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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渭南贪墨 沈修齐这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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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齐这晚还在衙署翻阅卷宗，听见门外家臣秦绍来报。
“二少爷，定远将军醒了。遣了人来府里寻你。”
沈修齐放下手中的案卷，难得开怀一笑。
“好。备马，去镇国公府。”
夜里打更敲得人心惶惶，却被一串马蹄声堪堪覆盖，马蹄踏在积水处又溅起一阵水花，夜月无声无息，于热闹处自有归人。
易明景虽然受伤不轻，但好在习武之人底子厚，脸色与常人无异，只轻微有些咳嗽。
他看见沈修齐进门便迎上去。
“沈二，我听父亲说，我二弟被杀一案你来查办？”
沈修齐点头。
“嗯，我会亲自查。”
易明景皱起眉，问道。
“现下有眉目了么？我觉得祠堂的火没那么简单。刚刚二叔过来告诉我，他并不知道火苗是从何处开始的，当他发现走水时，他所在的里间已经被火团团围住了。”
沈修齐也赞同他的意见。
“易明湛死的时候易傅通是最大嫌疑人，可他当晚差点就被莫名的火烧死，这也恰好给他洗清了嫌疑。”
易明景有些怔仲。
“所以，杀我二弟之人，就是在祠堂放火烧二叔之人。”
沈修齐看着他，语气淡淡，有些凉薄。
“对，凶手是想要一石二鸟，却没想到你回来了。”
易明景笑了笑，回答道。
“本该明日夜里回家，正巧林副将与我换了值，便提早一夜回来了。”
沈修齐语气有些沉沉地说：“你当时冲进祠堂救人，可谓是险象环生。”
易明景解释道：“我听到下人说二叔在祠堂，况且我母亲牌位也在里面，便由不得我作壁上观。”
沈修齐无奈，低低道：“救你的不是我，是一个叫寇七的人。”
易明景笑着点头。
“我听三弟说了，这是救命之恩，我定会好生感谢。”
沈修齐回想起祠堂里九死一生的那一幕，低声说道。
“这人确实是舍命相救，我进去时，他将自己湿帕给了你。”
易明景本是武功了得的定远将军，他保家卫国多年，这是生平第一次被别人保护。
“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何愿望，我定要为其达成。”易明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我从京郊赶回途中路遇五城兵马司的张浩邈，听他说，陛下有意整治渭南大水中的贪墨官员，可有此事？”
“确有其事，陛下已吩咐了都察院着手调查。”沈修齐回答。
“那刘家？”
沈修齐走了两步，腰间的金鱼袋跟着晃动，古井般的双眸沉了沉。
“刘家已是强弩之末，不可保。”
易明景回想起外祖刘家襄平侯府曾经也是何等勋贵，却因表错了忠，成了陛下的眼中钉，便要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易明景叹气，“天子之怒，流血千里。沈二，你长伴君侧，万事需谨慎。”
“好。”
沈修齐走后，易明景便去了厢房看寇灵珊。
他进门时，正看见寇灵珊在院里练武。
武功倒是令人称赞，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只除了身体有些瘦小，不像他这样身强体魄。
她一回头，看见门口站着易明景和随从乔敬。
乔敬对着易明景说：“世子，这位便是救了您的寇七。”
易明景扬起了好看的眉眼，笑问寇灵珊，“不知寇兄弟住得可还习惯？”
寇灵珊看着易明景，见他气色如常，想来已是大好了。
“回世子，尚且习惯，府里样样都好，小的受宠若惊。”
易明景笑了笑，问道。
“小兄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出手相救我感激不尽。不知寇兄可曾想过建功立业，我定当倾力相助。”
寇灵珊连忙摇头，“寇七一介飘零，不曾想过。”
易明景有些意外，另问：“又或者在朝为官？”
寇灵珊便尴尬地笑了笑。
“说来惭愧，寇七从小便自在惯了，向往采菊东篱的生活，无心朝廷。”
易明景怕她是有所顾虑，便直言道。
“定远军中尚缺一名中郎将，寇兄可愿屈就？”
寇灵珊连忙摇头拒绝。
“世子万万不可，我一介草民，担待不起如此大官。”
“男儿当闯出一番事业，有志者事竟成而已。”易明景劝道。
寇灵珊心道这世子倒是个好人，知恩图报又古道热肠，只是她立场不同，另有任务，只能再三推辞。
易明景看着她，语气真挚。
“寇兄有何顾虑，不妨直说。”
她眨了眨眼，浅笑道。
“救人一命甚造七级浮屠。世子，我已有了七层佛塔，还不够么？”
今夜尚无星辰，他却从她眼里看到满目星光。
“佛塔是世人给你的，不是我给你的。”
所以在他看来是不作数的。
“那便欠着吧，也许哪天我想起来了，便找世子讨要。”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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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来，朝廷内人心惶惶，怀仁皇帝登基不久，却已大刀阔斧改革数次，尤其针对外戚更是无情打压，大有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势。
沈修齐身着二品朝服进入养心殿，躬身递上文书。
“禀陛下，稷兰县瘟疫一案证据确凿，请过目。”
皇帝看了半晌，气得不轻，重重一拍桌子，转头吩咐下首的刑部尚书。
“卫淮，你去将襄平侯刘真同，鲁西伯李俞，户部尚书蒋建章，工部侍郎谢昌，统统给朕押入大牢，革职查办。”
“臣遵旨。”卫淮领命下去。
这一番动荡，朝廷又将是一波重新洗牌。皇帝既想除掉异己，又要平衡各方势力。
“阮愈，你亲自去渭南将布政司陈志华捉拿回京，朕要亲自审他。”皇帝吩咐锦衣卫统领阮愈。
沈修齐面上不动声色，陛下要亲审陈志华，那就是还要继续深挖的意思了。
皇帝又看着他吩咐道。
“这段时间你先停下手中的事，主查渭南一案。他们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贪赃枉法，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沈修齐躬身应声“是”。
皇帝又想起什么，语气渐渐平复。
“修齐，你去年暂代右督御史一职，查出贪官污吏数十人，功劳不小，论功当赏。”
“陛下，臣不敢居功。”沈修齐答道。
“朕虽是皇帝却也是你舅舅，于公于私，都应赏你，”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区区弱冠已官居正二品，加官进爵犹时过早，不如朕赏你御旨赐婚？”
“陛下，臣暂无娶妻的打算。”沈修齐拒绝得干脆利落。
皇帝大笑两声，劝道。
“宜阳上次进宫还在朕面前抱怨，沈修治在军中她鞭长莫及，你在眼前却是一点儿不让她省心，朕得替她管管你。
鲁安与你从小一起长大，心悦你甚久，你——意下如何？”
这不像是临时起意。
只听沈修齐冷静道，“鲁安郡主才情横溢，知书达礼，臣不通世俗，恐使郡主受累，绝非良配。”
皇帝没想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略带失望。
“罢了罢了，你既不愿，朕不勉强你。”
沈修齐又才解释道，“陛下，臣无心婚配，惟愿社稷稳定，毕生劳苦不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