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他》福悅

3、覆辙

　　一顿饱食饱饮，倦意接踵而来，祝倁白一入屋目标明确，直奔沙发而去。夏和涧蹲在地上换鞋，余光瞄到他溜走的动作，慌乱扯掉鞋又举着一双追着他后面喊，“祝倁白！换鞋！”

　　“祝倁白！我的地板！”靠近里屋，看见沙发前一大只，不好预感涌上心头，惊呼，“不许靠近我的沙发！”

　　撕心裂肺的破音在空间内打了个转。

　　祝倁白不管不顾，扯掉鞋就往沙发上窝，后者制止行为已于事无补。见状夏和涧拿鞋的手青筋暴起，嗓子死挤出声音，“你活腻了?”手上拿着的拖鞋往沙发底下一扔，作势就要拉起他。

　　祝倁白抱住沙发边角，半眯着眼睛，声音服软，“不嘛，我又累又困的。”失业以来，他早就习惯每天都午睡的过程，今天情况突发没太休息，现在是真困到不行。

　　夏和涧只当他像从前般爱撒泼滚打，声音强硬，直接上手拉，“不行，先去洗澡。”

　　祝倁白身子歪歪扭扭，但稳稳定在沙发上，丝毫不被挪动，嘴里嚷嚷，“我不脏的，晚点洗哈。”

　　夏和涧气笑了，“呵不脏？我明明记得某人今天坐在地板上，就差和地板融为一体了。”瞧他歪歪扭扭模样，继续拉他，冷哼，“祝倁白你还真当自己是小孩了?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岁了?”

　　一想起这家伙幼年靠撒娇用长辈压自己一头，长大居然还想通过撒娇用自己压自己一头，更不爽了。

　　“快点，再不起就滚出去！”

　　祝倁白意识到这家伙真生气了，昏昏欲睡的脑瓜也如灌冷水般被刺醒，身下沙发硬质感凸显出来，思绪飘到自己当初给夏和涧选好一个软软的沙发，但被他毫不留情拒绝，这人果真对自己越来越不好。思及此，祝倁白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赌气般顺着他手被拉起，然后直直把自己摔地下，冷脸看向夏和涧。

　　这个举动来的突然，夏和涧有些懵。

　　夏和涧是真怕他摔疼，快速拉他却反被祝倁白猛使劲一把扯在地上，腿顺势弯下去跪了一半。祝倁白手在地板胡乱搓搓，然后重重摸在面前人的身上，“来来来，脏不死我，洁不死你?”

　　这一整夏和涧倒是没了脾气，或许在他摔的那刻火气就散没了，刚要笑话他耍小孩脾气，就听见祝倁白阴阳怪气道，“呵，就你还洁癖，前几年从别人口中听到你有洁癖我差点就笑过去了。”

　　夏和涧不想搭理他的废话，刚起身却又被祝倁白大力一扯，再次跪回去，“呦呦呦，现在连我的话都不想听了呢?”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听的夏和涧直皱眉，鼻腔不由冷哼一声出来。

　　“呵！”

　　“啧啧啧，我小时候吃不完的东西都在你嘴里，怎的今天还嫌弃起我来?”

　　祝倁白这阴阳怪气状态一出来，夏和涧就知道这人下一步要干什么，不想理会果断起身，临了又转身瞥了眼地上的他说，“你爱洗不洗。”

　　夏和涧客厅厨房两边跑，烧水整理东西，祝倁白双手抱肩就这么看着。空间寂静，夏和涧来回走动，弄出“咚咚咯噔咯噔……”各种细小声音在此刻被逐步放大，祝倁白又躁又热，冲着噪声来源的人身上大喊，“夏和涧，你TM空调开了几度?”

　　夏和涧刚放下盛水的玻璃壶，伴随蓝紫微光显现的是滋啦滋啦细小的电流声，闻言欲拿抹布的手一顿，觉得对方莫名其妙，耸肩，“你想干吗？”

　　夏和涧觉得这人就是想故意挑事。

　　俩人视线碰上，谁也不让谁。

　　“阿嚏！”

　　喷嚏声突兀在安静的空间响起，夏和涧眉头再次锁上，无奈先出声吩咐，“赶紧去洗个热水澡，你用这的，我用那的。”他的视线看向祝倁白，祝倁白视线则随着他的话瞄向夏和涧卧室方向，里面设了独立卫浴。

　　祝倁白揉揉鼻翼，自己才是真惧怕感冒的那个，且这人台阶都递下了。语气瞬间乖顺了些，没了戾气，“嗯，好。”

　　夏和涧在衣橱按顺序拿好衣服，那边祝倁白却贴着墙偷偷摸摸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开口，“那个……”

　　“怎么了？”夏和涧关起左边柜门，看向祝倁白。

　　祝倁白指尖蜷缩扣着墙边，犹犹豫豫，说:“就，就，就是我发现睡衣吧，没带。”

　　夏和涧眉眼上挑，见他这副作态颇为无语，像是早有心里准备平静从柜里拿出一套自己的，两人身高体型差不太多，也不用太讲究。

　　三两步走至祝倁白面前，神色稍加严肃，径直将衣服递给他，不料对方没接，动作更加唯唯诺诺，话倒是直白，“啊还有件事，那个……我底下内裤也忘了……”

　　夏和涧：“……”

　　夏和涧脸色瞬间黑了，抽回向前摆的手，语气带着一股火，咬牙切齿道，“所以呢?”

