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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哦,那我符合要求
岳歌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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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歌觉得他说话真难听,什么叫做好学生的做派?好学生应该是什么做派,又不应该是什么做派?她很想质问他,但是又不敢。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她低声问。她很怕对方想要她请吃饭,因为她没钱,今天打算还他的12块还是跟崔盈盈借的。
她也不敢跟李岚说,因为得到的回复肯定是怎么又坏了,你怎么骑的车?别人骑几年都不见坏,就你的天天坏。
段亓扔了烟,快速与她调换位置,将她按在墙上,手护在她脑后,头一歪,低头就想亲上去。
她吓到了,穷人思维让她第一反应就想到钱,却忘了对方可是混混出身。
“不行不行,我们还是学生。”
段亓稍稍拉开点距离,但还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桃花眼笑弯的样子很是蛊惑人,岳歌看到也不敢在对方脸上多停留,脸已经红到耳根。
“你意思是……不是学生就可以?哦,那我符合要求,我已经不读书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放缓音速,她好像明白纣王为什么能被妲己魅惑了。段亓眼睛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活脱脱像个男狐狸。他头又要压下来,她只能豁出去推了他一把,用力闭了下眼睛,似乎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我请你吃东西吧!算是补偿你的。”没等对方回复,急忙道“但是要改天,今天太晚了。”她把欠他的12块钱塞给他,便连忙推车逃走。
岳歌每次骑这道坡前都会深吸一口气,这条坡实在太长了,她怕骑到半路自己没劲又会滑下去。
今天也一样,她做好准备工作后开始用力蹬,没想到如有神助,像是有人在后面推着她走,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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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一整个星期,岳歌都躲着段亓,真真不是因为要耍赖不请他吃东西。只是,目前这个情况,她不想让本就贫穷的她雪上加霜。
她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才把盈盈的钱还清,还在计算着请段亓吃东西要花多少钱。她虽然不知道段亓的家境如何,平日的消费是什么档次,但是通过他的手机,改版过的摩托车及平时的穿搭,也能猜出至少是个小康家庭。
她算着自己一天三块的早餐钱,如果每天早上只吃一个馒头,五天就可以存12.5元,那两个星期就可以存25元,这时候就可以请他吃一顿还不错的早餐。最重要的是,以后她就没有把柄在他身上,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他说不!
为了躲段亓,她每天都踩点下课,前两周的时候都很顺利,段亓不是每天都来。至于为什么她走了还能知道他来不来,只要一问同学你昨天放学有没有看到一个染奶奶灰发色的男生,那肯定会有人有印象。
先不谈那个时候这个发色的罕见,段亓的形象也另类于学生。所以他很好辨认,无论男女。
第二周的时候,她每次回家都跟打游击战一样,她发现段亓总是提前来,眼睛随意瞟着校门口,但她知道他眼神犀利着呢。
他目光所及之处空荡荡的,没人敢从那经过,生怕自己就是对方要寻仇的对象。期间有他朋友还是什么人问他找谁,他可以帮忙之类的话,被他挥着手赶跑。还有人不知死活,跑过来献殷勤说可以帮忙蹲点,问他有没有照片之类的,直接被他踢跑。
岳歌有点担心自己被抓住的后果,可是按理说,她也没有错呀?她说改天请,又没说改哪天,对不对?
“岳歌,你躲谁呢?”张雪凌学着她探出头去观察。“嘘!”岳歌连忙竖了根手指在嘴上。
张雪凌是她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兼同桌,成绩优异,聪明漂亮,家教还好。她总是能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一看家庭氛围就很好,才会培养出这么贴心的女孩。
“往哪儿跑呢?”没等她向张雪凌解释,段亓已经径直向她走来,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起她书包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快放手,不然我叫人了。”张雪凌哪见过这场面,以为小混混来找好学生麻烦,拦在岳歌面前,急声说。
段亓不耐烦地瞟了张雪凌一眼,然后对岳歌说“你最好让她马上闭嘴,不然明天你就成为学校的名人,我说到做到。”
虽然他的音量很低,但是危险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咆哮怒吼。她连忙转过身对张雪凌道
“雪凌,你赶紧回去吧,我没事,我认识他的。”
“真的吗?岳歌,你不要害怕,如果你是被强迫的,一定要勇敢说出来,老师就在后面呢,邪肯定不压正。”
张雪凌后面提高了声音,像是故意对某人说的。段亓对这个正义女英雄的发言逗笑了,像在看傻子一样看她。
岳歌赶紧推张雪凌走,自己摊上这么个麻烦就算了,队伍可别继续扩大。张雪凌走后,段亓低眉点了根烟,面色冷沉地看着她,像在说:胆子见长啊?
“说,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啊,就是最近有点忙。”
“好学生,不会是想赖账吧。”
“没有没有。”
“那好,现在去。”
她的穿着可以说她穷,她用的东西可以说她穷,可是她就是不愿意张着口对外说对不起,我没钱,我请不了你。但她还是堆着笑脸道
“我说请,没说什么时候请对不对?既然是我请客,什么时候请是不是应该我做主呢?”
段亓眯眼观察了会她,抬手抓了下头发,没有继续逼她,挑眉问“行,你说个时间。”
“你就这么缺我这顿饭?”岳歌看到段亓每天都有不同的装扮,而且每件看着都价格不菲,不经怀疑。
“我是不缺这顿饭,我就是”
“就是什么?”岳歌看他似乎好像大概也许带着丝丝深情地看着自己,恍然大悟般自恋道“你不会喜欢我吧?”
“美的你。”段亓戏谑地敲了下她的头“爷不过是缺个消遣的对象。”说着又低头点了根烟。
岳歌无视他这句话,拼命计算着自己到目前为止存了多少钱,算来算去还是打算问他一句
“你想吃什么呀?”
