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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脱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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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出膛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回响,谢纾护目镜下的眼神沉静,细细看来,才会发现,眼底浮沉着情绪,有点心不在焉。
接连打了一个上午,眼看成绩越来越差。
王教练蹙眉,最后让谢纾到一旁休息。
“这几天,你有点不在状态啊,谢纾,你是有些天赋,但是比赛前的忌讳不能忘记。切忌心情浮躁。”王教练苦口婆心,谢纾是队里顶顶的好苗子,他也不忍心苛责什么。
谢纾垂下眼睫,语气抱歉,“不好意思,教练,我会调整好状态的。”
王教练摆摆手,“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调整好状态再来,把事情处理好,才能好好训练,不然练再多都是白搭。”
谢纾再三道歉后,转身回宿舍收拾东西。
脱下厚重的防护服,汗水浸湿后背,他干脆把衣服全脱了,冲了个冷水澡。
冰冷的水打在头顶,混乱的思绪才渐渐沉静下来。
周卓敲门进来的时候,他换好一身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湿着,水珠打湿后背,肌肉的线条流畅。
周卓见他神情淡漠中带着点恍惚,忍不住道:“你没事吧?最近感觉你整个人都是飘呼呼的,有什么麻烦说出来,哥们给你想想办法。”
谢纾擦头发的手微顿,看向周卓,欲言又止。
周卓着急道:“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还可以给你想想办法,一直憋着,事情得不到解决,你还怎么准备比赛啊。”
谢纾叹了口气,手垂了下来,语气有点丧,“我骂了一个人。”
“什么?你骂人?什么人这么厉害,能让你张嘴骂人。”周卓吃了一惊,谢纾属于那种能说一个字,绝不会说两个字的人。
就算生气,他只会用眼神冷冷地盯着你,或者直接无视你。
听到他骂人,真的是稀奇啊。
“你别说了,想想我要怎么办吧。”谢纾苦恼地手撑额头,他真是鬼迷了心窍,为什么要去自找麻烦。
他早该听谢宴的话,不要掺和进去。
经过两天时间的消解,他已经知道,自己那天的行为有多不妥。
再怎么样,也不能骂人,况且是个女孩子。
他回去的那天晚上,反思了自己,怎么就把气撒出来了,其实多少有点迁怒的情绪。
世家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是秦家,也会是李家,王家。秦夙只是在筛选的范围内,选了她满意的谢家而已。
至于她说的那些喜欢他的话,大概率是开玩笑吧。
换做别的联姻对象,他还会这么无礼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的。他总是在秦夙面前,情绪外露,无法自控。
“哈?你是要给你骂的人道歉吗?”周卓还以为谢纾是因为跟人吵架心绪不宁,想道歉的话,应该关系不错吧。
谢纾点点头,周卓一脸不以为意,“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送个赔礼,真心实意地说句对不起就好了。”
谢纾握紧了手,心想:但愿这位秦小姐,能消气吧。
——
咖啡厅
秦夙正喝着冰拿铁,突然打了个喷嚏。
对面的蒋兮连忙抽了张纸给她,“怎么了这是,感冒了?”
秦夙擦了擦鼻子,摇头道:“估计受凉了吧,没感冒,我身体素质好着呢。”
蒋兮想起来,这位姐妹,不仅攀岩,登山,还是拳击馆的常客,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
“最近怎么没有出来嗨皮了?”蒋兮喝着嘴里的卡布奇诺,奇怪道。
秦夙一听这个就头疼,“你以为我是你,公司忙得要死,我头都快秃顶了。”
蒋兮瞟了瞟她浓密的头发,不说话。
她一个混吃等死的咸鱼确实不能理解她的事业心。
秦夙继续搅拌着拿铁,“你今天找我,不是单纯喝咖啡呗吧。”
蒋兮这才想起正事,从手提包拿出木制的包装盒,“诺,别再说我抠门了,我明年的压岁钱的在这了。”
秦夙接过盒子,打开包装,里面是用花丝镶嵌工艺打造的手环,细密如薄纱,花丝选用金,镶嵌着名贵的殷红宝石。
复古华丽,很合秦夙的心意。
她眯着眼笑了,狐狸眼上挑,十分勾人。
蒋兮见她这副模样,乘火打劫,“看在这个首饰的份上,帮个忙呗。”
秦夙悠悠地靠着座椅上,“说来听听。”
蒋兮一看有戏就连忙一五一十说了,“我追的爱豆要到京市开演唱会,秦总赞助点钱吧。”
秦夙眉毛一挑,“赞助他,我有什么好处?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蒋兮拉了拉她的袖子卖惨,“威武霸气的秦总,区区小钱还会放在心里吗?你就当为姐妹追男人,两肋插刀了。”
秦夙嗤笑她,“你要是真追到手了,我多花个几百万也没问题,只看不吃到手,你就是个冤大头。”
蒋兮头摇成拨浪鼓,“算了吧,我可吃不消,当艺人女朋友不得心累死,我这是纯纯的粉丝情。好姐妹,你就答应我嘛。”
秦夙见她嗲声嗲气地撒娇,捏住她的嘴巴,“再多说一句就不赞助了。”
蒋兮乖乖点头,眼神亮晶晶。
秦夙骂了句没出息,还是打电话给林婉,安排了这件事。
——
秦夙回去的时候,夕阳已经湮没在云层里,只余下沉蕴的昏黄,证明它来过。
天空慢慢被黛色侵染,月华挂上高空,月光在霓虹的灯光下,显得那么不起眼。
秦夙没加班,开车到古城街区吃了顿烧烤,才慢悠悠地回家。
她刚开进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小姐。”清凌温凉的嗓音传来。
秦夙难得皱了眉头,她心情正好,不想看到这个臭小子。
刹车没停,却突然看到身影窜到车前去。
她情急之下立马踩刹车,差点撞到谢纾。
她暗骂一声讨债鬼,打开车门,风风火火地冲过去。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谁教你这样拦车的?”
谢纾也觉得自己有病,不然大老远跑过来,没事找骂。
秦夙看他缄默,气笑:“前几天,嘴皮子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哑巴了。”
谢纾安静地听她发泄怒气,待她说完,老老实实地鞠躬,“对不起。我为我那天说的话向你道歉。”
秦夙瞬间哑火,搞这么正式做什么?
她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他搞这么一出,她怎么好意思再骂他。
“你故意的吧,搞这么一出,算什么?打一巴掌再赏个甜枣。我可不吃这一套。”
秦夙冷哼,扭头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