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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作 她抓起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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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起去医院还要支付额外的医药费,又觉得心疼和愧疚对自己来说过于奢侈。
她刚想拒绝,段亓抢道
“你要是不去医院,我可不敢保证纠缠你到什么时候。”
他又回到原本那种为所欲为的语气。呵,男人,果然不值得心疼,岳歌心想。
她内心无奈叹气,脸上却强装着一副自己不是因为没钱才不想去医院的样子。
“好,你先让我把车推过来。”
“车都那么破了,扔了吧。”
她的心被刺痛到,尽管那辆车真的很破,可那也是她每天上下学仅有的工具,能扔了她,但,车不能。
这次她没有忍,语气有些冲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扔我的车?再破它也是我的车,你没资格!”
段亓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其实他还想说,我可以送你一辆更好的,只是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去医院过程中两个人都没有交流,她不说话,段亓也不说。
他觉得应该生气的是他,新买的爱车刮花了也丑了,更拿不出手了。想献殷勤结果人家根本没给机会。
一路上,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像是被人扇着耳光说你真/他妈贱。他想着等带她看完医生就一拍两散,说得谁离不开谁一样。
但是看到医生在给她清理伤口,明明眉毛都拧在一块,嘴唇也快被她咬出血了还是一声不吭。
他没眼看,手还是犯贱般伸过去,半响没有回应。他收回手插/进口袋里,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抽烟。
清理过伤口,脚稍微能动。但是段亓没有给她动的机会,他边开车边用脚在后面推着她车。速度适中,不会让她控制不了车头。
快到家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她说就到这吧,让我家人看到不好。这时候的她只能用这种理由去维护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一家子人挤在不到五十平的房子里,卫生间还要跟邻居共用,厨房还是自己搭建的瓦房,打台风时房顶还会被掀开。这种狼狈,她自己知道就好。
段亓这一次没有勉强,把药递给她没有再看她一眼。看着远去的背影,她好像有一点难过。
回到家后已经快九点,岳盛祥听到声音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冲冲地说
“你怎么才回来?饿死老子了,快煮饭!还有老妈叫你放学去厂里折盒子,这段时间盒子多,缺人。”
岳歌没有理他,她很累,倒头就睡,将被子盖过头。岳盛祥用脚踢了踢她,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还在说
“妈叫你去折盒子,你敢不去啦?”
“滚!”
她抓起手上的东西朝岳盛祥砸过去,袋子坏了,瓶瓶罐罐的东西乒铃乓啷掉了一地。是药,医生开的药。
她一回来直接拎着药袋子躺下,一直没有放下。
她咬牙盯着岳盛祥,强忍着的抽泣声带动不断抖动的肩膀,脸上挂着两条泪痕,很快泪痕出又重新湿润。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滚烫而绝望,绝望又不甘。
岳盛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怯怯的没有再说话。
她继续将被子盖过头,这次没有声音,只是黑暗中大坝已决堤。她捂着胸口,口水都咽得极为艰难,像是胸口堵着巨石一般,顺不过气,胸口积压的委屈比脚伤疼上万倍。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期间她有听到岳盛祥蹑手蹑脚地捡药。
家里只有一房一厅,李岚岳志勇住里屋,她和岳盛祥睡客厅,一进门就能看见两张床前后摆放着,床之间有个小帘子。
空间小到她每晚都在岳盛祥的呼噜声中醒来,她睡眠浅,常常被吵醒后很难入睡,通常她会等待对方呼噜声停止后才能再次入睡。
昨晚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喉咙很干,眼睛红肿。她赶紧用湿毛巾敷了下眼睛才没那么可怕。
她原以为早上起来李岚会骂她,结果没有,可能是岳盛祥跟她说了她昨晚发作的事。简单收拾了下,她拿出一个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写下欠段亓180元。昨天她偷偷看了段亓拿在手上单子,她不想欠他的,只是现在的她没法还。
