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心》上巳蚕月

10、脱靶

　　“等一等。”谢纾连忙叫住她。
　　秦夙脚步停下来，她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谢纾走到她跟前，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缠绕鼻尖。
　　秦夙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一眼，额前细碎的头发还没干，应该是刚洗完澡过来，身上说不出的香嫩。

　　秦夙又开始磨牙，啧，她这老阿姨的心，真的是无法抵抗。

　　谢纾不知道秦夙内心所想，把装着红木盒子的礼盒袋递给她，“这是赔礼。秦小姐收下吧。”

　　秦夙微讶，想着今天是什么运气，一个两个都送她东西。
　　她也没客气，照单全收。

　　谢纾见状松了口气，“秦小姐，气消了点没有？”
　　秦夙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恶劣，“如果我说没有，你要怎么办？”

　　谢纾愣了愣，随即恢复神色，“那我再多送几份赔礼，或者你需要我做什么也可以提。”

　　秦夙脑子闪过无数个玩弄他的法子，最后看他真诚的眼神和清澈的眼睛，她到底没忍心。
　　这小孩还小呢，不能这么欺负孩子。

　　秦夙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嘴角微勾，“既然是你自己提的，那就别反悔，跟我走吧。”

　　——

　　京市的高档拳击馆，现下只有零零散散的人。
　　秦夙一进来，俱乐部的经理就亲自上前招待这位贵客。
　　秦夙不仅是这里的VIP客户，同时也是赞助商。

　　“秦小姐，欢迎光临。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经理笑得一脸灿烂，为秦夙引路。

　　秦夙撇了眼身后的谢纾，意味深长地道：“带我家弟弟来见识见识。”

　　“哟，原来是秦小姐的弟弟，秦少爷看起来跟您真像啊。”
　　经理嘴巴一堆马屁狂出。

　　谢纾抿唇，到底没拆穿这话。
　　秦夙见状，笑弯了狐狸眼。

　　到了秦夙的VIP单间，巨型的擂台映入眼帘，擂台旁边摆放着训练器材和沙包。还有一块专门划分出来的休息区。
　　经理派人送进来一些常用饮品，就退下了，空旷的拳击场地只剩下秦夙和谢纾两个人。

　　秦夙脱掉皮衣外套，露出里间的黑色背心，长发扎成高马尾，把一副拳击手套丟给谢纾。
　　谢纾面色平静，眼神望向她。

　　她笑得不怀好意，“打一场，赢了我，我就消气了。”
　　秦夙说的这话十分不要脸，京圈里谁不知道她从小练拳，而且是拳击馆的常驻客，

　　谢纾没拒绝，慢条斯理地戴好手套，缠好绷带。
　　秦夙活动好筋骨，先一路跳上擂台，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少年。

　　鸭舌帽被摘掉，清晰精致的眉眼显露出来。
　　秦夙才发现，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睛锋利如刀刻。

　　待谢纾站立好之后，秦夙眼睛微眯，眼尾下压，眼神犀利地盯着他，“除了打赢我，今天你就别想下台了。”

　　谢纾眼神镇定地回视，摆好迎击的架势。
　　秦夙率先出拳，谢纾用手臂格挡，震得手臂发麻，痛感侵袭而来。
　　谢纾才知道，秦夙的拳击是货真价实的厉害。

　　秦夙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重拳出击，招招狠厉，用劲十足。
　　谢纾在刚开始的混乱接招中，挨了不少拳。

　　后来，逐渐进入状态，也能避开秦夙的出击。
　　秦夙打了几个回合下来，发现谢纾不是个空架子。

　　“出拳，你一个劲地躲，是看不起我。”
　　秦夙又是一拳砸在他手臂上，气息近在咫尺，喷在他下巴上。

　　谢纾腮帮咬紧，一个借力，将秦夙放倒在地。
　　秦夙用巧劲脚勾在他腰上，又将他摔翻出去。

　　谢纾正式反击，秦夙则是越战越勇。
　　拳头砸在身上，先是痛，经过发酵，又是一种刺激的爽。

　　打拳打到脑子充血，是根本停不下来的。
　　两人挥汗如雨，汗水滴落到地面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最后秦夙再一次被放倒的时候，手绞着谢纾的脖颈，翻身上去，像一条滑腻的泥鳅，将谢纾压倒在身下。
　　刚想起身，就被谢纾用脚牢牢钳制住。

　　她挥起一拳刚想砸他脸上。
　　正对上他清润的眼睛，她目光掠过他挺立的眉骨，头发湿乱地贴合在额间。

　　她无意识地垂下拳头，两个人俱是胸腔起伏，气息不稳。
　　秦夙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脸，一滴汗珠从额间突然坠下，砸到身下谢纾的锁骨上。

　　他睫毛轻颤，呼吸微乱，手抬起来抵住她的肩膀，“秦小姐，你先起来。”
　　秦夙眼睛闪烁着幽暗的光，捏住他的手反剪到地面上。

　　他瞳孔微缩，眼睛倒映出她下沉的脑袋，感受到锁骨处出传来湿热的舔舐。

　　冷白的手腕绷紧，下一秒秦夙就被掀翻出去。
　　她在地上打了个滚，发丝凌乱地抬头，看见谢纾动作迅速地跳下擂台，摘掉手套，抓起鸭舌帽就要走。

　　“谢纾。”秦夙站起身来叫住他。
　　他踏出的脚步顿住，秦夙从背后一步步靠近，手套被摘下随意挂在挂钩上。

　　她见他攥紧的拳头，绷紧的脊背，汗打湿后背，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身侧握着帽子的手青筋微鼓。

　　她看他在忍耐的边缘徘徊。
　　到底没忍心再逗他。

　　谢纾等了半晌，身后没有声音传来。
　　要不是灯光打在她身上，影子落到地面上，他估计会以为自己幻听了。

　　突然手指微凉，瓶状的东西被强硬地塞进手心。
　　他低头看，是两瓶云南白药喷雾剂，手指微攥。

　　身后传来秦夙淡淡的声音，“我消气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记得抹药。”
　　谢纾压下眼底的情绪，快步走出大门。

　　秦夙揉了揉酸痛的手，啧了一声，刚才应该留一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