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他》福悅

33、长白山

　　步入崭新的月份，大家面对的依旧是老一批人。

　　夏和涧路过大厅，几个交流正盛的小职员瞧见他战战兢兢止了声。

　　“唉夏哥，不去吃饭？”林贻城从侧方向露着笑走过来，他指了指前面，“这可不是去餐厅的方向。”

　　夏和涧看了眼手机屏幕，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俩人还不是实质性恩怨，他淡淡解释，“今天约了人，出去吃。”

　　“噢，这样啊。”林贻城走到夏和涧面前，却是冲着他另一侧几个小职员挥手。

　　其中几个小姑娘瞬间红了脸，这么帅的小公子大家都不好意思直视，只能缩缩躲躲挥下手。倒是其中唯一一个男性连个眼神都懒得抬，只是冲夏和涧道了声“夏哥好”就转身离开。

　　这人叫方轶，最早就是跟夏和涧一个团队打拼出来的，对于公司什么继承人继位他表示理解却不认可。

　　林贻城瞧这人小动作，轻嗤一声，似笑非笑看向夏和涧，“那个是技术部的方轶吧，挺有个性的，你说对吧夏哥？”

　　夏和涧闻言皱了皱眉，不太想搭理他，“我想你在表彰大会上也能这么脱口而出比较好，这会儿顺可跟先前频频叫错人名的你人设不符。”

　　“哦？那不正是让你瞧见我努力的成果了嘛。”

　　夏和涧冷笑，“如果你的努力是指你记准了大家的名字，那当我没说。”

　　先前会上都是对公司勤勤恳恳付出的员工，甚至有不少元老级的，他倒是会，新上任就给大家下碟，“看错行”轻飘飘几个字乱读，完全不顾大局，幼稚极了。

　　“哎夏哥，你这不是约人了么，怎么也不摆副笑脸？”林贻城往前凑了几步，面上仍是徐徐的笑，打趣说，“女朋友？”

　　夏和涧离他稍远些，看时间，抬步往外迈，“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餐厅了。”

　　林贻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笑，哟？不否认，暗道助理的消息不准啊。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声了。

　　“祝倁白！”

　　不远处，祝倁白和夏和涧站一块，不知聊着什么，林贻城一个健步上来就是把祝倁白往自己身边一拽。

　　祝倁白还没反应过来，脚不由往后趔趄两步，蹙眉扭头去看来人。

　　“你们什么关系？”林贻城张口就是质问，眼睛紧紧盯着祝倁白，手下劲也使得大牢牢拽住，先前一直笑的脸现在拉得阴沉。

　　祝倁白费力将自己手臂扯出来，甩了甩松劲，“你有病是吧。”

　　“我问你们什么关系？”林贻城抬手就是再去扯祝倁白。

　　夏和涧及时向前，站在祝倁白身旁阻隔了他的手。

　　“你有病吧？”夏和涧对林贻城粗暴拽过祝倁白的动作非常不满，已然忽略了他从最开始就喊出的“祝倁白”。

　　“祝倁白，祝倁白！”林贻城喊了两下，看都不看夏和涧，语气破碎，“我找了你那么久，你怎么可以怎么狠！”

　　抬眼间，林贻城的双目通红，夏和涧从里面看到了一种无比熟悉的东西，他稳祝倁白身体的手蓦然松了。

　　祝倁白抱臂看他，“我狠？我怎么狠了？”

　　林贻城抬手，作势又是要去拉祝倁白，“你把我给删了。”在祝倁白不太友善的目光下耷拉脑袋，委屈巴巴，“加回我吧，好不好？”

　　祝倁白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伸来的手，挑眉，“噢，删你就是我狠了。”

　　“祝倁白，我们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找了你好久。”

　　林贻城此刻瞧着像极了是被祝倁白玩弄感情后抛弃的丧家犬，但仍执迷不悟，念念不忘。

　　祝倁白定眼看他，满是“有本事你就继续说，说，继续说，我就在这听着”的模样，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为什么要加回来？不加。”夏和涧冷眼看过去，毫无客气道，“我们要去吃饭了，你长眼的话就让开。”

　　“我在和他讲话，你算老几？给我让开。”

　　林贻城恶狠狠冲着夏和涧喝道，却在又对着祝倁白时软和下来，“祝倁白，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越说越急，仿佛怕祝倁白很快跑掉一样，声音陡然大起，“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舍得？”

　　“爱”这字真是直刺某人的心，夏和涧有那么片刻的恍惚，他从不敢宣之于口的话，林贻城就这么轻飘飘说出口了。

　　“滚，你TM算老几？他为什么要舍不得？”夏和涧猛推了林贻城一把，然后疯狂擦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缓了好一刻才缓缓拉住祝倁白的手，小心翼翼开口，“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林贻城顺着夏和涧的动作踉跄过去，屈膝含着湿润的眼睛看向祝倁白，悲而委屈，期待而又坚定。

