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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李氏之死 寇灵珊浑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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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灵珊浑身是伤,沈修齐刚将她放在床上,一旁秦绍正准备帮忙解开染了血的衣物,沈修齐才想起来。
“你速去东苑,请母亲将她御赐的金创药拿来,就说,我练剑时割破了手。”
秦绍愣了愣,回答道:“是。”
寇灵珊的伤口还在流血,沈修齐不敢耽误,立即解开她的领口,大片的锁骨露出,肌理细腻,晧如凝脂,白得晃眼。再往下,沈修齐怔住——
眼前是那层层覆盖的棉条,紧紧的,包裹着。
这一刻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刚刚抱她回府的时候,那么轻。
难怪,这张被刮伤的脸没有流血。
他伸出右手,在她耳前细细摩挲,终于摸出边角,再缓缓揭开,那是一张崭新的脸。
是了,这张脸才配得上那样一双风姿卓绝的眼睛。
这样一个女子,遭遇数十高手围杀时,能坚持到最后一刻才倒下。
沈修齐有些怔然,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拢起她的衣襟,大步迈出门。
寇灵珊醒来时已是隔日。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松了一口气,又发现身上的不对劲。
她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
她转头,看见床边守着一个人,是当时只受了轻伤的墨锦。
“寇公子,公子救命之恩,请受墨锦一拜。”
说完便重重磕了几个头。
寇灵珊尚有些虚弱,不能扶她起来,只道。
“墨锦,那些杀手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你受这些无妄之灾。你武功略弱,救你是我的责任。”
墨锦听到寇灵珊这番说辞更加泣不成声。
“寇公子,墨锦本就是二少爷派来保护你的,结果反而连累了你,墨锦罪该万死。”
寇灵珊安慰她道:“我哪里需要你一个女子保护,你切莫自责,也别哭了。另外,我要问你件事。”
墨锦看着她,似乎猜到了她想问什么。
“寇公子,昨晚是奴婢给你换的衣服,沈大人将您抱回府,放在床上后就出去了。”
“那就好,”寇灵珊眼圈微微一红,泫然泣道,“墨锦姑娘,我从小无父无母,戏班里不要女孩儿,为了维持生计,我不得已出此下策。若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大恩大德,寇七铭记于心。”
墨锦点点头,说道:“公子言重,公子对墨锦有恩,墨锦只当什么都不知。”
“如此便多谢你,”寇灵珊唇角微扬,笑道,“沈大人武功如此高强,我之前还以为他是文官,不曾习武。”
墨锦递给她一杯温水,待她喝完,才说。
“府里大少爷二少爷都是从小习武,二少爷尤为出众,可谓文武双全。但因长公主不喜刀剑,只允许一位少爷继承沈家遗志,二少爷便让给了大少爷。二少爷后来参加科举,还是陛下钦点的榜眼。”
寇灵珊看着墨锦一脸崇拜,不禁感叹。
“沈大人的确令人钦佩。”
墨锦点点头,又想起沈修齐昨夜的吩咐。
“公子醒了,奴婢这就去通知二少爷。”
寇灵珊却叫住墨锦,“不用,我自己去向他汇报。”
她从床上起来,伤口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沈修齐看见她慢吞吞的走近,双脚不自觉踏了一步,脸上不动声色地问道,“醒了?”
“是,沈大人。”寇灵珊道。
“你重伤未愈,不宜走动。”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坐。”
她缓缓坐下,看着他,堪堪开口。
“昨夜多谢沈大人及时相救。”
沈修齐说:“我回衙署后听贺丰茂提了一句你,我猜你是看了案卷想去阳合斋,便赶了过去。”
他能猜到她想去阳合斋,可见他也觉得这里有问题。
“昨日我与墨锦在阳合斋,发现店内卖有唱戏化妆所用油彩。”
沈修齐颔首,略略沉吟。
“此事墨锦已向我汇报。油彩虽然被夺,但你无需自责,那些人是有备而来。”
她从衣袖中取出来一把匕首,是她平常防身用。
“沈大人请看。”
匕首打开,锋利的刀刃上,有大块朱红色的膏状痕迹。
——她一早料到不会顺利拿到关键证据,于是在得到油彩之后,用匕首挖取了部分,以防万一。
沈修齐点头,脸上神色有赞赏之意。
“你如何判断此油彩与易明湛脸上为同一种?”
