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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模棱两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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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你拒绝我的原因?”林贻城指向夏和涧,眼神黑白分明,语气直逼祝倁白,重重打落下。
所谓的不喜欢男人,原来只是不喜欢自己啊,林贻城鼻腔重重呵气,站直指着夏和涧,“你说过的吧,你性取向正常,不给我机会也是因为我的性别,那他是什么?”
被指脸的当事人,友好的露出一个笑脸,这在公司楼外,来来往往都是熟人,夏和涧是不介意,就是不知太子爷介不介意了?
祝倁白左眼皮突突跳,越发觉得好人不能当,简直给自己招了个麻烦,半晌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哦!没有否认,林贻城心沉了沉。
下一瞬间,乌泱泱的低气压包裹了周遭,气氛瞬间冷了许多。
夏和涧眼神不着痕迹从祝倁白脸上拂过,眼睑翻过带着睫毛上瞧,一时见挪不开眼却也知人是恼了,不由侧身挡了挡,将林贻城目光强行逼到自己身上。
“对啊,他取向正常。”说罢,他冲着对方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神凛冽却又极快转而含笑,“只是他的取向是我罢了。”
不等对方辩驳,他又继续道,“弟弟,无论什么时候个人性取向都是正常的”
事实证明,多出的年岁与社会阅历还是万般有用,至少林贻城在此刻能切切实实感受到,夏和涧那种浑然的上位者气势。想到这儿,林贻城才突然生出一丝悔意,应该听母亲的话从底层做起再接位的建议。
“哈,哈,”祝倁白尬笑两声,缓步往后退了退,夏和涧面无表情,却在中途伸出手逮住他。
林贻城等着祝倁白的话,不料对方却是这种反应,不免掉着嗓,堵着一口气站那儿,哑口无言。
空间里这个只剩祝倁白的“哈”,“哈”,时而有时而无的尬浮在半空,他拉下脸头偏向夏和涧,片刻用半握拳的手背拭了把眼角,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说,“已笑死。”
林贻城瞧着面前俩人对视的角度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不虞,忍不住出声提醒,“不是要吃饭么?带上我。”
闻言,祝倁白皱了皱眉。
林贻城紧盯他的神情变化,赶在他开口前抢话,“我请。”
祝倁白嘴巴抿成“一”字,仍有豫色,夏和涧却拉住他,瞧向林贻城快速替他答复,“好。”
祝倁白和夏和涧跟着林贻城进了一家装潢高档的中式餐厅,室内光线柔和,落在几人面孔上倒是各有精彩。
落座的时候,夏和涧和林贻城各抬手按着餐面,谁也不让谁,祝倁白迎着四周时而飘过的打量目光,眼睛忍不住抽动。
“你俩坐一块得了,特别好。”祝倁白拖拽出对面的座位径直坐下,抱臂看向俩人,啧啧啧点评。
迎着祝倁白略带玩笑的目光,林贻城脸庞渐渐染上讪色。夏和涧倒是淡定,拉开椅子从容落座,手里转着手机玩儿眼睛却是直直瞧向祝倁白。
服务员很快走过来招待,林贻城的表现比起服务员还要热情了那么几分,夏和涧也不客气,该怎么来就怎么来,点的是毫不客气。
祝倁白瞧向底下依旧“抗衡”的俩人,冷呵着走开。
“你干嘛?”
祝倁白蓦然起身,林贻城下意识跟着他一起站起,陡然的动作吓得身边服务员握菜单的手一抖。
“洗手间。”祝倁白揉了揉眉心,对这人的举动似乎没辙了,真无语。
“怎么?”夏和涧轻嗤一声,看到林贻城往前靠的小动作抬手拉住他,“你要一起?”
林贻城对上夏和涧似笑非笑的表情,略微松了神,待反应过来祝倁白已经走远了。
视线里的身影没了,夏和涧敛了笑。
“聊聊。”夏和涧勾着指对着椅背叩了两下,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聊什么?”
“你和……”夏和涧敛下话,转了个语调换了个词方又继续道,“聊你和我家倁白是怎么一回事?”
“哦。”打探啊,谁能不介意恋人的前情后缘啊。林贻城故意拖长尾音,想要狠狠隔应他一把,“如你所见,前男友呗。”
“不是被拒绝,哪来的前男友一说。”夏和涧指尖在屏幕前摩挲,全身的散漫,浑然的胜利者姿态。
“哦,那就是差一步就是恋人的关系。”林贻城丝毫没有被戳穿的恼意,反而心情愉悦,借着对方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什么话都敢拿过来扯。
“是么?”
“自然是了。”林贻城勾着唇,很是得意。
“你倒是……会说啊……”夏和涧自然地拆开祝倁白位置的餐具,拿起壶烫过热水,慢悠悠道,“你怕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跟他可是从小长到大的。”
“哦,竹马啊!”林贻城语气拖得冗长,神情依旧挑不出慌,冲着夏和涧笑眯眯,“那不还是不妨碍你不知道他身边的事么?”这么说着,他不由更凑近些夏和涧,语调甚为欢快,满满的恶趣味,“譬如说,我。”
说完这一句,林贻城呼出好大口气,静静等着对方的反应,最好暴怒怼回来,也好让他从话语里获取更多的消息,可夏和涧只一瞬间失神,片儿跟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很是镇定,安安静静烫着餐具。
“你俩怎么安静了?”
