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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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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夏和涧“非要过嘴瘾”的事上,就不得不提及“陈姝婷离家出走”的事上,提及“陈姝婷离家出走”的事上,就不得不提及祝倁白“独立自住”的事上,提及祝倁白“独立自住”的事上,就不得不提及夏和涧“没良心”的事上。
想来也是个笑话,夏和涧冒出推开祝倁白的念头竟是祝倁白自己最先发现的。
“夏和涧在……躲自己?”冒出这个念头时,祝倁白除了冷笑还是冷笑。
拿起手机软件找房的时候,祝倁白除了暗骂夏和涧就只剩暗骂夏和涧了,连个泄愤缺口都匮乏。
六月份,卡在老天刺啦刺啦不顾人死活的阴雨天里,祝倁白忙着找活又忙着找房,生活节奏奏得要他老命了。
讽刺的是,夏和涧的新房,五月末刚装修完,那之前他们还是在外合租。而他明明不想独立出去,却偏偏只能以此作为借口。
祝倁白三下两下就说服了自己,但只是曲意迁就。
周围人总说,祝倁白有夏和涧这么个兄弟很幸运,随便他怎么折腾作弄夏和涧,夏和涧都不会真的生他的气。
而祝倁白只能在内心叹啊,“幸运个屁!在皮肉上折腾和在心上折腾是有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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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6.6 阴
胶带撕开口子缠上纸盒,空出一只手握手机仅为接电话似乎成了一种困扰,而电话那头的人毫无觉悟仍在不停念叨同一主题。
再次尝试,缠绕了半截的胶带仍无法与纸盒严丝合缝,夏和涧微呼气余光探向祝倁白,短暂而快速便收回了,转而冲着手机那头颇为不耐烦道,“妈,挂了。”
祝倁白蹲在一角理着电视柜,面上瞧着倒是专注手上工作,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竖着耳朵听别人对话有多劳神。
故而夏和涧刚挂完电话,他就迫不及待问出口,“我刚刚有听到温姨跟你说我要搬出去的事了?”
“嗯。”
祝倁白把柜里零零碎碎的杂物一点一点拿出来,然后又一点一点塞进垃圾桶里。
这套房是个标准两居室,是18年4月正式租下的,当时的夏和涧研究生复试结果基本妥了,但为的祝倁白工作方便仍选了离宠物会所近的地方。只是世事难料,祝倁白中途遇事就换了工作。最后,闹得于谁都不那么便捷。
然而即便是这样,谁也没再想着换掉,当时俩人共用房间惯了,一早就把另一个卧室改成了书房。
依旧是习惯使然。
电视柜附近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打包的重头都在另两个空间,大抵是祝倁白犯懒只愿守着这个本就空荡的客厅。手边的垃圾桶满了,祝倁白逼近盯住,愣神了几秒才小心翼翼问,“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夏和涧将手机搁在客桌上,接着另一摊东西往纸盒里塞,头也不回,“抓紧收拾,就这几天时间了。”
“哦。”祝倁白闷声低下头,有一摊废纸屑丢偏了位置,徒手抓了把,结果散得更多,他闷声说,“跟我妈说是因为前几天聊到了,顺便就提了。”
夏和涧没吭声,仍埋头顾着收拾。
“你不用担心,姝婷姐刚好有认识的朋友退租,我……”
“好,到时候我帮你。”
祝倁白盘腹的语言那么多,就这么被夏和涧一句话堵得严严实实,出神的脸勉强扯出一丝笑,终究是点头。
就知道……会是这样。
以夏和涧平时的作风,往往是两种情况。一是冷哼发火,气急败坏跑过来讽刺,“啧啧啧啧,你厉害了,想般出去自己住了,去呗去呗,我巴不得呢?”
二是委屈的像只丧家犬,跑过来大声质问,“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自己住了?就你能照顾得了自己?再说了,我俩什么关系,需要这样?”
可是他现在只是平静说了个“好”,饶是自己这般懂他,不免也颤了颤,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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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后,俩人的话变得越来越少,直至夏和涧搬入新家,祝倁白搬入新租的屋子。
“他只是个在逼自己长大的弟弟”,祝倁白这般劝导自己,却在触及某些事物时心不自主收缩。明明想开,却依旧遭不住苦楚的浸染。
在某个阳光大好,祝倁白抱着小软被窝在租的小破屋单人沙发上晒太阳时,他忽然就懂了。
夏和涧太过坚定,而这份坚定足足是伤他这种不坚定人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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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倁白在自己的新环境里待里小半月,原以为从以往习惯的轨迹上脱离定要经历一番剥皮削骨般的痛苦,不料也就那样。
在无聊间点开某饿软件后,祝倁白突然对火锅有了想法,于是很自然念起某人。
聊天框的对话界面仍留在搬出的那一天。
[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搬家师傅了,通过一下]
过期的时间过分醒目,祝倁白恼火地摁息屏幕,说好的兄弟呢,怎么不住一起就不联系了?
