没有。他希望她能吃慢点，这样就可以跟她再多待一会。
　　可是当他看到就算粥很烫，她还是拼命抓紧时间吃，就差直接表明，我想快点跟你断了关系。
　　那刻，他觉得或许他真的应该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