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他》福悅

8、犹新

　　祝倁白当众小幅度踢了夏和涧一脚，暴躁道，“不是夏和涧，我发现你这人……”
　　“……挺爱破坏……我形象……”祝倁白声音渐渐弱下去，语言随着夏和涧的行为起起伏伏，这家伙居然真跑前面买了，还是最不入眼的扁圆款。

　　祝倁白盯着离自己视线越来越近的糖，面目表情哇了一声，“哇哦！你真棒！”象征性拍了两下随即皱眉嘀咕，“什么玩意儿？这东西瞧着怪腻的，谁喜欢这啊？”

　　夏和涧闻言“哦”了声，手往回缩，垂着眼尾说，“既然这样的话，就算喽。”

　　“诶诶，别。”眼见扁圆糖离自己远了，祝倁白一把攥住那只手，盯着夏和涧那拉大弧度眼睑的委屈眼，“你这买都买了，也不能浪费是吧。”

　　夏和涧翻了下眼皮，瞳孔闪着亮，颤笑着把糖塞进他手里，这人啊就是会心口不一。

　　“走，先找个地方填肚子。”

　　沿着商场外围栏杆往前走，祝倁白低头摆弄手里的糖，五种色泽糅杂，肉眼可见的人工色素沉着，瞧着无食欲却也很难忽视它大力打出的口号，突然出声问，“讲真，你好像对给我买糖异常执着，为什么？”

　　这个时间，周围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夏和涧顺着栏杆向下看，听到问话往身边人挪了挪，直至俩人肩膀抵在一起，他凑近低声，“记不记得我俩刚上小学那会，拿了个特别的奖？”

　　祝倁白皱了下眉，没有具体事物出现怎么可能记得什么？但在不确定夏和涧下文的情况下不兴轻举妄动，于是憋着劲淡定接话，“嗯，怎么了？”

　　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夏和涧琢磨这家伙定是没想起，懒得拆穿就着话题继续说，“两根棒棒糖，一个西瓜味一个哈密瓜味，想起点什么没？”

　　祝倁白记忆很好，但他只记对自己而言是相对重要的部分。在脑海想了一圈，记忆检索显示失败，不由拿肩撞向夏和涧，瞪大眼睛看向他煞是豪迈，“诶，这事啊！有什么可说的？”

　　夏和涧睨眼瞧着身侧人，祝倁白微侧闪躲。夏和涧暗抽不管他继续补充，“当时老师组织全班打扫卫生，你为了拿糖的奖励主动报名了。”

　　夏和涧在陈诉一件客观的事情，语气放得相当平缓，但祝倁白仍是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眼睛瞟向他，移开又挪回去，有些心虚接着话，“怕不是我拉你一起了？”

　　夏和涧给予肯定的眼神，轻声，“嗯，继续说。”

　　祝倁白声音越发小，俩人之间的距离却越发近，轮到夸赞自己时他甚至无法控制嘴角上扬的幅度，“以我的聪明活肯定都让你一人干了，至于领奖嘛，肯定是我俩一起领的对不对。”

　　瞧着这越发自信以至猖狂的家伙，夏和涧倏地拉开俩人距离，冷哼，“呵，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夏和涧真超级讨厌那个时期的祝倁白，又娇气又臭屁的，自以为是的聪明与脾气都用在自己身上，在他手里吃的亏与上的当就跟立玛格格吃的饭一样多，种类也相当齐全。哦，立玛格格是一条拉布拉多。

　　许是察觉到夏和涧目光不再和善，祝倁白下意识伸手摸鼻子止了话题，却在身体向他凑近后没忍住，说，“我猜，后面肯定还有我把自己的糖吃完，然后去抢你手里糖的桥段。”

　　“呵呵，看来你是真的记的很清楚啊祝倁白。”

　　担心再聊下去就把人惹毛了，祝倁白咋咋呼呼扯他想结束话题。

　　“算了算了我摊牌，我装的，其实我不记得了，一点都想不起的那种”，祝倁白耸耸肩，无比坦然地直视夏和涧，自信且骄傲，“虽然不记得，但这不我俩经典老番。”

