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樽酹江月》礼礼之

5、鹤鸣酒楼 鹤鸣酒楼位

　　鹤鸣酒楼位于永平大街最热闹的地段，请了京城手艺最好的厨子，是达官贵人常去的地方。

　　“郡王，渭南一案闹得沸沸扬扬，我那三婶婶娘家乃襄平侯府一脉，整日担心不已。请问郡王可曾听说案情有何进展？”

　　说这话的是承西伯家的老四，徐长永。

　　而坐在上首的那人衣着华贵，看了他一眼，才漫不经心道。

　　“父王一句话没透露，我也不知道。不如一会儿沈二来了你问他？”

　　宣平郡王梁岳宗是衡王嫡子，与鲁安郡主一母同胞，才情横溢，丰神俊朗。他与易明景、沈修治、沈修齐并称京城四公子，论家世地位、才学武功、样貌品性，四人当属世家典范。其中唯有梁岳宗并不入仕，专擅绘画。民间宣平郡王的一幅花鸟图已经卖到二百两纹银。

　　徐长永有些犯难，悻悻道。

　　“这不是…我怕沈二爷不肯透露，都知沈二爷办案公正无私，守口如瓶。”

　　梁岳宗突然变了脸，质问道。

　　“既知他性子，那你又为何发问？你莫不是想让我替你问他？徐长永，你看清楚如今的形势，朝中人人自危，谁敢多打听一句渭南案？你还不明白么？”

　　徐长永见他发怒，立即认错。

　　“是…是我错了，郡王息怒。我不该问这事儿。”

　　一旁俞东伯府次子姚诸陵帮忙说道。

　　“郡王，长永是有些心急，并无冒犯之意，请郡王见谅。”

　　梁岳宗生来性情直率，不愿与人虚与委蛇。

　　“都给我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徐长永连忙应声“是，是。”和姚诸陵毕恭毕敬的离开。

　　沈修齐来时只见梁岳宗一个人坐在二楼气定神闲的饮茶。

　　“你不是说要庆贺你的山水图终于卖了三百两，怎么，就请了我一个？”

　　梁岳宗漫不经心说道：“还有六皇子和易明景未至，其他人被我赶跑了。”

　　沈修齐知他脾气古怪，许是几个年轻人说话不对他口味，摇摇头。

　　“我近日去沂台办差，路遇途中景色甚佳，你前些日子不是说京城已无风景可画，我看那处可堪入画。”

　　梁岳宗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致。

　　“你说的可是出了城西，再行八十里的沂台郡？”

　　沈修齐点头“嗯”了一声，又说：“路途有些崎岖，你多带点人。”

　　楼梯间传来几个脚步声，伴着几声开怀轻笑。

　　“岳宗，你又有意出门作画了？”

　　这男子只有二十二三岁，却通身富贵环绕，面容清秀和善，礼仪无可挑剔。

　　沈修齐和梁岳宗见他来了，齐齐起身相迎。

　　“六哥你来得正好，沈二寻得一处好风光，不如改日一同前去？”

　　六皇子梁焱愉颇喜游山玩水，常与梁岳宗相约出游。

　　“好，届时你记得叫上我，近日我得一机关木偶，正愁没地方施展。”

　　几人徐徐落座，才刚说起最近边关不太平，流寇四起，百姓无家可归。又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七，一会儿我再带你去买几双护膝，你练武容易受伤。”

　　沈修齐似是猜到什么，幽幽转头。

　　寇灵珊也刚好抬头，二人视线交错，心照不宣，水波不兴。

　　梁岳宗听出易明景的声音，转头看他。

　　“咦，明景，这人是谁？”

　　“殿下，岳宗，这是寇七，我的救命恩人，”易明景转头向寇灵珊介绍道：“小七，这是六皇子和宣平郡王。”

　　梁岳宗颔首一问：“他就是冲进火场救你的那个小兄弟？”

　　易明景笑着点头。

　　寇灵珊行揖手礼，“寇七见过六皇子，见过宣平郡王。”

　　六皇子看了看寇灵珊，感叹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梁岳宗也抬眼看寇灵珊，却被她双眸吸引。

　　“昨日我画仕女图，唯独一双眼睛缺少灵气，你这双眼不错。改日来我府上，我要模画一番。”

　　“宣平郡王是个画痴，你莫见怪。”易明景向寇灵珊解释。

　　寇灵珊笑道，“能入郡王的画中，是寇七的荣幸。”

