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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云涌 ...


  •   狭小的空间充斥着间隔不断的响铃,那源头来自于陈姝婷的手机。

      祝倁白抵住头缓了片刻,给自己眼睛留足适应光线的时间,抬眼便对上陈姝婷抱歉的口型。

      她说,“抱歉啊,吵醒你了。”随即,便接听起电话。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等祝倁白从洗漱间出来时,陈姝婷已处在崩溃边缘。祝倁白尝试劝导,无果,于是干脆站那不动,听她那毫无形象的破骂输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耳畔的争吵不休,最后在他失焦的余光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经历竭力对峙,又飒爽拔了电话卡后,末而把自己缩一坨失声大哭。

      祝倁白将自己从中摘出来,只会觉得陌生。

      熟悉,她还是她,因为觉得对方电话很烦,所以毫不犹豫直接把卡给拔了。

      陌生,以往在摇滚舞台大放歌彩的她,此刻也只是在撒泼后把自己包裹起来,脆弱而不顾形象地哭泣。

      祝倁白安静地陪在陈姝婷身边,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翻看时间,直到这间小屋子被黑暗所侵袭。

      陈姝婷哭太久了,再一次沉沉睡过去。

      耳畔清净的某一时刻,整个世界仿佛顷刻间虚无了,亦或是自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祝倁白这般想着,浑然不觉间打开手机打出一行字,“你要不要来我这。”

      祝倁白木着眼,他本意应该是想说“这次陈姝婷似乎闹得厉害,你要不要过来劝劝”,结果打出的不知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故而清醒的瞬间,秒打秒删。

      前期的一切牢骚只是无关痛痒的情绪化,究其根本,他想见对方。

      --

      程方川赶过来已是第二天早上的七时一分,比祝倁白心里预期的时间要晚得多的多。

      这人架势又急又凶,身上裹着重重的烟酒味,熏臭,惹得离他近的祝倁白一阵恶心。

      关键是陈姝婷还没说什么,他就倒打一耙先指责起来,“你生气可以,离家出走我也理解,可是你明明有其他朋友,为什么偏要来他这?”

      陈姝婷是被大力拍门声震醒,心情本就糟糕,闻言更是火气直窜,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对方,“我为什么不能来?”

      程方川眼神飞快扫了眼这个房间,指着祝倁白,“他一个男的,你觉得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我来我弟弟家怎么不合适?”

      “你弟弟?毫无血缘关系你跟我说弟弟?”

      祝倁白侧身为陈姝婷挡了挡,陈姝婷却向前拍掉了指向祝倁白那没礼貌的手,大声,“你还有脸来质问,你要不要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就允许你和别的女人出去?”

      “我说了,只是工作,而且你这样一声不吭跑出来很不负责,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急吗?”

      早上太过仓促,没有食物的摄入热量低,导致陈姝婷吵架气势都弱了几分,她靠着祝倁白喘气,片刻才讽刺回去,“呵,工作?责任?”

      她冷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找我,还找得急?明明昨天就知道我离开家了,却硬是现在才跑来……”她刻意将脸凑近故作嗅气,嫌弃道,“啧,酒气熏天,怕不是痛快地在外玩了一宿?呵这个点跑过来找我,装深情给谁看?”说罢自嘲一笑,“哦,给我父母看,他们吃这套。要不我猜猜,现在打开手机估计我爸我妈都在找我,因为你肯定跟他们说我气性大又离家出走了害你找了一夜。”

      祝倁白想给她添口水,不料肩膀却被她紧紧攥住,她咬牙切齿冲着对面继续说,“这套我父母可是真吃呀,最好是发现我也是在外面跟异性待了一夜,这样你和异性待一夜的问题才会被淡化,程方川啊程方川,有点心眼全用我身上了啊?”

      许是被踩到痛点,亦或是被拆穿的羞耻,程方川一顿恼怒指着俩人口不择言,“你俩孤男寡女待一夜,TMD难道我还要信你们没发生什么?”

      此话一出,陈姝婷彻底愣了,想不到有一天这个人居然能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程方川自己也惊了,话不过脑子他说出后也有些悔,但仍在气头上不愿认错。

      陈姝婷娘家在另一个市,以往吵架陈姝婷没地方去只能跑祝倁白那儿。说实在的,他不爽这事很久了,只是当时祝倁白和夏和涧住一块,他说不出什么,可这次不一样了。

      起初,他先是跑了夏和涧那儿一趟。陈姝婷常常给他们寄东西,地址这种东西压根费不不着心思就能搞到。看到最新的寄货时间,有两个地址,他下意识觉得他们会在夏和涧那儿。

      事实证明,男人的第一直觉向来不值得相信。

      程方川备着措辞驱车往那,彼时的夏和涧正晨跑结束拎着早点回家,因为电梯限制业主问题,程方川上不去,只能灰溜溜在楼底蹲点。

      九月的天,即便是早上六点依旧燥热,故而看到夏和涧时他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切入正题,“姝婷在你这?”

      “不在。”

      “不在?怎么可能?还有我给你打的电话为什么不接?”

      夏和涧冷眼,“凌晨四点,你觉得我会接到?”

      “那早上醒了呢?为什么不接不回?”

      夏和涧推开他,嫌弃地甩甩手,“我为什么要回一个凌晨四点才发现自己老婆离家出走的人?”

      程方川吃了瘪,咬咬牙又一副质疑面孔,重复道,“真不在?”

      “真不在。”

      程方川向来要面子,这般受窘立即转身离开,夏和涧望他远去的身影冷哼,电光火石间意识到他大概率会去祝倁白那,匆匆回家换衣服开车就追后面赶。

      “你俩孤男寡女待一夜,TMD难道我还要信你们没发生什么?”