　　夏和涧眼睛直勾勾盯紧他不吭声，对这人脸皮厚度又涨了几分见识。

　　“别看了别看了。”再这么盯下去脸就要破洞了，祝倁白推了推，硬生生话全给憋了回去。

　　夏和涧挪开眼，长叹一声，竟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惆怅。

　　那段记忆着实不够美妙。

　　2000.5.08 星期一

　　小祝倁白拉扯着小夏和涧，远远看着动作像是在撒娇，然而只有当事人知道这人拉扯间手劲使得多大，痛且甩不掉。

　　祝倁白对夏和涧的嫌弃向来视而不见，不顾某人死活可劲摇，“哥哥，那些糖看起来就好好吃，我们报名吧。”

　　小夏和涧盯着台上老师的笑容，脑子里浮现的是赵依温柔柔的笑，如果拿到奖励，妈妈肯定很开心。于是，他在某人忽悠语气下依旧带着某种坚定说了句，“好。”

　　老师瞧着小祝倁白这么一大只，当即就把倒垃圾这个相对重的活直截了当交给他，而瞧着一旁矮矮瘦小的小夏和涧，老师却犯了难，在他与另一个壮壮结实的小孩之间反复观察。

　　纠结间，老师忽意识出夏和涧是祝倁白的小哥哥，于是便放心地把这份工作交到他俩手里。

　　其实，但凡老师再多往后翻一页名册，都不至于把夏和涧误认成是大的那个。

　　整个运垃圾的过程，都是由小夏和涧自己完成的，小祝倁白上手的部分只包括在老师视线范围内的那部分。

　　小夏和涧对此并不是没有意见，但只要他开口唤祝倁白帮忙，祝倁白就会眨巴眨巴他那双大眼，软着声音唤，“夏哥哥，夏哥哥，太脏啦我不敢碰。”

　　想到这夏和涧都忍不住在心里爆国粹，同样的是一件事好处永远落不到自己头上，挨骂的事自己是一件跑不掉。

　　每次想到类似这个场景的事，夏和涧都能把牙咬碎了，到底是长大好，实在气不过还能打一架。

　　祝倁白似乎也想起了那个事情，很糟糕的回忆，他伸手拉了一下夏和涧，试图阻止他思绪的下一步蔓延。

　　夏和涧对祝倁白吃糖的片段，真，记忆犹新。

　　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奖励，小夏和涧只看了几眼就如若珍宝般将棒棒糖揣进了自己的小书包里，动作是那般小心翼翼。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小祝倁白几乎是拿到奖励的瞬间就吃了起来，哈密瓜味的棒棒糖。砸吧砸吧嘴，津津有味的模样和哈密瓜糖果的香味都刺激着一旁小夏和涧的味觉，那糖果看着就很好吃。口水泛起的味津一遍又一遍，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把奖励带回家给妈妈，这才是最值得开心的事。

　　小祝倁白很快就把糖吃掉，于是在美味的诱惑下他很快盯上了夏和涧书包里那只，小夏和涧努力护住。只是令人没想到是，校车把他们送到小区的最后关卡出了问题。

　　本应该出现在小区正门等待祝倁白的妈妈，以及照例等待夏和涧的爷爷都未出现。

　　俩人懵乎乎站在保安亭外，校车走了，大人不在，小祝倁白仗着自己个头大力气大，直接上手抢小夏和涧的糖果。

　　小祝倁白抢到瞬间，得意洋洋地在小夏和涧面前挥舞，“嘿嘿，这个就是我的啦！”说完还不忘安抚生气的夏和涧，“不过，我会让妈妈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还给你的。”

　　小祝倁白还在被“束糖期”，小夏和涧清楚他还不上，许是对妈妈的爱发挥了力量，他鼓起勇气再次向前扯住棒棒糖。

　　“倁倁。”

　　“夏和涧！”

