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心》上巳蚕月

11、脱靶

　　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细缝里透出来，丝丝缕缕汇成团，轻柔地笼罩在床上的人身上。
　　“嗡嗡嗡…”手机在桌面上震动，细微的声音惊动了床上的人。

　　秦夙眼睛尚未睁开，手已经率先摸到手机，关了闹铃。
　　下一秒，电话铃声又响起。

　　秦夙不耐烦地睁开眼，眯起眼，看向来电显示，发现是一串数字。
　　待看清具体数字，秦夙眼神冷凝下来。
　　毫不犹豫地挂断。
　　手机又响起，仿佛不接通，就不罢休的样子。

　　秦夙的起床气到达了极点，抓起手机点开接通，冷斥道：“大清早惹人清梦，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

　　电话那头声音没传来，好像被秦夙的语气吓到了。
　　“打了电话，又不说话，你是觉得耍我！很好吗？”

　　“夙夙，妈妈也是没办法。”温柔的女声传来，“你弟弟他……”
　　“我没有弟弟，约翰夫人。”秦夙冷冷地提醒她。

　　她顿了一下，声音哽咽，“小宇患上心脏病，我这也是没法子。我一个人照顾他，我……”
　　“这是你自找的。”秦夙语气冷淡，她对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丝毫没有半点同情。

　　“妈妈求你了，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对，可是我心底里是爱你的。”女人带着泣音哀求道。
　　秦夙心底一刺，她抬眼望初升的太阳，才发现眼前蒙了一层雾，景物已经看不清了。

　　——

　　精亦，总裁办公室

　　蒋兮一听到秦夙的妈妈回来找她就气炸了，“她还有脸回来，还让你给那个私生子找心脏源，她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秦夙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楼下，眼神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兮看她挺直的肩膀，突然涌上一股心疼，“凭什么啊！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咱
　　不搭理她。你舅舅都没见她，你可别心软。”

　　秦夙的母亲是阮家老爷子的晚来女阮晴，从小众星捧月，家里人什么都紧着她。
　　后来，阮晴从港城到京市上大学，迷恋上了当时风流多金的秦父。

　　阮家派人打听过秦父的底细，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
　　阮晴得知后，就跟秦父私奔了。
　　再过几年回来，抱着出生的秦夙。

　　阮家扬言把她逐出阮家。
　　秦父还算有点良心，娶了阮晴。刚开始，他对这个娇小姐还有点爱意，但是时间久了，厌倦了，又开始在外面寻花问柳。

　　阮晴感觉天都塌了，从秦夙记事起，家里就鸡飞狗跳。
　　两人根本没心思照顾秦夙，有一次秦夙发烧到三十九度，还是保姆及时发现把她送进医院。

　　秦奶奶于心不忍，秦老爷子才把她接过来养在老宅。

　　秦夙印象里的阮晴从来没有关心过她，要么整日里围着秦父打转，到处抓奸，要么就一个人在家里歇斯底里，气到极点还会掐她，骂她怎么不去死。

　　秦夙冷眼旁观，她从小就知道，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根草，比街边的烤串还廉价。

　　或许秦家人生来就是没心没肺的，她也不意外。

　　后来，阮晴终于不围着秦父打转了，她出轨了，跟一个法国老外，还有了个孩子，事情很快被揭穿了。

　　秦父断言要跟阮晴离婚，阮晴头也不回地跟法国老外走了。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
　　后续的事情，秦夙也不清楚，但是听阮家的人，不小心提了一嘴，她跟法国老外也离婚了。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依然被男人耍得团团转。

　　秦夙打心底里瞧不起她，总想着依靠别人，秦父靠不住，又去靠法国老外，法国老外靠不住，又来靠丢弃的女儿。
　　靠来靠去，还不如靠自己。只可惜，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她到现在都没明白。

　　——

　　忙完工作，秦夙就被蒋兮拽去了魅色，京圈人都爱去的高档会所。

　　秦夙坐在卡座里，点了几杯威士忌，蒋兮也想让她发泄情绪，就没拦着。
　　三杯下去，秦夙脸上就染上绯红，蒋兮挥了挥手，担心道：“你还清醒吗？”

　　秦夙眼神清明，轻笑：“你也太小瞧你姐妹了吧！我可是喝趴过一桌的男人。”
　　蒋兮想想也是，看了看热闹的舞场，心痒。

　　秦夙摆摆手，无所谓道：“想去就去，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蒋兮想了想秦夙的身手，又看了看她很有辨识度的脸，应该没人不长眼去找秦夙的麻烦吧。
　　犹豫再三，还是下了场。

　　秦夙朝酒保打了个响指，“把你们这最烈的酒都拿上来。”
　　酒保显然知道她，恭敬道：“好的，秦小姐。”

　　五光十色的酒，一字排开，秦夙眼睛不眨地一饮而尽。
　　身后的喧嚣都被抛在脑后，秦夙有一瞬间脑子是空明的。

　　最后剩下两杯，秦夙的脖子都红了，酒保看了都心惊，犹豫一瞬，劝道：“秦小姐，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秦夙睨了他一眼，“那你们还卖。”
　　酒保：“…………”

　　秦夙眼睛不眨地又喝了一杯。
　　手接着去够最后一杯酒，突然一只冷白的手盖在了杯口。

　　秦夙仰头打量来人，一张清俊的脸映入眼帘，她唏嘘不已，喝酒还喝出幻觉了。

　　她头支在吧台上，嘀咕了一句，“怎么还做梦了？”
　　谢纾见状靠近她，发现她脸和脖颈红得像抹了胭脂，蹙眉喊道：“秦小姐，你还好吧。”

　　秦夙睁开眼看他，打量了片刻，伸手掐了他一下。
　　谢纾不明所以，低头看她，“你干什么？”

　　秦夙眼神迷糊，“你都不痛，肯定是假的。”
　　谢纾哭笑不得，“我当然是真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很危险。”

　　秦夙把头扭向另一边，坚持道：“肯定是假的。”
　　谢纾第一次见她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心底莫名塌陷，甚至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着哄，“你有家里人的电话吗？我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不知道戳中了秦夙的哪个点，她的肩膀莫名轻微颤抖了一下。
　　谢纾手不由自主地搭上她的肩，她突然转过身来，埋在他腰腹上。

　　他身体微僵，克制住自己不推开她。
　　下一秒，腰腹上传来一股凉意，他微怔，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