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他》福悅

9、默契

　　这家店经营有些年限，许是刚装修过，室内瞧着崭新，通彻敞亮。

　　这里不具隐私性，与外相接壤的是个视野宽阔的纹理磨砂玻璃，像个巨大的玻璃罩，整个地方亮亮的，透着现代化活力气息，周围时有投来的目光，夏和涧有些排斥。

　　祝倁白倒是无所谓，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菠萝饭，吃得不亦乐乎。夏和涧只偿了口就停下，味道很是奇怪。望着吃得欢快的某人，他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可以接受这种甜腻腻之余还夹带咸口的东西，是生的菠萝不香么？还是大白米饭搭配咸度适宜的菜不合适？

　　察觉到对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间过长，饶是祝倁白想刻意忽略都不行，太影响食欲。忍了又忍，见对方没有丝毫收敛的觉悟，终于抬头看向他提醒说，“你怎么不吃了？”

　　夏和涧绷直身体，余光难以忽略左前桌两个女生时不时偷瞄过来的目光，耳朵也难以屏蔽掉俩人窃窃私语的声音。祝倁白的问话活像是给了他松气的切口，收了目光如实回答，“不合胃口，我想吃点别的。”

　　祝倁白看着他蹙起的眉眼愣了下，继续低头扒饭，硬是塞了几大口后才回复，“好。”

　　夏和涧不浪费食物，这是夏守发蛮横教育下传导的规矩。以前，往往都是自己点了一大堆吃不完，然后夏和涧在一旁默默收尾。此刻，夏和涧，仅“因不合胃口”这个理由，就任由面前摆满的食物等待着被抛弃的结局。视线内的夏和涧和记忆中的夏和涧重叠不上，好奇怪啊，明明是同一个人来着。

　　“对了，我们上次见……”

　　“等下去买……”

　　两人同时开口，夏和涧自觉退让，身体后移靠着椅子看向夏和涧，眼神示意，“你先说。”

　　祝倁白咽下最后一口饭，他本来想借着“两人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话题调侃一下对方，也就中秋节那次，他还是蹭着夏和涧的车回家来着。

　　瞥向夏和涧犀利的眼神，突然没了调侃的欲望，理着桌面随意道，“啧，真没意思。”

　　夏和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

　　祝倁白迎着他的视线起身，不忘抽张纸巾擦嘴，没好气道，“走了，吃好了。”

　　夏和涧明显发觉对方心情的转变，且转变是不好的方向，但不想惯着，他不说就自己说呗，“我们换个购物区。”话虽这么说，目光不忘紧跟祝倁白往外迈的脚步。

　　“新年了，置办些东西回家。”

　　“哦。”

　　祝倁白语气淡淡，显然不想多做沟通，底下脚步也没停。

　　即将迈出店铺，夏和涧在背后突然来了句，“你也置办些，这部分钱我出。”

　　一听到对方“出钱”这话，祝倁白傲气的身行一顿。

　　“啧！果然。”

　　夏和涧权当没看见某人这些小动作，迈步走到他身边自顾自，喃喃低语，“逢春节工作可能会难找些，不要太着急，再不济还有我呢。”

　　祝倁白本因夏和涧自行提出买单的行为，多少想输出几句肺腑之言以聊表自己的感激之情，结果对方后半段又整的跟抒情样，一时想不出什么好话。憋个半天才做出将手搭在夏和涧肩的动作，轻拍两下，像个宕机已久的机器，僵硬的很，“哈哈，果然是好兄弟，义气。”

　　夏和涧也给力，迎着周围群众吃瓜的目光，中肯回应，“客气了，兄弟！”

　　夏和涧做事讲究目标和效率，在心底盘算好就按需求选购，很快就完成了购物指标。至于一旁的祝倁白，少部分凭主观，大部分客观看夏和涧。

　　夏和涧：“我觉得这个适芩姨。”

　　祝倁白：“嗯，我也觉得适合我妈，买。”

　　夏和涧：“这个适合小澜，年纪……”

　　祝倁白：“嗯，适合适合，就它了。”

　　夏和涧：“我觉……”

　　祝倁白：“就它了……”

　　“……”

　　不亏是他，聪明得咧！

　　……

　　“等等！

　　两个大男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有些女性衣物标志也够醒目，夏和涧难得的社恐上头，快步往外赶。倒是祝倁白走到一处突然停下，大声喊住恨不得飞起的夏和涧。

　　一时间夏和涧顿首无措，堪堪回头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男装店。

　　夏和涧手里拎着的大部分是给长辈置办的东西，至于某人，他话早就撂下了，喜欢什么拿上就是，结果某人要面子态度摆的可正，坚决拒绝，言辞凿凿说是张一堂辛辛苦苦把东西搬过去当然要撑一段时间，这会儿又有需求了？心里虽有诽谤，但仅存在一秒，下一秒就走近祝倁白自然问出声，“有喜欢的款？”

　　“啊！那倒不是。”祝倁白脸上浮现一丝突兀的窘迫，“哈那啥，我觉得有个东西需要给你买，而且还必须得是我付款的那种。”

　　夏和涧露出质疑，“什么鬼？”身子凑向祝倁白贴在他头侧，以便于用祝倁白的角度看向店铺。只见靠里柜嵌式货区，白色镭射灯照耀下，一排排一列列，罗列的是男士……？？？！

　　“祝倁白！”

　　祝倁白表情无辜且认真，两只手拎着东西仍缓慢抬起做出投降动作，不慌不急说，“毕竟借了你的嘛，不还不好。”

　　夏和涧脸色都黑了，恶狠狠盯着他，他真觉得祝倁白脑袋被废水堵满了，废水加堵满，简直双重buff折叠，咬牙切齿清晰吐字，“祝倁白！”

　　许是觉得夏和涧这幅表情好玩得紧，祝倁白无辜的表情适时露出一抹微笑，又添火一句，“俗话说的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对吧。”

　　“呵。”夏和涧看向周围打量的目光，硬生生憋下生出的火，面色渐冷语意不善，“话倒是不错，既然你这么讲究，不如今年你自己搭车回家。”

　　“欸欸欸，我开个玩笑而已。”祝倁白忽感牙齿有些冷，强动腮帮子收了笑，毕竟夏和涧脸色是不大好，这家伙变化这么大真有可能把自己扔下。

　　祝倁白带些小动作，轻撞对方的肩膀，声线往粗路线跑，“哎呀怎么可以拿这个威胁哥哥呢？”

　　“呵。”

　　“……”服了，又是这个语气，祝倁白无语间带了一丝难言，暗戳戳点他，能不能换个表现方式？

　　想着也不能说出来，适当怂是他的人生名言，“哎呀夏哥这么大的人物，应该不会计较吧？”

　　“呵，呵呵。”

　　夏和涧迈步往前走，并不是很想理会祝倁白。

　　祝倁白站在原地，“啊这……”别啊，玩不起是不是？

　　眼瞅两人都快出商场了，祝倁白有些喘不上气，对着前面那人吼一嗓子，“夏和涧，不买那啥买个糖球的机会总得给吧。”

　　那彤红圆圆裹着糖霜的山楂，瞧着漂亮又可口。

　　夏和涧真停了脚步，甚至往回倒退几步，直至确保即便不吼也能向对方传递出话的距离，停下，冷着脸说，“这个可以。”

　　祝倁白大吸一口气，猛喘起来，“我……那啥，谢谢……你。”

　　“哟，上年纪了，瞧着体能不行啊。”

　　祝倁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