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他》福悅

4、固守

　　祝倁白迷迷瞪瞪从卫生间出来，往床上一扑作势就要继续与周公约会，习惯性拿起手机瞧上一眼，屏幕明晃晃几个数字“10:48”瞬间唤醒了他的脑袋，“靠！这个点?”

　　祝倁白一手拔了充电器，握着手机趴在枕头上嗅着不属于自己的味道。闭眼冷哼，夏和涧这家伙态度不错，还知道给他寻手机放在一侧充电，那自己也大度点，勉为其难原谅昨晚的他好了。

　　熟悉的数字也唤醒了胃记忆，闭眼试图继续入眠，肚子微泛的酸涩感迫使他与周公硬是隔了道界限。祝倁白懊恼起身，跑到外面，粗略扫了室内一圈，无活物无食物，除了自己。

　　夏和涧也是个极少做饭的主，家里压根不囤货。以往俩人做饭搭子时，基本是有什么吃什么。冰箱内一眼望过去只有一小盒蛋，连生产日期都瞧不见，祝倁白摸摸索索，翻出了几瓶水，底下冷冻层有一小团袋装晾干的小虾米，除此之外，竟再无其他可食用的东西。

　　“靠！这家伙还要冰箱干嘛？干脆扔了得了！”假如末日来临，夏和涧一定是最早阵亡的那批，这囤货量甚至不如自己，自己至少还知道攒些泡面，祝倁白如是感慨间忿忿合了柜门。

　　饥饿感上头，祝倁白有些晕眩，呆愣在冰箱前迟迟不愿离开，打开手机瞧瞧里面的余额，点外卖都是要先做个梦的程度。

　　手机在桌面“滋滋”振动时，夏和涧正在客台处和公司的一个老前辈闲聊，余光瞄到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祝倁白，果断摁掉。

　　祝倁白不死心，又回拨过去，夏和涧也够给力，再次拒接。

　　老前辈在不断输出自己的“壮志难酬”，废话正讲到兴处，瞧见对方连续打了两通电话，还是止住话题问出来，“对方瞧着挺急，是有什么紧要的事?”

　　夏和涧将手机往旁边一丢，面上坦然且真挚，“小事，不打紧，再说能有什么事比您重要?”

　　老前辈在公司工作了不少年头，只是职务迟迟升不上来，闻言心情颇为复杂，手一下重重拍在夏和涧肩上，欣慰道，“你小子可以，年纪轻轻混到这个位子还没领导架子，不错不错。”

　　夏和涧忙稳住对方，嘴里道“哪里哪里”，脑子浮现适才看到的时间点，那头打电话过来的意图就不言而喻。

　　接连两通电话都被摁断，祝倁白估摸着对方在忙，总不能是故意的，毕竟不能把兄弟想的太坏对吧。

　　视线转回冰箱里的鸡蛋，呼出长气，“唉，总不能吃白煮蛋，也太没味了。”

　　祝倁白讨厌鸡蛋，非常。可是现在饿啊，饥饿感更让他讨厌。由此引发他的发散思绪，“虐心与虐身，哪个痛苦更胜一筹”，这是个值得考究的问题，毕竟他现在就在面对。

　　修长的手环住鸡蛋，指尖在钝头上圈圈点点，心情万分复杂之间，手机叮咚“支付宝到账2000元”的女声拯救了他。

　　祝倁白先是心头一喜，冷静后又泛起一丝不痛快 ，闷声自语，“靠！不是吧。”

　　祝倁白刚想一个电话call过去，理智将他从边缘拉了回来，转为文字质问。

　　[不是吧，就这点？]

　　[???]

　　表情包，土拨鼠叫。

　　不料夏和涧直接一个视频打回来，吓的祝倁白一个哆嗦，手机差点没拿稳。

　　“嫌少?”

　　祝倁白眼睛瞪得圆溜溜，脸怼上镜头，写满“不是吧不是吧，就这”的表情，不屑地说，“不然?”

　　“呵，嫌少就还回来。”

　　这话一出，祝倁白多少怂起来点，尤其对方表情还透露着多处嫌弃，小小退让一步说， “倒也不是这么个说法”，他大拇指和食指在屏幕前小小比划，“就是叭能不能再多一点点，毕竟你现在也是这个高度的身价了。”

　　夏和涧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不能。”

　　“不是吧这么小气?”