出门前李岚说 “今天脚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写完作业来厂里折盒子。”
“知道了。”她机械地应着。
忍着脚痛骑来了学校,实际上他并不确定段亓会不会来,毕竟昨天她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大概从小没受过这种委屈。
来之前她就决定给段亓一个早上的时间,不管他会不会来,上午她都会在这等着。
拿出准备好的单词书就开始背,初中词汇她已经过了两遍,但只是知道这个单词的意思,对于如何运用这些单词还不能做到十分掌握,这一遍 ,她决定背例句。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虽然费点时间,但确确实实能提高人的语感还有对词汇的深入理解。
一个单词虽然注释上是这个意思,但是放在句子中,又是另一种表达,这让她想到平时做阅读时为什么觉得文章易懂,但翻译起来却很僵硬。大概自己是直译,而标准答案是意译。
她词汇量是够的,对于背诵例句并不困难,而且这一遍她主要也是想学习别人的句法结构。
感觉背了好一会段亓还没来,便去附近文具店看了下时间,正好九点整,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已经背了三分之一。她打算换一下脑子,拿出周五发的数学试卷开始写。
她跟别的好学生不一样,别家学霸试卷上干干净净工工整整。而她平时练题时,习惯在试卷上计算和写出主要的解题思路和过程,这样无论对还是错,都能在老师讲评试卷的时候对比思路,总结错题原因。
这种反思习惯的养成,加上她严谨的性格,错过的题基本不会再错。
这张试卷对她来说并不难,前面写的都比较顺利,除了最后的附加题需要花时间思考一下,前面题目所关联的知识点她也基本能掌握。
除了语文,大概数学是她最能拿出手的。她的数学在年级上都能叫得上号,她观察过,数学年级前十里,有超过一半是女生,也算打破世人认为女生学不好数学的刻板印象。
除了语文数学,她其他科成绩也不赖,谈不上科科到拔尖的程度,但几乎没有短板,是学校往一中重点发展对象。
她还在想附加题,一个被拉长的人影横在面前,他肉眼可见的憔悴,头发没有像平时一样梳起来,细软微湿往下垂着,比平日平添一分斯文。微皱眉毛下那双眼睛满是疲倦,没有往日的神采。
“走吧。”声音低沉,但仍然有他专属的磁性。
俩人缓缓走到早餐店,一句话没有。岳歌点了碗粥,他以为他会点牛腩粉这类稍微贵些的,结果也只是点了一份在海城最普通不过的肠粉。
刚刚两个人站着有些距离,没有看清,现在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她才发现他眼眶里满是红血丝,冷厉深眸下装着深不见底的心思。
她的粥很烫,没吃几口,对方已经吃完,边喝粥边有意无意瞟向他,试探性问“你,要不要再来一份?”
对面的人置若罔闻,打开烟盒拿出根烟咬着,他的火机轻巧精致,跟她身边人用的五角钱一把的不同。
他缓缓吐着烟圈,低头看手机。除了有些憔悴,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耀眼,独特,和她的圈子格格不入,她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她的圈子应该都是冲着一中努力奔跑的人,他们也许穷,期盼着知识改变命运,抑或是通过努力实现阶级跳跃。也许有钱,但仍能做到朝乾夕惕。
虽然岳歌也吸烟,但那是非常偶尔的情况。她从小在岳志勇和岳盛祥的烟熏火燎下长大,实际十分反感烟味。
这家早餐店很小,她们又坐在里面,空气没这么快流通。毕竟人在对面,不好以手遮鼻,但仍控制不住面露难色。
段亓发现异常,大长腿已走到店外。
虽然粥还是有些烫嘴,她还是催促自己快点吃完。这一顿早餐两个人都吃得索然无味,最后两个人连道别都省略,毅然朝两个方向走去。
回去后,她很自觉煮饭炒菜,叫岳盛祥吃饭。
岳盛祥抱着那部他求了李岚好久才给他买的手机不肯放手,她叫到第三声才有回应。
岳盛祥回过神,下床狐疑地端详她,问道“你恢复正常了?”
岳歌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自己吃饭。
下午将各科发下来的试卷摊开,写了一张又一张,时间过得很快。晚饭过后又到她廉价劳动力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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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歌到的时候,整一层车间里都是清一色的妇女儿童或是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学生。
她们面前的纸盒子堆积成山,一沓100张50*50大小的纸折出没有盖子的盒子,一沓五块钱。很多没有固定工作的家庭妇女经常会找这类临工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