      夏和涧刚赶来就听到这么一句,他大力推开门进来,“他们能发生什么?他们什么也发生不了。”

      程方川颇为窝火,以往屋子里是三人,他有怨言也提不出来,这次算是给了他切入点,“呵,是么?一男一女同在一屋待了一晚,不发生什么说出去谁信?”

      陈姝婷听见这么一句,积攒的怒火中烧,情绪再次失控,大喊,“程方川!你tm是不是个男人?居然这样想我!”她举着手指向他,止不住地发颤,“怎么?你是要我去医院做鉴定?验痕迹?”

      这话问得直白,程方川盯着她发抖的手愣住,而陈姝婷在吼完话就控制不住自己,疯狂找东西砸他。

      夏和涧喘着气拉过脸色气到发白的祝倁白,将他护在身后,沉声,“程方川你不要脸就以为人人都是你?我说了他们什么也发生不了你听不见?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和祝倁白的关系,他对除我之外的人谁都硬不起来的不是么。”

      陈姝婷闻言瞬间滞住了,也顾不及砸程方川。以往她是爱开俩人玩笑,毕竟这俩人对外形象,夏和涧一直维护的真像那么回事,她总玩笑说他俩有猫腻,而那仅限于,玩笑。但正因为他们太熟她才知道,他俩关系有多清白,这般话出口,她下意识看向祝倁白。

      祝倁白显然也没好到哪去,先前凌人的架势秃然不见,整个人像被浇了水灭了火气般毫无表情。

      夏和涧以往上头时跟祝倁白也是什么话都敢说,但这种类型的话也是第一次。他暗戳戳给自己编理由,定是太久没见祝倁白,自己把胆子给养肥了。

      这般想着夏和涧依旧忍不住发怵,僵硬着把人拉过抱在怀里,气势上仍恶狠狠对着程方川。许是未吃来得及早饭脑子泛空,当祝倁白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时,他竟有种要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然后没等窒息感维持多久,陈姝婷便晕了过去。

      祝倁白在拿到报告那刻,终于没忍住对程方川大打出手。

      陈姝婷已有六周身孕,而这段时间她在不断的争吵大闹,熬夜酗酒,情绪崩溃中度过,这种情况极易引发胎停。

      事发突然,程方川慌而懵,以至于祝倁白打过来时只能受着,夏和涧挡了些旁人视线,在程方川反抗轻推了祝倁白那下摁下了快捷键。

      夏和涧:互殴

      程方川:“……”

      场面也就维持了一两分钟,就见一医护人员带着安保匆匆赶来。

      夏和涧收起手机,一秒没了看戏神情,凑向那位医护人员热恳说,“那就是个人渣,我朋友姐姐……”说罢指了指门诊前的牌子,一脸唏嘘,“刚6周,给气进来的。”

      闻言,那位医护拿手机准备拨号的手一顿,看了看前面俩人,果断把手机塞回兜里,冲着那个安保说,“王叔,这俩安静下来就行了,本来也就私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那个被称作王叔的安保应和了声,指着抵在墙角的程方川厉声,“这里是医院,要保持安静。”

      夏和涧凑近祝倁白递出肩膀,祝倁白瞄了眼虚扶上去。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的。

      等待陈家父母赶来的过程相当漫长,三个人几近零交流,互隔着座保持距离。

      在程方川目光第N次扫过祝倁白和夏和涧身上时,夏和涧终于没忍住凑到了祝倁白身边,颇为挑衅地盯回去。

      俩人的眼神斗作一团,趁夏和涧不备间,祝倁白俯身凑在他耳边,用仅俩人可闻的声音说,“挺会啊你。”

      “没有没有。”夏和涧半掩唇挡住口型,愣是不敢看一眼祝倁白,小声说,“戏要做全套嘛。”

      祝倁白冷笑,对此嗤之以鼻。

      车行驶至半路,夏和涧才在犹犹豫豫间说出了今天唯一一句直面祝倁白的话,“那个,我今天逞一时口舌之快,你不会介意……”

      祝倁白闭目仰躺靠座,漫不经心倒,“嗯,不介意,我知道你不是那意思。”说着说着忍不住冷笑,“夏和涧啊夏和涧,你可真有意思。”

      随着这句话落地,俩人彻底沉默,直至到达目的地。

      “祝倁白。”明明没什么话,夏和涧却总想喊那么一句。

      祝倁白“啪”一声将车门甩起,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滚,有什么屁话给老子憋回去。”

      “好,你先上去吧,我一会儿走。”

      祝倁白理都不理,转身猛扯领口往楼道走,嘴巴却在小声咒骂,“傻b,纯傻b才会等他,傻逼是谁?哦?傻逼是我。MD,哪个傻叉爱等谁等去,反正老子不等了。”

      在他骂骂咧咧的十五分钟后……

      “咚咚,咚咚……”

      敲门声明显是人声模拟发出的,祝倁白站在门内可以说是哭笑不得。

      “你干嘛?”

      “唉唉唉”,夏和涧用脚抵着门防止对方二话不说甩门,一脸诚恳道,“我认真反思了,我头脑有病,你理解一下别气了。”像变戏法样,他从身后拿出食盒,“既然是我的问题就犯不着跟自己胃过不去,吃一点再跟我一般见识好了。”

      祝倁白就那么安静站着,眼珠一动不动看向夏和涧,明明这个人大部分都让自己感到无不绝望,可眼睛怎么能是亮晶晶的呢?

      祝倁白抱着食盒,往嘴里一口一口塞饭时,他再次暗骂自己:我是那个傻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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