　　祝倁白上看看夏和涧，下看看林贻城，有种自己惹了两只犬科动物既视感。

　　--

　　祝倁白大三那年，和同学约着去了趟长白山。

　　那时，夏和涧忙于实习，他只能自己规划游玩途径。

　　祝倁白有个小团队，其中一个叫王文甲的女朋友是稻米，对长白山有种近乎痴迷的执念。王文甲陪着去了躺，但那不是冬天，于是他总念念叨叨想趁着有雪时看看，寒假漫长而又枯燥，几人一合计便定下了行程。

　　2016.1.27

　　“哥，你能借我个手机打电话吗？我手机坏了，联系不到家里人。”

　　闻言，祝倁白拍腿的动作一顿，站直环顾四周，最后用带着手套的手指向自己不确定道，“我？”

　　周围不乏游客，这家伙一上来就是找上自己，想起邵芩萍天天给他发的洗脑包，祝倁白不免迟疑起来。

　　林贻城绷着小脸，直接举起手里的手机当着祝倁白的面示范起来。

　　黑屏，完全开不了机。

　　“哥，我没骗你，手机冻关机了。”林贻城眨巴眨巴眼看向祝倁白，目不转睛。

　　祝倁白盯着他那屏幕倒映出的自己，抽了手套放进自己兜里掏手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说别媚外吧，瞧瞧关键时刻还是国产品牌顶用。”

　　“是呢，谢谢哥。”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暗道，国产也依旧抗不了冻呢，哥哥。

　　“不用谢。”祝倁白扯下围脖抬头正视手机，气温太低，屏幕一遍一遍泛雾，他一连调整了好几个角度才成功解锁。

　　一旁林贻城仍盯着他那张脸看，眼睛溜溜转，“哥，你是大学生吧。”

　　“怎么？你不是？”祝倁白将手机递给他，搓了把手揣进兜里，上下打量对方，瞧着跟自己状态差不了多少。

　　“不是，再有两年就是了。”林贻城边说边往前凑了凑，并不急于打电话，他原本就有意甩下人自己出来的，手机开不了机正合心意。

　　祝倁白身穿暖黄色羽绒服，远看奶黄奶黄，尤其是在一片白雪映衬下，软敷敷的。邵芩萍向来爱给他置办这些色系衣物，他也懒得挑剔，毕竟生活费额度摆在那，这样一来他也省得自己去买。

　　祝倁白先前裹得严实，光露着眼搭这袄就足以吸睛，林贻城杵靠木墩观察了许久。

　　“别告诉我你不记得家人手机号？”祝倁白对他手握自己手机却不动的行为略微不耐烦，避开他的目光，抬手将围脖扯起重新遮住脸。

　　“那倒不是”，林贻城抬手抵在下颌，目光仔细在祝倁白脸上摸索，随即撇嘴，“冷，手僵住了。”

　　祝倁白点头，不太想搭理他，只是微微凑近了些。

　　风吱吱刮过耳边，祝倁白偏过身不再看他。

　　“喂，叔，我是小城，你能来……接我么？啊对，我在……”

　　伴着风，身后的声音断断续续，祝倁白大致都听了个明白，这家伙一时半会儿估计还得赖着自己。

　　“你偷跑出来的？”

　　林贻城还过手机，摇头，“不是，只是没提前告诉他们我来这了。”

　　“哦。”祝倁白接过手机就想转身离开，周围路人偶有投来的目光让他更加烦躁。

　　“唉，哥……”

　　林贻城抓住他，只是话被身后几人打断了。

　　“老白，你怎么还在这？”为首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生咋咋呼呼冲过来，祝倁白躲了躲，担心这人摔倒撞向自己。

　　“靠，你干嘛？”他指了指祝倁白一旁的林贻城，“勾搭小男生？”

　　再后方身着灰白菱形棉服的男生，赶在祝倁白踢这家伙的瞬间拉过了他，“老锋，我觉得你还是别要这张嘴了。”

　　祝倁白戾眼看过去，倒是一旁的林贻城，主动向前打招呼并解释，“嗨你们好，我叫林贻城，手机冻关机了哥好心帮我呢。”

　　“哦，这样啊。”田成锋拍了拍后背，嘴角裂开，“开个玩笑，毕竟人家有主了。”

　　“什么？”林贻城声音不由大了几分，眼睛盯着田成锋一动不动。

　　祝倁白一脚终于落了下去，简洁利落丢出一个字，“滚。”

　　田成锋躲不及举手投降，“我错了错了，不贫了。”

　　林贻城的问号在那一刻开启又落了帷幕，曾几何时最想得到的答案，竟在那段调侃里时是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