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心》上巳蚕月

8、脱靶

　　市中心的高档公寓里，秦夙踩着黑色的高跟鞋一步步晃悠地从电梯出来，头顶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藏在阴影里的少年显露出来。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件白色短衬衫，搭配黑色的休闲裤，倒显得有几分像大人。
　　衬衫扎进裤腰里，显得腰身劲瘦，腿修长挺拔。手肘随意地搭在门外的鞋柜上，手如竹节，骨感分明。

　　竹节一般的手握着手机，听见声响，琥珀色的眼睛望过来，像深海的宝石，瑰丽绚烂，让人忍不住珍藏。

　　秦夙慢慢靠近，细细打量。

　　谢纾直起身来，后退几步，秦夙的胸口大片雪白，灼烧视线。
　　他垂下眼眸，看着地板。

　　他被逼到墙边，避无可避，她的鞋尖在他面前停住，谢纾又闻到了蔷薇的花香。

　　他有些无措，他从来没有离女人这么近过。本能地觉得危险，开口道：“秦小姐。”

　　秦夙嗅到男孩子身上清新干净的气息，着迷落网，随口应了声，“怎么了？”

　　“你离我远点。”谢纾的嗓音是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那种，清凌又舒卷，温凉中带柔。

　　秦夙听见这话，也不生气，带着点纵容。
　　好脾气地往后退了几步。干脆倚在门边 ，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谢纾见她一身隆重的打扮，知道她是从某个宴会上下来，应该疲惫不堪，长话短说，“秦小姐何必吊死在谢家这棵树上，谢家的人脉广，军政商的佼佼者不计其数，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什么家世，我帮你找。”

　　秦夙听了只觉得好笑，谢纾这也算是进步了吧，从开始只会警告她，现在变成寻找替代品。
　　倒是个好苗子。

　　秦夙格外好说话，点点头，眼睛轻眨，“既然弟弟这么热心，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说一下我的标准吧。要二十岁及以下，长得好看，最重要是清冷撩人，话不多，还爱玩射击。”

　　语毕，还补充了一句，“弟弟，你认不认识这种类型的。”

　　谢纾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加上最后一条，他确切地肯定，秦夙说的就是他。

　　这种三番五次的戏耍和这些天压抑的情绪，成功让谢纾心底冒起一股无名火，他大步上前，逼近秦夙，一巴掌拍到她身侧的门上，门被震得轰响。

　　秦夙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仰头看他怒气染上眉梢，胸腔因为情绪波动而起伏着。
　　秦夙的手轻轻攀上他的胸膛，谢纾连忙后退。

　　秦夙先一步搂住他的脖颈，他的身体微僵，像被扼住喉咙的兽，动弹不得。

　　秦夙凑近他的耳廓，像情人在耳边呢喃，“弟弟我是真的喜欢你，绕了那么大一圈，费尽心思，不过是想得到你罢了。你不是想帮你哥哥摆脱我吗？只要把你赔给我，这件事情就结了。”

　　谢纾扯下她的手臂，眼神不可置信，又觉得荒谬，“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人，把玩弄别人当乐趣，在别人的伤口上反复蹦踏，把我们谢家当猴子耍，你简直是恶毒至极，顽劣不堪。”

　　秦夙始终淡淡的看着他，只是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

　　楼梯间突然变得寂寞无声。

　　谢纾渐渐平复下来，他像只泄了气的气球。

　　声控灯突然暗了下来，看不清秦夙的表情。

　　黑暗里，秦夙终于开口，“骂完了，回家吧，你不累我都累了。”
　　是人还有三分泥性，看在小兔崽子这么惨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秦夙关上门，气闷地踹掉鞋子，进到卧室里，看到床头柜的照片，到底没憋住气，一把将相框扣在柜面上。

　　“不是说自闭症吗？怎么每次对着我这么多话讲，还每次怼我，该死的狗男人。”
　　秦夙气恼地砸了砸枕头，翻身坐起来，“我刚才就应该骂死他。我秦夙从小到大从来没被指着鼻子骂过，该死的。”

　　其实，不尽然，秦夙的做派一直为人所诟病，背后骂她的人多了，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只是她不在意，但是偏偏这个鬼小子，她就上了心，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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