　　身后同时响起的两道声音，把对峙的俩人都吓了一跳，一道来自邵芩萍，一道来自夏锦辉。

　　小祝倁白面对的是正前方，从他角度可以清晰看到来人，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夏和涧的爸爸妈妈。他下意识松了手，小夏和涧没有防备一下失去重心，人没摔糖果却摔了。

　　很漂亮很有弧度圆圆的西瓜糖，“啪嗒”摔地上，裂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块。

　　小夏和涧从满脸不可置信中回过神，猛地上前推了把小祝倁白，小祝倁白站的稳没摔，或许是猝不及防受了惊吓，他眼眶瞬间红成了熟悉模样。

　　“夏和涧！你在干嘛？”背后是夏锦辉的声音，压迫性的凶。

　　小夏和涧不说话，小祝倁白一副要哭不哭，红着眼的模样，祝伯钧上前拉过祝倁白做势就要抱起。

　　“夏和涧，你欺负弟弟？”夏锦辉走近了一步，语气更凶。

　　赵依温跟在身后，身体绷绷紧不知要说些什么，毕竟现在还未搞清具体情况。

　　“哎呀，小阿涧爸爸，肯定是我们倁倁抢小阿涧的糖啦。”邵芩萍过来打和，她深知自己儿子性子，瞧着地上碎了的棒棒糖，模模糊糊就猜出了大致过程。

　　“管他什么理由，他推弟弟就是他不对。”

　　小夏和涧真的生气了，什么破弟弟，我才是小的那个啊。他眼睛瞪得圆圆依旧没有吱声，脚却是朝着小祝倁白方向走，愤怒的神经压迫着他想揍上真正的罪魁祸首。

　　“夏和涧！”夏锦辉见状，那手直接举了起来，这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到是构建夏和涧一个完整童年的一部分。

　　祝倁白一下想起了这段，有些慌张，两只手紧紧攀住夏和涧的手臂，打断思绪说，“诶，不是吃饭嘛，不要想不开心的事了。”

　　夏和涧倒是停了脚步，目光落在身旁人的脸上。

　　祝倁白使劲往前走，可是，即便是两只手拉夏和涧，他也拉不动了。

　　“你在记仇？”祝倁白心里像打起了拨浪鼓般有些慌，但倒不至于愧疚，俩人连架都打过，这种只是小闹，可是他此刻却莫名多了些不安。

　　夏和涧眼神诡测，中肯来了句，“是也不是。”

　　他再次凑近祝倁白，唇角落在他的耳侧，声音带着莫名的冷调，“我猜你一定忘了这件事情里最重要的部分。”

　　想象的疼痛并未落到自己身上，倒是等来了小祝倁白的哭声，不知何时他脱离了祝伯钧的怀抱，冲过去抱住了小夏和涧。

　　那时，祝倁白体型比夏和涧大不少，也算是将人完完全全护住了。

　　夏锦辉虽没有迅速反应过来，但是手下的动作较往常已轻缓了，但是没有但是，小祝倁白就是哭了。

　　夏锦辉第一次打除夏和涧之外的孩子，一时间有些局促，他面前的祝伯钧没说什么脸却是直接垮掉，那可是他的宝贝呀，长这么大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宝贝，心疼死他了。

　　邵芩萍赵依温最先反应过来，俩人对视一眼极具默契的打和这颇为尴尬的场面，祝伯钧垮脸却不忘要去抱起自己的宝贝，只是这个宝贝手却紧紧抱抓住夏和涧。

　　小祝倁白哭嚷嚷，“呜呜，我不应该抢哥哥糖果，呜呜……我要哥哥……”

　　祝伯钧：“……”

　　祝倁白耳朵有些痒，终于舍得挪出一只手用来推开夏和涧，“嗯，是不记得了。”

　　夏和涧想到这心情倒是明媚起来，放过了祝倁白，眼神落在前方，脚步总于舍得迈动，轻笑着说，“也就是那天，你的儿童床铺有了我的一席之地。”

　　祝倁白：“？？？”

　　许是商场内不透气，祝倁白有些热，只能拿手扇挥挥突现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