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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阳合机关 卦象转变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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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象转变之快,寇灵珊来不及思考。唯有记着每次转变后的规律,对应四面墙上的暗格分布。
二二归一,一二归一,所有排列都指向一处——
就在放置油彩的正上方,有个开关跟随着发出轻微的震动。
沈修齐的抵挡有些吃力了,寇灵珊见一波攻势之后有片刻停歇,她不敢再等,喘息之间抵达阵眼。
她正要伸手触摸开关,忽觉胳膊被什么割裂一般,火辣滚烫。
顾不得太多,她仍按照计划,咬牙攀上房梁,径直一按——
所有喧嚣归于平静。
零零散散的刀刃箭支跌落在地上,泛着寒光,回音不绝。
此阵罗列之初,布阵之人定没有想到有人能活着解阵。
因而忘了设计,解阵之后连大门都被直接打开。
寇灵珊回过头看沈修齐,劫后余生的喜悦溢于言表。笑容在脸上荡漾,仿佛寒冬腊月里有了一丝温暖的日光。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却在下一瞬间怔住——
她来不及问一句缘由,只感觉一阵疼痛袭来,再蔓延至全身,神志渐渐模糊。
她只看见,眼前的沈大人,眉头虽然紧锁,脸却依然好看。
沈修齐顾不得大防,拦腰将她抱起,直奔齐国公府。
她的右臂只是被割裂了一点点,以至于划破皮肤时被她忽略。
却没想到箭簇淬了毒。
“钟大夫,她怎么样?”沈修齐问,语气带着平时不常有的急切。
钟大夫摇摇头,“这毒我从未见过。这位伤者面色苍白,嘴唇却乌紫,神志不清,浑身滚烫。此状甚是凶险。”
沈修齐又问:“可有解药?”
“老夫…不知。”钟大夫说。
沈修齐瞳孔微缩,转头吩咐秦绍。
“备马。”
这一路颠沛流离。
马背上有些颠簸,摇摇晃晃反复几回,寇灵珊终于睁开了虚弱的双眼。一幕幕景色从她眼前划过,风驰电掣,马鞍硌得她大腿生疼,还好身后还算柔软温暖——
她僵硬而缓慢的转过头,看见身后那个人冷静自持,脸色如常。
若是有人在此刻仔细看,便会发现他挥马鞭的节奏都乱了。
惊才绝艳的沈二爷,也有心神扰乱的时候。
寇灵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路途许是山高水远,她经历了好几个日夜。
白天几乎马不停蹄的赶路,直到傍晚才会歇息。
露水沉沉,她又身中奇毒,纵然生了明火仍然发冷。沈修齐顾不了太多,褪掉她湿透的外衣,将她置于怀内,试图将他的体温传递给她。
身后传来“哒哒”马蹄声,应是火光引起了人注意,有两个人向他们骑行而来。
这二人做商人打扮,倒是举止不俗,不同于市井小民。见沈修齐背对着侧躺,只留一个侧影给他们,不好意思地开口。
“阁下,我们陈氏兄弟欲往京城行商,不料丢了方向,不知阁下可知京城往哪里走?”
沈修齐紧了紧怀里的人,确认她已沉睡,才松出一只手,指着他和她来时的方向。
那人松了口气,抱拳颔首道,“多谢阁下。”
见沈修齐不回应,有些欲言又止。
“阁下,我胞兄体弱,路上感染了风寒,可否借个火容他暖暖身?”
这个陈氏胞兄略有些清瘦,脸色苍白,神情凝重,心事重重。
沈修齐顾自遮挡住寇灵珊的身躯,只低低道:“你自便。”
陈氏二弟又立即躬身道了一声:“多谢。”
转身去扶胞兄下马,神色间还略带恭敬。
黑夜静谧无边。
陈氏兄弟没耽误多久便启程了。
而这一夜的寇灵珊,自始至终都没醒过来。
直到浓郁的药香刺激着她的嗅觉,温暖潮湿的空气滋养着她的身体。
这是一间竹屋,举目所及是各式药材,窗前有一个背影,斜斜的阳光轻洒下来,显得茕茕孑立,孑然一身格外冷清萧瑟。
听到床边动静,他转过身看她。
与几日前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沈修齐格外不同,这个人苍白虚弱,似不经风雨。
寇灵珊觉得有些怪异,缓缓开口。
“大人,你怎么了?”
“这几日一直在赶路,没能好生休息。”沈修齐勾了勾嘴角,“你如何了?”
“我感觉大好了。大人,我们在哪?此前我中毒了?”寇灵珊问。
“这里是平凉府,我带你来这儿,是找我的师父。”沈修齐说。
寇灵珊又问:“是你师父帮我解了毒?”
“嗯,”沈修齐看着她,目光沉沉,“你的毒甚是凶险,京城中无人可解。我师父季同和乃是医学圣手。”
“季神医是大人你的师父?”寇灵珊语气笃定,“难怪我能好得这么快,季神医果然名不虚传。季神医在哪儿呢?”
沈修齐说:“他去了南疆寻药。”
“原来如此。”
寇灵珊说完便起身,撑起双手,缓慢下床,双膝跪地,对着沈修齐郑重磕头。
“多谢沈大人和季神医的救命之恩。”
“你起来。”沈修齐负手看她道。
他救她只求她平安无事,只求无愧于心,从没想过要她感激涕零。
寇灵珊不肯起,呜咽说道:“我不过一介草民,却得大人相待恩重如山,教我如何报答。”
沈修齐上前扶她,双手搭在她的臂肘,虚虚一抬,却瞬间脱了力。察觉到自己的情况,他撤回了双手,藏在身后。
“你若要报答,这两日就好生休养。后日我们回程。”
寇灵珊点点头。
为了不在返程时拖他后腿,这两日她连用膳都格外用力。原本纤瘦的脸终于有了一些肉。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叹了一口气,要是能给沈修齐看这张脸就好了,足以证明她吃得很多很听话。
她默默地戴上人皮面具,推开门,看见沈修齐在庭院等她。这人翩翩如玉,衬得身旁的她格外寡淡。
“大人,我们不等季神医回来么?”
她醒来后的这三天,还未见过季同和。
“不必,师父生性不羁,无须俗礼。”
他牵着两匹马走近,径直骑上了其中一匹黑俊健壮的马。寇灵珊重伤初愈,底子虽好,上马却有些困难。
她一只手攥着缰绳,一只手扶着马鞍,右腿颤颤巍巍,铁蹄晃动不止,就这一个上马动作,她已汗水涔涔。
好在最后还是坐上了马鞍。
而沈修齐只盯着远处,不发一语。
返程不再急着赶路,第一日只赶了三个时辰的路,就歇在了庆阳。
这几日沈修齐闭口不提案子,也不知道经历了阳合斋暗算后他是否有些头绪,寇灵珊反正也睡不着,索性敲了沈修齐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