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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理寺狱 她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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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月刚失去了哥哥,这会儿又失去了母亲,正当韶华的姑娘看上去憔悴不堪,哭得泪水涟涟。
寇灵珊问道:“三小姐,昨日易夫人跟你说了什么,请你仔细回忆,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易恩苏抽泣道:“母亲过来,给…给了我几个名单。”
“什么名单?”寇灵珊问。
易恩苏有些不好意思,才缓缓说:“母亲近日,为了给我择婿,选出来一些世家公子。”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修齐,便不说了。
小女儿心思总是简单,寇灵珊不再追问,另问。
“还有说了别的事么?”
易恩苏面露哀伤。
“母亲总是会提几句二哥,诸如二哥若是还在,这会儿在做什么的话。”
“她有说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话么?”
“我想不起来了。”易恩苏摇摇头。
“三小姐,请你一定仔细回忆,”寇灵珊望着她,言辞切切,“这对破案非常重要。”
易恩苏乍然回忆起什么,低声说。
“母亲走的时候,说二哥死得很无辜。她最近精神总是不好,我觉得她是臆想的。”
易明湛是无辜被害?
若是如此,李氏一定是发现了蛛丝马迹,才会被灭口。
难道,她在易明湛的书房发现了什么?
寇灵珊转身看向书房。陈列的书籍种类繁多,易明湛是爱书之人,古籍新典都保存甚好。
沈修齐经过第一个书架,看了两眼,说道,“镇国公夫人取了一本前朝孟怀武所著《观黄渠间书》。”
易明景不解问道,“何以见得?”
“此列书架摆放多为地理类书籍,从南至北,从古观今。地理四大家中唯有孟怀武之作缺了一本,其余皆为全本。”
易明景吩咐乔敬,“全府上下,搜《观黄渠间书》”
镇国公府上上下下一间间房地搜查,动静不小,但效率也很高,很快就把书找到了。
“在哪儿找到的?”易明景问
乔敬答道:“回世子,在镇国公书房。”
寇灵珊皱眉,李氏拿走的书,出现在镇国公的书房。
李氏昨日没去过那儿。
难道是这本书长了翅膀自己飞过去的?
寇灵珊打开《观黄渠间书》,翻看了一遍,手指着其中一处。
“沈大人,这页被人撕下来了。”
沈修齐接过,前后仔细看了看,略微点头,神色波澜不惊。
“缺的是孟怀武游历锦州一带之感。”
周围人已经见怪不怪,毕竟当年沈修齐本可以问鼎状元,陛下为避嫌,才点了榜眼。寇灵珊却咋舌,这人记忆力真好。
“里面内容倒是稀松平常,”沈修齐摇了摇头,又问,“镇国公可知此书?”
“回大人,老爷刚下朝,尚未回过书房。”管家易杜回答道。
沈修齐点了点头,示意寇灵珊跟上,准备回府。
“此案与易二少爷被杀案关系甚密,寇七,你合并调查。”
“是,大人。”寇灵珊应道。
这个案子越发扑朔迷离。
刚进书房,沈修齐便提笔沾墨,洋洋洒洒写满了宣纸,一手章草体矫若惊龙,行云流水。
寇灵珊凑近一看,全是叙事叙景之词。
“沈大人,这是丢得那页?”
“嗯。”
寇灵珊一一读过,却无任何发现,不禁有些挫败。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本普通的游记。
为何会给李氏引来杀身之祸?
又是谁将这本书放在易傅安的书房?
沈修齐清冽的声音打断了她。
“大理寺已经扣押了方壮和阳合斋的掌柜卢武,你跟我去一趟,亲自提审。”
“是。”寇灵珊点头道。
大理寺监牢位于京郊外五十里处,周围无人居住,四面山水隔绝。两匹骏马扬起前蹄,一白一青两只身影跃下,阴森的铁门缓缓打开,守卫恭敬行礼,退至一旁。
典狱长从里面走出来,揖手道:“沈大人。那二人在‘地字间’,已有一夜未进食水。”
阶梯下的长廊布满了青苔,三丈高的监牢只在最近处有一丝光线摇晃、蔓延,衬得格外阴冷,甚至死气沉沉。
“寇七,”沈修齐眉目肃然,语气又低沉缓缓,“用刑,不必亲自动手。”
寇灵珊略微迟疑,“好。”
方壮和阳合斋掌柜分别关在两间牢房,寇灵珊决定先审方壮。
这个易明湛的贴身随从显然有些不适应大理寺的监狱,面上已经有些慌乱。
“方壮,老夫人大寿时,是谁派你去阳合斋的?”寇灵珊问。
“是二少爷。”方壮低头回答。
寇灵珊质疑他道。
“那日宾客众多,易明湛不用你帮衬,却支你去采买?”
方壮立即有些慌乱:“大人…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
寇灵珊走近他,再问:“你去阳和斋买了何物?”
“买…买了宣纸。”
“你说谎,”寇灵珊佯怒道,“指使你去阳合斋的另有其人,你要买的,也不是什么宣纸。”
“小的…没有撒谎,小的的确是奉二少爷之命,那日正逢初七,以前二少爷每月初七都会去阳合斋添置笔墨。”
“还要抵赖!那我问你,你买油彩做甚?”
方壮像是不明白一般,摇摇头,哭着求饶。
“小的没有买过油彩,大人,放过小的吧,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寇灵珊试图引导他。
“派你去阳合斋的,是幕后真凶,你买油彩,也是为凶手效命。我说得对不对?”
“不,不是这样,”方壮语气急促,心又慌乱,“我不认识凶手,我也不是帮凶,大人,沈大人,求求你们,我是无辜的。”
他的表述虽然混乱却真实,寇灵珊甚至都要信了他。
她攥紧了拳头,复又松开,轻吐出一口气。
“来人,上刑具。”
大理寺的刑具比起平南王府的更加残忍,寇灵珊扫了一圈,指了最边上的鞭子。
狱卒拿起鞭子,放入旁边的盐水里浸泡了半柱香,抬手一挥,一遍遍地往方壮身上打着。
牢房里充斥着方壮的惨叫,鞭子一起一落就是一道血痕,没过一会儿,方壮全身衣不蔽体,流血不止。
“停,”寇灵珊定了定心神,“方壮,你招不招?”
方壮的泪水和血水覆了满面,人已被打得神情恍惚,终是说出口来。
“我招,我招。
那日,二少爷…的确叫我去买宣纸。他不用我伺候,是因为我前几日说了几句三少爷的坏话,便被二少爷冷落。
我买好后准备回府,半路就…就听说二少爷被杀了。之后来了个黑衣人,教我说辞,让我嫁祸给二老爷,我若不从…就杀我全家。”
若果真如他所说,阳合斋的油彩呢?真与此案无关么?
那为何她被围杀?
方壮已是穷途末路,他此刻再骗她,定然是活不成的。
寇灵珊吩咐狱卒:“先关押着,给他些水和饭,不准用私刑。”
她正要走出门又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方壮。
“若你所言属实,今日之刑,抵你污蔑易傅通之罪。”
方壮听后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沈修齐在她身后,嘴边含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