“随便。”
“那吃早餐好不好?”
“可。”
“你这么瘦,吃的应该不多吧?”
段亓觉得自己被狠狠冒犯到,突然凑近说“不,我吃的很多,你最好把钱准备好。”
今天是周五,正是下班和放学的高峰期,平时没什么人的长坡,今天也拥堵得很。
段亓照例一路跟着她,今天他开的是一辆很全黑看着很酷炫的摩托车,跟段亓今天的皮衣穿搭格外搭配。
今天人来来往往,她自己将车推到坡顶时,段亓已经在坡下等她。两条长腿随意撑在地上,一只手搭在把手处,另一只手朝镜子摆弄发型。夕阳恰到好处落在他身上,加上09年的海城还是一副旧城区模样,复古的穿搭让他更像八九十年代的港星。
他摆弄好后回头的那刹那,时间仿佛停止,夕阳的余韵使得他平时冷峻桀骜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如果他能笑一下,可以跟年轻时的郭富城睥睨。段亓此刻像郭天王在节目里的摇头片段一样无法让人移眼和忘记。这一幕,她记了好多年。
上坡的人在不停按喇叭表达着不耐烦,嘴上也骂骂咧咧地,段亓看着她干着急,不知道她杵在那干什么。有好几个人已经从她身边贴身驶过,而且速度很快,极容易发生意外。
他在下面着急喊,可是已经来不及,两个混混打扮的青年人同骑一辆摩托车从她身边快速开过,因为速度快且其尾气声很大,周围的人都很识相避让,只有她傻傻站在中间。
他扔下车跑上去,恶狠狠看着疾驰而过的摩托车和那两个发着“哦吼”欢呼声的青年人。她已经被重重撞倒在地,整个车压在腿上,腿被水泥地和车相互摩擦出血迹的伤口触目惊心。
段亓面色铁青,想破口大骂,但还是把难听的话憋了回去。
“你到底在看什么?刚刚那辆车车声音这么大你没听见?后面的人喇叭声听不见?你耳朵不用的话可以扔了。”他气得背过身懒得看她。
他声音很大,路人频频回头。岳歌本来都已经痛得嘶叫,他还这么凶吼她,委屈一下子上来,连嘶都不敢发,只能咬着唇忍着。
有个上了年纪的奶奶见她如此狼狈,好心过来扶她
“小姑娘,你朋友也是担心你,你看右边围栏也不是很高,万一那人车要是再开快点,你很可能就撞飞出去咯。你看你这脚血肉模糊的,赶快让你男朋友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女孩子最爱漂亮了,可千万不要留疤咯。”
老奶奶扶起她就走,她到嘴的他不是我男朋友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段亓听到男朋友字眼,先是嘴角抽动一下,然后完全背对着岳歌来了个肆无忌惮的笑。接着表情严肃地看着她说
“疼就喊出来,耳朵不要就算了,嘴唇也不打算要了?”说完拦腰抱起她就走。
“你干嘛啊?快放我下来。”她急红了脸,从小到大都没有跟男生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你脚这样能走?”段亓没有理会,仍然往前走。
岳歌看手肘擦破了皮,有血丝,但是问题不大,能忍。主要是小腿,有好几处皮肉血混在一块,刚开始没觉得很疼,只是后劲很大,现在只觉火/辣辣的,像上万只蚂蚁在上面咬。
她刚才是被段亓骂得不敢出声,现在是她自己不想出声,她怕这样显得很没出息很做作。
“我可以的,你放我下来,我车还在坡上。”她挣扎着想从段亓抱得紧紧的手臂间跳下来。
“你东西都吃哪儿了?看你长手长脚的,看着像竹竿,抱着像枕头。”
岳歌对他答非所问的厚脸皮已经免疫,不过也不怪刚刚那个路人误会他们是情侣,她现在已经有一米六五,而段亓保守估计一米八。不管脸是成熟还是幼态,身高是判断人年龄最表面的东西。
上学期体检,她只有八十来斤,确实是相对偏瘦的,只是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下坡路上一直没放弃挣扎。
段亓那坏蛋,在她挣扎的时候作势想把她扔出去,感受到身体有往外抛的趋势,吓得她赶忙抱住他脖子。
段亓奸计得逞,一副我能看透你般,诡黠般笑看她。一瞬间,她能感觉自己整张脸连带着耳朵都在发烫,连忙别过脸去。
下了坡,他轻轻放下她,扶起刚刚被自己扔掉的摩托车。岳歌看到崭新的摩托车外观被刮花,镜子也碎了,歉意袭满全身,盖过腿上炽热的痛。
“对不起。”她低头,为自己的愚蠢道歉,替这辆新车不值。段亓揉了揉她的头,完全没了脾气。
“小事一桩,本来我也嫌它丑,还好你帮忙,给我理由换了它。”看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心里悄悄好受了点。
“不要想了,我送你去医院,如果你不想腿留疤。”她挡开他准备抱她的手,像是酝酿了好一会,而后认真道
“段亓,真的真的谢谢你。不管你是真的想找人消遣还是有别的原因,我都不值得你再花费心思。而且我要学习,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处理,所以我没时间陪你玩。明天早上,学校门口,我请你吃早餐,然后我就不欠你的了,好吗?”
她用很平静很柔和的语气说完这段话,最后笑着问他,像哄小朋友一样。他脸上没有表情,也一直没有回应,她默认他同意了。
跛着脚一瘸一拐地想返回坡上推车,刚走几步,手腕被紧紧攥住,有一瞬的颤抖,那只手很大却很凉,他带着些祈求说
“我们先去医院好吗?”
这是段亓第一次询问她的意见,之前都是他单方面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主导一切,她突然有些心疼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