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与橡树》唧唧无鸣

2、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本来她也

　　本来她也没证据证明是人家弄坏她的车，现在看他这一副看戏的表情，她觉得这扁平的后车轮八成是他的杰作。可是人家这么多狗腿子在，她能怎么办？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只是心疼自己好不容易能存点小钱，就这么给散出去。
　　岳歌知道崔盈盈不会跟她一起回家了，打了个招呼便自己推车走，目光一刻也不愿意在他身上停留。
　　段亓看人家根本看都不看他，似乎还带着嫌弃，气突然上来“操！”
　　“他/妈/的谁惹你了，冷不丁的骂人。说！是谁，咱们一起去干/他。”吴峥停止跟崔盈盈咬/耳朵，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模样。
　　随后便被骂“你想去干谁啊？你能不能别一天天就知道打架？很危险的好不好？”崔盈盈说着便扭头生起气来，吴铮连忙好声好气地哄着。
　　“没什么，心里不爽，先走了。”段亓不想看世界大战，起身便走。
　　岳歌骑的本就是李岚在二手市场买的二手单车，再加上已经骑了一年多，零件已经老化，这一年的光临，修车大爷已经跟她很熟。
　　“姑娘，你这内胎补不了咯，你看这。”修车大爷将内胎伸给她看，整个内胎密密麻麻的全是胶水补丁，确实不忍直视。
　　“那…那怎么办。”她有些慌了，怕需要很多钱。
　　“重新换新的车胎。”修车大爷说。
　　她在犹豫要不要赊账，一张百元大钞夹在修长的指尖，奶奶灰吸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跟对方表示不需要，自己可以赊账。段亓没理她，直接把钱给修车大爷。
　　收到钱的修车大爷速度都变快了不少，不到一刻钟，车就已经修好。
　　“小伙子，这是找你的钱。”
　　“好，谢谢。”段亓收好钱，随意揣进口袋里。
　　“走吧。”段亓看着她。
　　“干嘛，你要跟着我吗？”
　　“废话，现在我可是你债/主，万一你跑/路了，我找谁要钱。”
　　岳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低声说还不是因为你。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段亓开着电动车在后面跟着她。岳歌每每想开口打破这尴尬，却总是硬生生地给憋回去。
　　“你就不想问一下我名字？”
　　她想问的，背地里一直叫人家奶奶灰，好像确实不太好。可一想到其实两个人并不算认识，之后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索性算了。
　　既然现在对方问起，她只好问“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段亓。”
　　“断气？”岳歌惊讶，心想什么父母心这么大，取这种名字。
　　段亓一副想拍/死她的表情。
　　“段亓，天龙八部里段誉的段，亓，元字没有最后的勾，音同整齐的齐。没文化就回去多读点书。”
　　“不好意思吼，我确实没文化。”岳歌在心里念了两遍段亓，想着今天也不赖，认识了个新字。
　　她巴巴地等对方问她名字，结果并没有，只好自报家门“我叫岳歌，岳飞的岳，唱歌的歌。”
　　对方轻声说“我知道。”她追问怎么知道的，没回应。一阵沉默后，段亓道“明天什么时候放学。”
　　“五点四十分，怎么了？”
　　“那你通常什么时候出来？”
　　他当然知道他们学校五点四十分放学，所以他通常五点三十分就会在外面等着。只是她时间不定 ，但是都很有规律的晚。有时候六点出来，有时候六点半，最晚的时候是七点，很少能在拥挤的人流中看到她的身影。
　　岳歌低了低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其实也不是很愿意这样透露自己的时间，总觉得被人拿捏。可想着毕竟欠人家钱，还是说了“其实我时间不定的，我放学都会写一会作业再回去，大概六点半吧。”
　　“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还钱给你的。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明天我把钱还你。”她补充。
　　段亓也不想表现得这么小家子气，但是为了要人家的信息，只能牺牲一下自己的高大形象。
　　“这样，把你手机号码给我，明天好联系。”
　　“我，我没有手机。”听到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段亓没有继续问。
　　2009的手机，确实无法做到连初中生都人手一台。
　　岳歌回家路上有条挺长的上坡，每次过这道坡都很费劲。如果是大夏天，骑过这条路就已经满头大汗。
　　可是今天却十分轻松，根本不用动脚。段亓开着电动车，他的大长腿可以毫不费力推着她的自行车往前走。
　　傍晚的风迎面而来，校服前的两条领带也随风吹到身后。原来不用爬坡是这样的清爽，原来背后有人支持是这样让人愉悦。
　　今天的风吹散她近期所有的阴霾。她笑着对背后的少年说“谢谢你。”