　　祝倁白扣墙角的力大了些，语言纠纠结结，面上倒是坦然的很，“所以，能不能先借你的?”

　　夏和涧没好气，一口回绝，说罢拿手推推门沿上缩着的脑袋就要关门，“不能，没新的。”

　　祝倁白一看这动作忙站直抵住门，语气也硬起来，“不用新的，你的随便来一个也成，我不介意的。”

　　夏和涧满脸不可置信，什么叫你不介意，难道还不准我介意了？他勉强稳住心态看向他，咬牙，“滚，没有。”

　　“不是叭，这么小气，大不了以后赔你一条新的。”祝倁白一条腿直接勾进去牢牢抵门，盯着夏和涧看，双眼突亮惊呼，“卧槽，不会是你型号小，不借我是自卑?”

　　夏和涧猛踢开门上那条腿，“嘭”一下关上门，留祝倁白一脸无辜站门口，几十秒后门又“哗”一下被打开，睡衣被一只修长的手从里猛砸过来，分毫不差扣在祝倁白脑袋上。

　　夏和涧气到手发抖，这家伙一直在自己雷区蹦跶，不由吼出口，“你个二臂，我TM居然信你，居然信你！我TM也是个二臂，今天居然信你！信你的破鬼话。”

　　夏和涧：真想扇那刻没逼他当场拿衣服的自己。

　　祝倁白也不恼，推开暴怒的某人，甚至象征性蹭了蹭举在半空中因生气而发抖的手，径直进屋走向夏和涧衣橱，随便挑了条，脸笑成褶子，走到门口甚至不忘举起手里东西在夏和涧面前晃晃，“就这个，谢了。”

　　走了几步又转身，左手在后面大方摆摆，语意深长叮嘱说，“稳重点，你混到现在地位了，别总像个跳梁小丑，影响形象。”

　　身后回应他的是柜门被“嘭”甩起的响音。

　　浴室，祝倁白哼着曲儿，洗到一半回想起夏和涧气急败坏的话语，貌似在骂他，撇撇嘴吐槽回去，“你才是个二臂。”

　　祝倁白糙惯了，三下两下洗好出来，见客厅没有夏和涧身影，站原地思索了几秒，果断往他房间走。

　　夏和涧卧室门大敞着，祝倁白趿拉着拖鞋进门，丝毫不顾自己身上未擦干的水，大喇哈哈往床上一躺，灰色的床单瞬间染上黑印。

　　夏和涧卧室构造极简，一张床，左右两侧落着U型边几当床头柜，一个吊灯，一门到顶的衣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家具。当然，如果呈现灰纹的窗帘可以称作装饰品，那另说。

　　祝倁白撇撇嘴，都懒得吐槽这人，他的手机不知丢哪也难得找，躺那盯着天花板出神，耳边还伴有水流哗哗的声音。

　　夏和涧裹着浴巾出来，本想拿柜里的吹风机，不料映入眼帘的是床上窝着的一大只，头发甚至是湿的。

　　“祝倁白，你在干嘛？”

　　夏和涧眉头紧皱，厉声吼出来，祝倁白丝毫不在意他的吼叫，翻滚一段侧躺，拍拍床铺热情招呼，“快来来来，躺小爷这儿。”

　　祝倁白这一翻身，底下因水染上的黑印一块一块露出来，夏和涧脸上怒气隐现，在心底默念三声不气，才忍住怒火开口，“我给你准备了房间，为什么不去?”

　　祝倁白顺着夏和涧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底浮现恼火，“什么嘛？我俩之间还讲究这个?”

　　夏和涧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给出理由，“不是讲究，是多一个人我睡不着。”

　　“What?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以前怎么不这样?”祝倁白肩膀笑得一抖一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玩笑。

　　夏和涧神情严肃，语气平和了很多，开口解释说，“以前是以前，你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陪?”

　　祝倁白一手抓起被子，往身上一搭，身子往低下窝，“对，还是小朋友，需要。”

　　夏和涧就冷着脸看向他，不说话。祝倁白视线对上去，困惑中依稀想起这人上次这样还是高中的某段时间，那时俩人关系突然僵了很多，后来又恢复如常。如今再瞧着他这冷眸，忽然就感觉真有什么变了，猛从床上坐起来，用拳头锤了几下枕头，“你是变性了还是怎么了?破习惯突然这么多?”

　　祝倁白和夏和涧都窝着火，就这么两厢对视，夏和涧从他瞪圆的眼睛中读出很多，懒得跟他吵，似是妥协语气也恢复正常，“愿意在这睡是吧？那你就好好睡。”说完径直往门方向迈步，头也不回。

　　随着他贴心关门“啪嗒”一声落地，祝倁白心也落了，懊恼几秒躺下，头沾上枕头瞬间困意涌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整个屋里灌满黑暗，寂静的四周营造出睡眠的好氛围。是夜，俩人皆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