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他》福悅

2、重蹈

　　那边，会议结束，时不时有人寻上夏和涧攀谈，他倒是没什么气性，皆是礼貌应和。无意识看向手腕，表上指针已过五，指尖不由自主摩挲起来。一旁的张一堂注意到夏和涧这小动作，寻个由头将他领了出来。

　　夏和涧往办公区方向走，瞧见一群人排在不远处电梯口等待，突然开口问，“对了张一堂，我今天是不是还有几个文件没签？”

　　跟在他身后的张一堂心里正暗暗盘算自己的事，突来的问话与自己脑海思绪格格不入，不免愣住，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快到下班点了，你要继续工作？”

　　夏和涧闻言看向张一堂，疑惑，“不然？”再对上他睁圆的眼睛，恍然想起某些东西，这家伙脑袋装什么，在揣摩什么东西？

　　刚刚会议讲得那般投入，呵！讲真，完全想不起祝倁白那只笨猪好吗？

　　刚想对着张一堂进行一番说教，眼前忽然闪现那张充满努气苦大仇深的脸，手抵上额角，认命，“算了，给我安排车。”

　　“好的。”张一堂比了个“ok”手势，转过身抿嘴，双眼上挑，心里笑嘻嘻，“嘿，我还不知道你！”

　　“对了你今晚有空？”

　　“有的，不过嘛……”张一堂手在低下比划，笑死，这会儿可是他下班时间。

　　夏和涧点头，“算周訾铭头上，按正常1.5倍流程走。”

　　车上，夏和涧快速刷过祝倁白发来的一条条消息，余光瞄到几句国粹，不由冷哼，“呵，谁会看这玩意儿发的东西。”

　　饶是再熟悉祝倁白，看到最后一句消息[MD]，夏和涧还是一口气没顺出去，带些小脾气将手机狠狠一关，眼不见心不烦。

　　心里直直冷哼，“呵，这就你求人的态度?”

　　祝倁白的屁股已经从矮凳挪到地板上，手握着毫无气息的章鱼小丸子，仰头对着天花板感慨万分，谁能想到像他这般帅气聪明、帅气、善良乐于助人，正值黄金期的大好青年，竟然能落魄到无家可归？谁能想到？谁能信？

　　“你是傻子吗？坐地上不冷？”

　　夏和涧脚还未踏出电梯，入眼的就是这幅“好景”，祝倁白像个“脑缺干”的人，傻愣愣仰头对着天花板，坐在一堆杂物里。

　　真，掉落凡尘的猪，瞧着就不太聪明。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打断祝倁白自怜自哀的情绪，一时间感动突袭，眼底竟涌了丝泪珠。嘿，假的，意识到冷嘲热讽话语来人是夏和涧，祝倁白放在两侧的拳头都硬了。

　　内心狂吼：“臭小子，长大拳头硬了，居然对你哥的死活不管不顾？”

　　面上，祝倁白已经委屈巴巴，踉踉跄跄站起来扑向夏和涧，语气软和夹杂责备，“呜呜呜，好你个臭小子，怎么现在才来？让人家一顿好等～”

　　一米八的大汉迎面扑来，夏和涧用了十足的力才稳住对方身形，祝倁白作势就要抱上来，不料张一堂突然在夏和涧后方闪现。

　　“靠靠靠！”祝倁白软着的身子瞬间挺拔，与夏和涧拉开一点距离，就是表情严重失控，连带着语言系统都一整个混乱成团。

　　张一堂心道这么大反应倒也不必，见自己的出现令对方如此慌乱，不由硬着头皮讪讪举手，率先发出声音打招呼，“Hello！”

　　祝倁白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眼神撇撇夏和涧又撇撇张一堂，防不胜防的社死瞬间，他一瞬间不知是埋怨前一秒做作的自己，还是突现却未提醒自己的夏和涧。

　　“额，你好你好。”

　　夏和涧往前走了几步，仔细打量地上这乱糟糟一团，脚拨落拨落面前连着的东西，嫌弃道，“你不挺硬气，工作换了又换，怎么落到这种地步？”

　　祝倁白悄悄把躺地上的小章鱼丸子往杂物里踢一踢，语气高亢，“谁知道这次工作就难找了，之前辞得勤找的不也快？”

　　夏和涧装作没看见祝倁白的小动作，事实上他的确也没看清某人具体踢的什么，继续讽笑，“哦，那你就继续横呗，找上我算什么鬼？”

　　祝倁白听着他这嘲弄语气，自知这局铁定说不过夏和涧，摸摸鼻子转移话题，语气软和带有一丝硬气，先发制人，“哎呀，我还没责怪你让我等这么久呢？”

　　“呵呵，我有说过要来接你？”

　　祝倁白眼睛瞟向夏和涧的脸，表情瞬间转变，谄媚道，“你这不来了吗？”

　　“呵，呵呵。”夏和涧白了眼他，“就算这样，难道你不会自己去？”

　　祝倁白这一听这话，倒是来了精神，两手摊向身后，笑呵呵说，“你瞧瞧我这些个宝贝东西，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啊，我不盯紧些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哦，是吗？”夏和涧语调上扬，表情鲜活起来，脑袋凑上前，语气怪张，“呀，你该不会是连打车钱都没有了吧？”

　　祝倁白的笑容霎时消退，恰好灯光在此刻骤然暗掉，夏和涧没看到。灯再次晃晃悠悠亮起，祝倁白手已紧紧攥上夏和涧的臂腕，面上又是一抹耀眼的笑容，就跟此刻恢复明亮的灯一样。