　　少年看着她无论何时何地都挺直的脊背，也展开了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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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的作文发下来，语文老师刘燕在批评完那些没有写够字数和没有认真审题的同学后，开始表扬优秀作文。
　　不管优秀作文数量有多少，她的作文位列第一已经成为惯例。而她朗诵自己的作文也成为刘燕课上一个固定节目。
　　其他同学很喜欢这样的节目，并不是因为她的作文写的有多好或者是其他同学多想学习，而是这样可以水上课时长，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对她投来祈求的目光，希望她能读慢点。
　　当然她也很乐意帮这样的忙，放慢速度还可以假装非常有感情。
　　但是今天不一样，刘燕批评时长用的过多，周围同学一个个给她使眼色，最后一个字也从各个“读快点”的口型中蹦出，下课铃很识相地响起。大家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仿若讲台上的是个假人。
　　刘燕用力拍了拍讲台厉声吼道“我说下课了吗？哈？什么时候你们当老师了呢，校长没通知我啊？”
　　刘燕的大嗓门让窸窣声瞬间停下来，大家表情严肃，格外统一，都怕哪个表情不对被刘燕逮住当众凌/迟泄/愤。
　　见大家老实后，便开始分析她这篇作文为什么写的好，哪里写得好，自己说就算了，还提问。
　　岳歌心想：刘燕同志，你这不是在害我吗？
　　她猜被提问同学内心戏定是：岳歌，你作文下次不要写那么好行不行呀？或者下次提前把优点透露给我们，也不至于我现在只能说：好，非常好！
　　平时老师怎么拖堂她都无所谓，但是今天她跟段亓约了下课还钱。即使现在刘燕把她作文夸上天，她也没心情听。
　　而现在已经比约定时间迟了半个钟，刘燕好像为了惩罚他们一样，故意拖堂。又过了十五分钟，可能真的没东西讲了，才慢吞吞地说下课吧。虽然拖堂很久，但大家早已蓄势待发，她一声令下，大家瞬间作鸟兽散。
　　岳歌刚准备往外冲便被刘燕喊住，对方先是夸她作文写得好，语文成绩也是拔尖之类的话，然后半天才说到重点。
　　说最近两年一度的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即将开始，各个学校都在进行筛选，在校赛中脱颖而出的可以进入市赛，接着省赛最后到国赛，这类比赛通常八分看个人能力及天赋，两分靠老师的指导。
　　刘燕先表达了一番对她的欣赏，再说了一圈虽然竞争是有的，但自己这些年也有学生在市赛中拿到名次，希望她能够把握这次机会，最后又说了校赛时间和准备工作之后才肯放她走。
　　她看了黑板上方的钟，已经七点，她迟到了一个多钟！她不确定段亓还在不在，他会不会真觉得她跑/路了？或是误会自己不想还他钱然后故意失约吧。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她看到段亓站靠在上次那个奶茶店门口。他在低头看手机，脸黑得导致他周围的气压低到能冻死一大片生物，当然也包括她。
　　她一直懂得一个道理，端正态度，主动认错永远比先找借口，或者拼命解释自己迟到情有可原更能让对方熄火，然后再听你解释。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真真的不是故意迟到的！”她把几个真字特意往重了强调，低着头，一副等待发落的模样，见没有骂声从头顶传来，解释道
　　“本来正常可以按时下课的，但是老师拖堂，然后又拉着我说了些事，所以才耽误，我真的不是故意迟到，不是不想还你钱的。”
　　说完，闭着眼睛，一副待审样儿。段亓看她这一副任人宰割地低着头，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说实话，他刚刚想，今天要是碰不到她也就算了。要是碰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劈头盖脸骂一顿，不管对方有没有原因，都不值得它等这么久，活了16年，他等过谁超过十分钟？
　　她迟到半个小时的时候，他不可一世地扭头就走。走出不到五米，又回来，骂骂/咧咧地说老子再等你十分钟。
　　等到第二个十分钟的时候，他说老子最后等你十分钟。
　　就这样十分钟又十分钟，等到一个小时的时候，已经气到见到岳歌就想活埋的地步。
　　这时候他说现在走太亏了，他/妈的老子今天不骂你一顿，岂不是白等了。
　　就这样，他等了差不多一个半钟，把孩子脾气都给等没了。
　　他拿出烟，牙齿咬住，然后用手护住烟点火。点燃后用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说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她一脸疑惑又无辜，又道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可是第一个让我这么等的人。”
　　“你口口声声地说抱歉，却不想付出实际行为，难道这就是你们好学生的做派，嗯？”
　　他说着脸逐渐靠近她，饶有趣味地朝她吐了口烟，呛的她连连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