　　梁岳宗转头去看沈修齐：“沈二，你看过我的那幅仕女图，你意下如何？”

　　沈修齐站在窗边，一袭白衣如皎皎明月绝尘，清辉寒鸦翩若惊鸿。

　　不知看见了什么，他神色一滞，身形一僵，从窗外撤回，堪堪落座。

　　想起梁岳宗问他的话，看了一眼寇灵珊，才淡淡开口。

　　“尚可。”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看着众人，声音如流水潺潺，“明景哥，听说你大好了，正巧我路过，来看看你。”

　　柳眉如烟，花面交映，她珊珊提裙，径直坐在梁岳宗身旁，落落大方。

　　梁岳宗偏头问道。

　　“你今日不是要陪母亲礼佛么？”

　　“姨母突然来了，说是有体己话同母亲讲，我便闲下来。”转头又看易明景，笑问，“这位小兄弟是谁？”

　　易明景道，“这是寇七，他救了我。小七，这是鲁安郡主，郡王的胞妹。”

　　寇灵珊弯腰揖手。

　　“寇七见过鲁安郡主。”

　　鲁安看着她，打量一番。

　　“小七兄弟，观面貌我们年岁相似，上个月我刚行完及笄之礼，你多大了？”

　　“下个月满十五。”寇灵珊答。

　　鲁安得体又温和，不难看出皇家风范教养出来的仪态万方。

　　“你救了明景哥，我们都十分感谢你，你叫我一句姐姐也行。”

　　梁岳宗大笑几声，“小七，我这妹妹常说些不见外的话，你莫见怪。”

　　“寇七觉得鲁安郡主如此甚好。”寇灵珊道。

　　梁岳宗斜着瞥了一眼沈修齐，低声说道。

　　“上月她行完及笄，母亲还在叹气，舍不得她嫁人。鲁安若是定亲，不知要便宜哪家的小兔崽子。”

　　那厢尚气定神闲地喝茶，不置可否。

　　鲁安见状主动说道。

　　“沈二哥，昨日父王已跟我说明。多谢你能替我着想，鲁安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她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沈修齐添满茶杯，颔首致意。

　　“祝郡主早日觅得佳婿。”

　　鲁安拍拍腿，轻呼一口气，起身告别。

　　“我约了荣昌侯府的二小姐去绣局，便不打扰各位了。”

　　这是一个郡主该有的骄傲。

　　从此在她的心里，他与常人无异。

　　鲁安走后，梁岳宗才悠悠开口。

　　“要是宜阳姑母在这儿，今儿个你是别想回家了。”

　　沈修齐抬眼看他，“那就管好你的嘴。”

　　六皇子梁焱愉有些意外，感叹着道：“当初太子二哥，皆是父皇指婚，无人敢违背父皇的意思，沈二你果然有胆量。”

　　沈修齐眸子淡淡，不经意道。

　　“没试过，又怎知陛下不能收回成命。”

　　何况正值多事之秋，沈修齐彻夜点灯，他要忙的事太多，的确不得闲。

　　突然想起易明湛的案子，他问易明景。

　　“明景，你二弟之前可曾有过异常之举？”

　　易明景低头回忆半晌后才摇摇头。

　　“我近日甚少回家，见到二弟的次数寥寥可数，他性子温和，喜静。”

　　沈修齐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木头声响，他思考时惯会做这样的动作。

　　“此案最大的疑点，就是易明湛为何扮成了关公，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易明景点点头，“是，我二弟从未学过唱戏，可见是凶手所为。”

　　沈修齐转头看向寇灵珊。

　　“寇七，当时你距离死者最近，依你之见，应当作何解释？”

　　寇灵珊如实分析道。

　　“当日公府大宴宾客，想要杀人埋尸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轻而易举，可凶手却大张旗鼓地杀死二少爷，可见他不是想掩盖自己的身份。”

　　梁焱愉问：“那是为何？”

　　“凶手的目的，应该是恐吓，或者说威胁。”寇灵珊说。

　　是了，如果仅仅是杀人灭口，为何不将尸体藏起来，拖得越久，越难发现真凶。

　　“威胁谁？镇国公府？”梁岳宗问。

　　寇灵珊摇摇头，“这个不得而知。”

　　沈修齐看着寇灵珊，眸色似暗似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