　　祝倁白贱兮兮凑到夏和涧眼前，两只手紧紧攀住他的手臂，上目线夹带的眼睛一闪一闪，很是漂亮，“既然夏哥都提到这了是吧，我再不借钱多少显得我有些不识抬举。”

　　手臂上突来的力，让夏和涧意识到祝倁白现在在紧张，这习惯从小到大，就没变过。一时的察觉冲淡了即将冷硬开口的“不借”，没了玩闹心思，另一只手抬落在祝倁白肩上，稳住他一晃一晃的身形，说：“拿几件换洗衣服，剩下的暂时先交给张一堂处理。”

　　“嘿嘿，那直接走吧，这里的一件都不想挑。”祝倁白走向张一堂，对着对方手臂重重拍上一掌，语气诚挚，“那就拜托兄弟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张一堂稳重般点头，“客气！”

　　夏和涧抓住祝倁白后颈，语气严肃，催促说，“赶紧收拾些衣服，不然你指望穿谁的?”

　　祝倁白扭动身躯，试图将自己后颈从夏和涧手底下挣脱出来，没成功只好缩头后看，在夏和涧带有胁迫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胡乱指了个门口立着的行李箱。

　　夏和涧微不可察地皱眉，问，“就那?”

　　“嗯，就那个。”

　　夏和涧松了手，对祝倁白惯性的不靠谱有应激反应，再次试探，“确定？”

　　祝倁白脖颈得到自由，腰板瞬间挺直，脸上笑容骤出，语气跟着轻快，“确定。”

　　“好。”夏和涧先一步拉过行李，摁下手机侧键扫了眼屏幕，余光瞥到某人底下抖动的脚似有不悦，顿了几秒才问，“要先去吃个饭?”

　　脚步即将落到电梯上时，夏和涧才想起叮嘱张一堂，对方则稳重般拍拍自己胸部，手势在底下默默展示，意思表明:工时，钱，休假时间到位，万事都好说。

　　祝倁白很满意夏和涧下意识包揽所有事情的行为，心里美滋滋，赞叹果然还是个弟弟。各种东西在脑袋过滤一圈，满意道，“好啊，我要吃铁板鱿鱼和铁板牛肉。”

　　夏和涧瞧见祝倁白脸上堆起的笑容，眼珠都透着晶晶亮，大手一把覆上他乱糟糟的头顶，斟酌般问，“我现在应该没有得罪到你吧?怎么感觉你要使什么坏点子？”

　　祝倁白眼睛一瞬间挤成豆豆眼，鼻眼笑出气来，抬脚踢了下夏和涧后脚跟，“蛙趣，你就这样想你哥?”

　　夏和涧收回视线，盯着电梯楼层指示标开口，“走吧”。对于祝倁白这段时间总自称哥嗤之以鼻，不知道哪个家伙以前为了讨巧总在外面说自己是弟弟，现在想当哥，呵，晚了。

　　“阿嚏！”出了楼栋，一个喷嚏再次冒出来。

　　夏和涧上下打量祝倁白，短黑外套显得很是单薄，问出声:“冷?”

　　祝倁白揉揉鼻子，站直，扭头看向夏和涧，实诚道，“不冷啊。”

　　夏和涧想想，这家伙的确不怕冷，几度的天就穿个短袖都没问题，冬天都能跟别人嚷嚷热，若有所思间蓦然来了句，“嗯，也是。”

　　室外空气明显比室内多了一丝潮意，冷中还透着丝丝刺痛，路灯下折射的斑驳，夏和涧盯得出神。

　　祝倁白肚子饿本想催促夏和涧快点，这把注意到他的愣神，要吐的话一下卡在嗓子眼。沉默了片刻，双手向中间篡紧拢拢上衣，右肩撞向夏和涧，“嘿bro，最近工作有压力?”

　　夏和涧回神，开口却是前言不搭后语，更多的是叮嘱，“还是要多穿些衣服，你那么容易感冒。”

　　“啊?什么?”祝倁白扶手摸上自己后脑勺，语气充满不解，“大哥，你思绪飘哪片海了?”

　　夏和涧一把拉过祝倁白手臂，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往前走，脑子闪过无数祝倁白皱巴着因发热而痛苦的脸，一个大男人为数不多的泪几乎都贡献给了发热。

　　对此他暗评，真是菜还死作，次次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为了耍帅穿这，你还真是找罪受？如果真生病，你又有的一番好受了。”

　　祝倁白不情愿般跟在夏和涧后面挪动脚步，对于这话是诸多不满，腿伸长踢向离自己很近的行李箱，“你他喵咒我感冒?”

　　夏和涧不知又想起来了什么，表情呆呆的，语气倒是认真，“不是，只是你每年感冒都发烧，每次发烧都痛哭流涕，搞得我记忆深刻。”

　　祝倁白表情僵了一下，扭动身体想脱离夏和涧的手掌，不料却被对方扯得更紧。祝倁白语气生硬，“去你大爷的每年都痛哭流涕，小心我告你诽谤。”

　　许是真怕惹对方急眼，夏和涧笑着应和，“是是是，是我记错了。”语气故透露沉思，补充强调，“应该是成年后就不哭了。”

　　“靠，你活腻了?”

　　夏和涧将祝倁白扯得离自己更近些，嘴角压根下不来，“都兄弟，玩笑话你还生气了?”

　　祝倁白闻言表情恢复如初，身体也跟着安静下来，语气干巴巴，“嗯，没生气。”又走了几步到夏和涧车前，身体扯动脱离他的手和手臂，嘴巴嚷嚷，很是埋怨，“饿死了，快带我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