祝倁白只是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便瞧见林贻城拉长脸胡乱刷着短视频,而夏和涧则是在烫碗碟,动作慢条斯理,颇有一番味道。他在近处驻足,静静瞧着,知道的知道夏和涧这是在给碗具消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拿着什么艺术品。
“聊崩了。”林贻城盯着祝倁白面前那套被开水烫过餐具若有所思。
林贻城想,夏和涧不知他是极为正常的,就某一方面而言,他只是属于祝倁白生命里毫无意义的一道浮草,不重要的人重要的人怎么会知道?
若说真有那么一点震撼,怕不就是他的性别,表白里的独一份。
遇到祝倁白的那年,是他极为叛逆的一年,故意借他的手机打电话留了号码,借钱故意拖着不还。本来只是无聊玩玩,不料却上了心,被拒后更是念念不忘。
果然老话说的对,“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崩了?”祝倁白落座,手无意识在水杯上摩挲,“聊了什么?”
“聊……”林贻城抬眼瞥向夏和涧,声音陡然转个调,语意深长,“聊我和你的事呀。”
祝倁白瞬间翻个白眼,林贻城顿是敛了几分笑意,看向夏和涧,这人依旧安安静静理着碗碟,不由切叹,自己不过是讨个口嗨,而且某人不也没被影响到么?
“哦。”祝倁白给自己添了水,看向林贻城问,“你俩……”
其实,祝倁白心里隐约有个想法,一时间不知当问不当问。于是,他果断拿起手机给夏和涧发了条信息。
[噗嗤//他不会就是周訾铭那货口中的那个屁股镶金一上来就要顶他努力顶你职位的小太子爷吧?]
搁置桌角的手机震动一下,夏和涧瞄了眼屏幕又无声看向祝倁白。祝倁白见人成功接收信号,不免冲他挑眉,示意他快看。
夏和涧拿起手机,简单看完消息便又抬眼向编辑这段话的正主,恰好遇着正主正抿唇抱着手机一脸认真等他回复,不免惹人发笑,尤其是那形容,他啧叹,“屁股镶金的。”
[嗯,是他]
[靠啊我就知道]
[嗯]
林贻城一直盯着祝倁白,认真等他那“你俩”的后半段,不料左前两手机震动,敏锐度涌上,他快速凑过头去瞧夏和涧的手机界面。
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夏和涧几乎是第一时间摁暗了屏幕,“你做什么?”
“欸,不是,你俩至于么?就这点功夫还忙着搞小动作发消息,怎么,还有什么话是不能明面说了?”
夏和涧将手机揣进兜里,推开林贻城一字一字认真道,“是,怎么我俩的小情趣你还想听?”
“你……”林贻城冲着夏和涧,话没讲完就被服务员端上的盘儿给打断。
放在平时,祝倁白会和夏和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只是现在碍于一侧多出的人便没了话。
至于林贻城,纵使他现在心中有万般蚂蚁挠心的问号,家庭的门面礼仪也迫使他此刻必须憋话,只是餐用至半途他来了句,“夏和涧你会后悔的。”
很突兀,沉默的饭桌让他自己也觉尴尬起来。林贻城适时反应过来,方才举动跟个中二少年有什么区别?
最后的饭钱是夏和涧付的,他倒不至于没品到要去讹一个刚毕业的小孩儿,哪怕对方不差这些,到底他也算个前辈。有些东西,也是一种社会隐形规则。
故而,林贻城最后又被堵了一口气。
“你经常来这儿?”
祝倁白手插兜慢悠悠走着,他在指夏和涧通过转账就把饭钱付掉的事。
“嗯,离公司近,招呼客人经常来这儿。”夏和涧是务实派,以往招待客户他都来这儿,时间久了,为方便公司报销就加了餐厅老板的微信。
“果然,我一猜就是这样。”
“嗯。”夏和涧止了步,看向依旧晃的身影,远了,他定声喊住,“祝倁白。”
晃晃悠悠的身影也停了,脚放在一处树桩上,“嗯,怎么?”
“我想坐实”夏和涧抬步追上祝倁白,等站人跟前才将话说完,声音分外铿锵有力,“坐实罪名。”
祝倁白目光落在木桩低盘,一行爬行的蚂蚁,眼花缭乱。
“算了吧。”
隔了段时间,空气方得到回应
祝倁白承认,他刚刚是有那么瞬间的慌,不是刻意想躲开某人的眼睛。
“天太热了,你就送到这儿,我自己走回去。”祝倁白轻推夏和涧,脚底缓拍着他鞋面,“别为难自己。”
这个季节,天气阴晴不定,别看这会儿太阳高高挂起,明天就阴了,想到这一层祝倁白不免加快了脚程,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