　　夏和涧耐下性子，一字一字说道，“你懂什么？这叫规避风险，最大限度减小自己的损失。”怕对方听不懂的话，特意追加一句，“难道能指望你还上？”

　　夏和涧暗道：这好歹也快赶上你小半月到手的工资了，你不知感恩居然还有脸嫌少？谁给你的底气？怒火间不忘是自己刚给他转的款，到底是忍住没说出口。

　　祝倁白一听这话，心道这不就产生信任危机了吗？脸怼手机怼得更近，“靠夏和涧服了啊，这么小瞧我？”

　　屏幕突然只剩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夏和涧想说的话直接噎在嗓子眼，好一会儿对着屏幕轻飘飘来一句，“总之够你吃一两周的饭了。”

　　祝倁白想想也是，瞧见他身后来人就把一肚子废话憋了回去，脸倏地离开镜头，抬手冲那头一挥，“挂了。”

　　“好。”

　　祝倁白要求不高，挂完电话就自顾自点开外卖软件搜罗着。

　　“吃什么好呢？”

　　纠结间，手机“叮咚”一声弹出夏和涧的信息。

　　[给你点餐了预计半小时]

　　祝倁白点开弹出的对话，盯着文字出神，顺势倒在沙发上。良久，缓缓打出一个字。

　　[好]

　　不知道夏和涧给自己点了什么，等待盲盒的过程总是怀揣着另一份满足，他心安理得受着。点开某招聘软件，约莫是临近年关，自己投的简历几乎都石沉大海，揉揉因睡太久而昏沉的脑袋，随后迅速关闭这糟心的界面，总不能因为找工作破了即将干饭的快乐。

　　夏和涧给祝倁白点了份蟹煲王，外带一份水晶虾仁，都是祝倁白爱吃的。他乐呵呵打开，眼睛在面前盘点，恍惚间感觉少了点什么，祝倁白拿起包装袋上的单子一看，果不其然。

　　备注上明晃晃多了几个加粗黑色字体：不要可乐，帮忙多放蔬菜，谢谢

　　“靠，服了啊。”感叹一句“你小子这做法可不厚道”，祝倁白拿起手机点开与某人的对话框，手部工作马不停蹄，进行连环文字炮轰。

　　[你干嘛备注不要可乐？]

　　[快乐肥宅水，懂?]

　　[你这样的话我干饭乐趣要少一半，懂？]

　　[还多放菜？]

　　[故意恶心我呢？]

　　夏和涧在公司餐厅，打了份饭刚落座，饭未入口就闻桌角手机一遍遍传来振动，瞧屏幕显示是祝倁白，懒得搭理，往嘴里塞了口饭才拿起手机，一条一条看下去，一字一字打出回复。

　　[可乐喝多不好]

　　[肚子饱就行了要什么干饭乐趣]

　　[吃菜健康]

　　盯着屏幕最后那句[故意恶心我呢？]，夏和涧嘴巴咀嚼动作瞬间停了，眉头微皱不知道回复什么好，心道这人真不知好歹。

　　祝倁白扒着饭，眼睛不忘盯着手机，看见这话翻起白眼，直接语音走起。

　　[呵，你不也挺爱喝的，现在居然管我？还说它不健康？什么毛病？]

　　发完又觉不够，继续跟了条。

　　[还有你说到健康我可就来劲了啊，你瞧瞧你那大冰箱，好歹是双开的，你居然忍心就这么放任它空着！怎么，吃外卖就健康了？]

　　夏和涧慢条斯理塞了口菜，咀嚼，吞咽，一系列动作完成，才发出一条语音：

　　[注意你的措辞，那是以前，我都戒了多少年了？还有，我关照你注意健康还错了？]

　　[呵，至于冰箱，至于用餐，成功人士的事你少管！]

　　祝倁白猛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细细咀嚼，脑袋里浮现夏和涧喝可乐的场景。那张脸很是“稚嫩”，甚至还是个小寸头，现在的夏和涧西装革履，的确少了与可乐同框的画面。

　　祝倁白甩甩头发，自言自语，“也是，挺久了哈，毕竟您老大人现在改喝酒了对吧。”转头对着手机问，“你什么时候戒的？我怎么不知道？”

　　良久，夏和涧才发了一条语音过来，祝倁白忙着干饭，结束了才点开语音听起来，话语惹得他异常不适。

　　夏和涧说：祝倁白，很久了，五六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