这个点阳光实在太过毒辣,祝倁白骂骂咧咧将身上的小软被往地上一扔,蛮横又无理冲着自己说,“靠我怕不是个二臂,开着20?的空调还把自己放在玻璃窗底下晒太阳。”
“滋滋……”
手机的震动拉回了他的暴躁,冷静之余祝倁白顺手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会反应过来刚刚骂的貌似是自己。
“喂。”
“小倁倁你在家呢对吧?”陈姝婷声音大而刺。
祝倁白从语气里听出一丝不对劲,“嗯在……”
“那就好,我现在来你这儿。”
“好,我给你……”祝倁白想说给她的到来提前做个准备,话还没出口,门口就“砰砰”响起。
祝倁白:“……”要不要这么快。
祝倁白拉开门,看着眼圈红红的陈姝婷做了给“请”的手势。
“瞧你这架势,这次似乎比较……严重。”祝倁白斟酌般说道,顺带接过她手里拎的大包小包。
“倁白,我再也不要看见那个混蛋了,我tm这次一定要离婚!”
祝倁白:“……”这话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这次是的为什么?”祝倁白把床上电子设备全部拿掉,腾出位置让陈姝婷歇下。
没办法,条件只能到这了,他这是小单间,就一间小卧室外加个独立卫浴,噢额外还有个弧度弯出来的小阳台。
床铺,已然是他能给陈姝婷让出的最好待遇。
陈姝婷踢了鞋毫不客气爬上去,拿起抱枕自然抱进怀里,开骂,“程方川那个渣渣,就是个贱人。”
祝倁白接了杯水递给她,示意自己有在听。
“昨天他凌晨才回来,我给他打那么多电话他都不接。”
“他怎么这样?”祝倁白抽空偷瞄了眼时间,“12:54”,摸了袋薯片扔给她继续说,“不过你还挺能忍,这个点才闹离家出走这一出。”
“什么嘛,听我说。”陈姝婷拿薯片砸向祝倁白,想起自己昨夜暴怒却又沉沉睡过去不争气的事,顿了顿又继续,“我懒得吵。”
哦?祝倁白挑眉,懒得吵?懒得吵现在跑我这?
“今天他跟我解释说什么老同学聚餐然后顺便有点工作,就晚了些,屁呢明明出去鬼混了。”说摆,她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翻找,一顿操作猛如虎,大力点击屏幕,“你看看,你看看。”
祝倁白随意瞟了眼,的确是一群人,在聚餐。
倒是陈姝婷像逮住什么不得了的,越说越恼,“你看看这个女的发的朋友圈,你看这,你看他,笑得跟什么似的。”
祝倁白抿唇,角落那一点点,不留意都看不出那儿有个人,但他依旧顺着陈姝婷的话,笃定点头,“渣男。”
“混蛋!混蛋!明明跑去跟旧情人死灰复燃了,还嘴硬不承认,你知道他身上的女人香水味多重吗?”
陈姝婷眼圈更红了,祝倁白抽了纸递过去,声音小小的,“那地方酒气烟气熏天……”的,你居然可以在其中嗅出香水,属实……厉害。
但他到底是把这话咽下去了,只是说,“沾染点什么味道都正常。”
“你不懂。”陈姝婷白了眼他,吸气,“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身为男人的祝倁白:“……”
“啊对对对,是这样。”祝倁白往嘴巴里塞了口薯片。
“你知道嘛,上一次……”
“嗯,我记得是这么回事。”
“也是他……”
“是的。”
……
漫长的碎碎念终于在陈姝婷肚子咕咕响起的那时刻戛然停止。
“饿了吧。”祝倁白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说出的最真诚的话。
“嗯。”
揉着炸裂般脑袋瓜子去拉门接外卖时,祝倁白颇为欣慰的在想,即便对话乱糟糟,但吃火锅的念头终是有了接口,还不错。
祝倁白本以为用完餐后,迎接他的依旧会是源源不断的埋怨,没想到吃饱喝足后的陈姝婷竟沉沉睡了过去。
祝倁白偷笑,心情煞好地收拾起杂乱的角落,只是忍不住感慨时间之快,人之变化,居然连陈姝婷现在都学会了抱怨前先让自己睡得舒坦。
搭在陈姝婷身上的被子掉了大半,祝倁白很自然地给她盖了回去。她露着半张脸,呼吸间能听到重重的鼻息声,祝倁白盯了几秒就快速挪开目光。
时光飞逝间,她瞧着已不是那个意气风发,会带着自己玩会护自己的大姐姐了。几年的时间,她像是个只会疯狂跟自己抱怨的,女性。
外面的阳光依旧盛大,滋啦洒下的芒光隔绝了一切,祝倁白拉下一小半帘子,顺便将空调调高几度,营造了个舒适惬意的午休环境后才抬腿迈向自己那个,小小的单人沙发。
翁头翁脑打量屋里陈设,熟悉又陌生,睡去的前一秒他由衷感慨,一个人的空间和两个人的空间到底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