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心》上巳蚕月

6、瞄准

　　谢纾闻到了一阵清浅的香，盖过了樱花的味道。
　　那位婀娜多姿的小姐竟然坐到了他身旁。

　　谢纾理不清状况，谢老爷子已经和秦老爷子高兴地交谈起来。
　　侍者如流水般轮番上菜，招待贵客的菜品经过层层工序端上桌，精美绝伦，色香味俱全。

　　长辈动筷之后，谢纾也开始了用菜，他一向不会亏待自己。再加上刚刚训练完，他需要补充能量。

　　秦夙观察到谢纾乖巧吃饭的样子，姿态端方，但是腮帮子微鼓的样子，反差得有几分可爱。

　　他戴了帽子，只看得清侧脸，下颌线清晰，嚼菜的时候，唇红齿白的样子，特别招人稀罕。

　　不知道是包厢太热，还是因为什么，谢纾的额头滚下一滴汗珠，聚集在下巴处。
　　秦夙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伸手帮他擦了干净。

　　手指擦过下巴，带起一阵无法言说的感觉。
　　谢纾条件反射地扭过头，眼神不耐地盯着她，却在下一秒瞳孔微缩，眼底慢慢蓄起怒气。

　　秦夙头一次见他表情这么多变，笑弯了眉眼，指尖轻点下巴，不怀好意道：“咦，怎么？不记得姐姐了？”

　　谢纾慢慢平复下来，眼神冷得吓人，像冬夜的寒冰。仿佛要把秦夙订在墙上，抽筋拔骨。

　　秦夙眼神翻涌着热意，谢纾对她越冰冷，她才越着迷嘛。

　　直到谢母发现这边的异常，询问，“秦小姐，是否饭菜不合胃口。”

　　“不会呀，阿姨，你们点的菜全京市找不到第二家这么符合我们的心意了。”
　　秦夙笑得乖巧，配上她无害的表情，简直让人深信不疑。

　　谢纾冷眼看她演戏，心里越发觉得姓秦的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

　　用饭结束后，一行人下楼。

　　谢纾路过秦夙的身边的时候，声音浅淡，“秦小姐，我有话和你说。”

　　秦夙在嘴巴里反复琢磨着“秦小姐”这三个字，从谢纾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啊。

　　直到一行人走到地下车库，秦夙都没搭理谢纾。

　　谢纾眉头越蹙越紧，眼神能化成实质的话，秦夙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就在谢纾想着另外再想办法的时候，突然听到秦夙甜美的声音，“阿姨，我表妹是弟弟的粉丝，我可以跟他要张签名照吗？”

　　谢母本来担心秦夙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没想到人长得美，嘴巴还这么甜，要不是谢宴不乐意，她巴不得秦夙当她儿媳呢。

　　听到她想要谢纾的签名照，自然是没问题。

　　“小事一桩，阿纾啊，快给你秦夙姐姐拍一张。”

　　谢纾冷笑一声，秦夙又道：“阿姨，我的相机在市中心，拍照要用相机比较好，这样会不会耽误弟弟的时间？”

　　明明做事的是他，问的却是谢母。

　　谢母当然也没意见，吩咐儿子道：“正好，阿纾明天还要去训练，顺路，那你们一道回市里吧。阿纾，要照顾好姐姐。”

　　谢母跟他说话，他总不能装聋作哑，嗯了一声，算应下。

　　——

　　同样的迈巴赫，同样的表情，只是少了阮圆圆那个电灯泡。
　　秦夙上了车，干脆连装得不装了，一脚蹬掉银色高跟鞋，白嫩的脚丫在空气中晃悠着。

　　谢纾见状，表情冷淡，“秦小姐，即便你再怎么装，也不是淑女，嫁给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并且伪装一辈子，你不累吗？”

　　秦夙见他一本正经的劝告，忍不住逗他，“你担心我啊？”

　　谢纾无语凝噎，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人可以把别人的意思曲解成这样。

　　“随便你怎么想，谢家不适合你，我大哥有喜欢的人了。”

　　秦夙翘着二郎腿，裙摆往上移动，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
　　谢纾忍不住提醒道：“裙子。”

　　秦夙闻言轻笑一声，听话地把腿放下，盘着的头发也散开，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的味道，比包厢里更浓郁。

　　谢纾闻出来了，是蔷薇的花香，又有些许不一样。可能夹杂着她身上的体香。
　　他没敢深想。

　　背后的人却语出惊人，“我看得见，你确实是个男人了。”

　　谢纾一个急刹，秦夙一个踉跄，跌倒撞到座椅上，疼得“嘶”了一声。
　　谢纾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一把擒住她的手，眼神刺骨冷厉，“我劝你不要对着我说那么放浪形骸的话，我再听见一次就把你丢下去。”

　　说完，也不管秦夙是什么反应，丟开她的手，继续开车。

　　秦夙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撇撇嘴，什么嘛，还以为是个奶狗，谁知道竟然是匹狼。
　　真让人意外啊。

　　秦夙不以为意地靠着座椅，轻哼着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最后，拍照也没拍成，谢纾好歹还记得母亲大人的嘱咐，给了一张以前拍的照片，签上自己的名字。

　　秦夙看着照片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也没计较谢纾的失信。

　　照片被她框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这么好看的脸，当然要每天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