“当日易二少爷所用油彩乃是徽彩,此种油彩遮盖力强,延展性好,是南方戏班首选。而北地戏班却多用京彩,京彩颜色鲜艳,色系众多。若要分辨两种油彩,一抹便知。”
寇灵珊双手沾染上朱红色油彩,往脸颊两边抹开。
“沈大人,此油彩乃徽彩无疑。”
若她抹在自己脸上,定要比现在美上几分。
沈修齐略一出神,眸子落在匕首上,“如此说来,阳合斋与此案脱不了干系。”
“沈大人,昨日那些黑衣人来得太快,我怀疑与阳合斋有关。”
“此事我已派秦绍去查。”沈修齐转过头,看着她平平无奇的脸,“你武功不弱。”
寇灵珊早已想好说辞,“前几日在镇国公府得世子指点,突然顿悟,因此大有长进。”
沈修齐不置可否。又另想起,若她身手差一点,恐怕就等不到他来了。
秦绍风尘仆仆赶回来,禀道,“二少爷,昨日那群黑衣人追丢了,属下捡到遗落之物。”
他双手递上,那是一支箭翎。
沈修齐转了转,除周身泛鸦青色的毛,看不出任何端倪,可是他慧眼如炬。
“是荆州程家。”
那是只认钱的杀手组织。只要有足够多的钱,谁都可以杀。
寇灵珊也听说过这个程家,感叹道。
“原来是荆州程家,果然名不虚传,这些人武功非同一般。”
沈修齐右手在桌上轻轻叩响,默然。
“凶手找了程家,那就是要鱼死网破了。”
门外秦绍请示沈修齐。
“二少爷,贺大人深夜来府,说有要事禀报。”
沈修齐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贺丰茂急忙进来,揖手道,“沈大人,寇公子,镇国公府又出了一桩命案
镇国公夫人被杀了。”
这个节骨眼上,又有人被杀。
死的还是易明湛的亲生母亲,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沈修齐问寇灵珊,“可还能行走?”
“可以。”
镇国公府里哭声连天,一连两场丧事,让这个府里看起来格外萧条。
镇国公夫人李氏是被利器贯穿心脏而亡,这个手法简单却是最致命。死亡时间是昨日亥时一刻,因入了夜,竟到了今日清晨才被人发现。
易二少爷死后,李氏整日以泪洗面,便与镇国公分榻而眠。因此易傅安也是下了朝才知道。
沈修齐问:“凶器找到了么?”
贺丰茂答:“还未,仵作说应是一把六寸长的匕首所致。”
又看了四周,指着边上一个婢女说道。
“这是守夜的婢女春雨,她昨夜中了迷香,凶手来去无人发觉。”
沈修齐问她:“昨日夫人去过哪些地方?”
春雨上前,“回大人,昨日奴婢陪夫人去过二少爷书房。夫人说,要给二少爷烧几本书过去,他一个人在那边太孤单。”
易明湛的书房里整齐摆放了许多书,他死了半个月,却不见一丝灰尘,可见他死后也时常有人来洒扫。
寇灵珊问:“夫人经常来二少爷的寝居么?”
春雨摇了摇头,“不常,夫人说她不想来这里,容易睹物思人。”
“夫人是何时烧书的?”寇灵珊问。
“还不曾烧。从书房出来后夫人没提过要给二少爷烧书了。”春雨答。
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李氏在书房发生了什么。寇灵珊又问。
“夫人离开书房后去了哪里?”
春雨想了想,回答道:“只去过三小姐那儿,说了几句话便回房了。”
易明景此时下了值,刚走进书房便听到这句话,转头吩咐乔敬,“带三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