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他》福悅

22、第 22 章

　　暮色无声降落下来，廊道几处被照得晖亮，引得祝倁白锁门的同时目光不忘追随。掏出手机瞄眼时间，他比夏和涧早半个点下班，余下的十几分钟里他得琢磨一下在哪消磨。

　　“小祝你怎么还没走啊？”石靓雯拎着大方袋，诧异中嗓子也在急吼吼发声，换下的衬衣往里没入的一瞬间，代茗芷从后侧方走了出来。

　　大家都是踩着点儿下班，这会功夫公司基本空了，在这个时间看见人属实难得。

　　祝倁白摁暗了屏幕，双手放两侧站直，礼貌应声，“石姐好代总好，就要走了。”

　　代茗芷伸手扶了把石靓雯，余光瞄见里面漏出的白尖角，是储存的母乳，勾着指尖替她拢合袋口，小声嘱咐她，“当个心。”

　　石靓雯微出神，闻言麻木点头，刹那间又慌张拂包袋站直。代茗芷不动声色给她提供支撑力度，等她完全站直才看向祝倁白问，“小祝你今天工作感觉怎么样？我们这积攒了段时间活估计够呛，后面慢慢就好了。”

　　石靓雯动了动手肘推她，代茗芷挑眼看她小动作不由露笑，打趣祝倁白说，“所以今天感觉不重要。”

　　这话听着耳熟，祝倁白沉默了几秒，目光柔和地避开直视石靓雯，落在代茗芷鼻根部，礼貌且规矩答话，“感觉还不错，今天就熟悉了下流程，工作也在慢慢处理了。”

　　“噢那还行，有什么不懂的问我或问你们石姐都是可以的，不用不好意思。”

　　祝倁白顺着话语与代茗芷对视一眼，又挪到另一边，直视石靓雯。

　　石靓雯气色瞧着较先前差了许多，原本鲜亮的面庞像是被人蛮力卸了一层，祝倁白想上前扶一把，意识到不妥便继续敛着目光在一旁点头，“嗯我会的，谢谢石姐，谢谢代总。”

　　“对了，你家住的远吗？通勤时间长吗？”代茗芷端着标准关怀员工神情，一幅要长谈的架势。

　　祝倁白愣了下，一时拿不准这位女上司的意图，只是摇头说不近。石靓雯着急回家拉住代茗芷，“行了行了，下班前我刚给他一顿输出，这话我可都跟他讲过一模一样的，你再来一遍就不成员工关怀了哈，是负担。”

　　肩上的挂包顺着弧度滑下，代茗芷往上提了把，嫌弃中透露着丝丝无奈，“知道了知道了，就你知道回家呗！快回快回，我又没有拉着不让你走，快走快走。”

　　作为一个不婚不育者，代茗芷暂时还不能理解石靓雯升级为母亲后，愿意放弃个人娱乐时间的行为，但踩点下班谁不乐意。

　　“嗯，那我可走了。”石靓雯拍了几下手臂，抬着小幅度频率却快的步伐往电梯口走，路过祝倁白身边又柔声道，“我先走了，再会。”

　　“好的，石姐再见。”祝倁白守在原地，准备等代茗芷走到前面自己再走。

　　代茗芷盯着石靓雯的背影发怔，颇为感慨，生个孩子竟是让她肉眼可见的变老。

　　如果说婚姻是坟墓，那生育便是生命加速剂。

　　“石靓雯，明天你休息，给你假。”

　　代茗芷步伐稳而重，鞋跟砸在地上，发出均衡的“咯噔咯噔”声，同话语一起掷地有声落下来。

　　“你不说我也要休息来着！”石靓雯摁着电梯键，等代茗芷走过来。

　　祝倁白继续站在原地，眼神聚焦于代茗芷身上，并非打量只是借个支点愣神。

　　代茗芷瞧他这模样发笑，走近了抬手拍向他肩膀，又是调侃又是解释，“别羡慕，她招了你这后几天也没什么活，等到后面你也可以少来那么几天的，我们这没那么死讲究。”

　　祝倁白觉得自己平时跟人沟通挺游刃有余的，这会儿却连轻松接话都做不到，他能觉察出代茗芷此刻心情并非是表面这番。空气莫名的飘着肃静，调节气氛的话他怎么也开不了口，许久话到嘴边都化成一句，“好的，谢谢代总谢谢石姐。”

　　祝倁白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等了一班电梯的功夫才出楼，期间给夏和涧发了个消息。

　　［要不回家前先吃个饭？］

　　夏和涧并没有做饭的经验，巧了他也没有，为了避开俩人回家面面相觑吃外卖的场景，祝倁白诚意满满提出了这么个建议。

　　越发满意自己建议的同时，祝倁白甚至已经忘记自己最初和夏和涧合一起经常吃泡面的事实。

　　［可，你想吃什么？］

　　夏和涧简单收拾下桌面，回个消息的功夫已经往外走了，周訾铭厚重的呼呼声传过来，他这才又退了几步。

　　“周訾铭，醒醒，到点了。”

　　周訾铭睡得沉，夏和涧试着推搡几下，对方纹丝不动，手机“滋”震动一下，屏幕亮起是祝倁白发来问他是不是下班了的消息。

　　几番挣扎下，夏和涧抿唇直接拽过周訾铭肩膀，猛地摇晃一把。

　　外力袭来，周訾铭陡然惊醒，忪着眼看向夏和涧，久久回不过神。

　　夏和涧抬手点点腕上的表，提示道，“到点了，该撤了。”

　　周訾铭转了圈眼珠，抬两下眼皮，人清醒多了架势也就上来了，揉肩的同时不忘板脸唬人，“嘿夏和涧，我不说是你领导也得是你学长吧，你就这么暴力对我？”

　　夏和涧看着手机屏幕，平静道，“嗯，你已经耽误我一分钟了。”

　　“夏和涧你真的，我……我……”周訾铭哭笑不得，对于这家伙他还真挑不出什么，毕竟当年是自己先坑他在先，这敬重之情的确是自己一步步消磨掉的。

　　“你睡了有一小时的时间，我怕再继续下去你晚上就睡不着了。”

　　夏和涧表情认真，挑不出一丝错，周訾铭眯眼咬牙，“感情你还是为我着想了呗？”

　　夏和涧点头，周訾铭再次被噎，半晌他摆手叹息，“你走吧走吧，至少还知道叫醒我，知足了。”

　　夏和涧侧身，给他开道作出请的手势，平静提醒他说，“要锁门的。”

　　周訾铭扶额，老实从沙发起身，对着夏和涧竖起大拇指，“夏和涧，对你就一个字，‘服’！”

　　夏和涧维持原动作，用他那平静却能气死周訾铭不偿命的语气说，“知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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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很忙？”祝倁白举过双手哈了口气，背包扯到面前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不忙。”夏和涧边回答边抬手去调整祝倁白带进来的背包。

　　“哦这样啊，我要忙死了。”祝倁白接上充电线，给自己手机续命。

　　“哦？忙的什么？”夏和涧眼睛盯向前方路况，头却凑向祝倁白，一副“洗耳恭听”姿态。

　　祝倁白倏地不想聊工作，转了下眼珠推开他挤过来的脑袋换了个话题，“诶！我们今天吃什么？”

　　“烤鱼，吃吗？”

　　“怎么突然想起吃这个？”祝倁白松松鞋带，固定后心满意足往后一躺。

　　“周訾铭帮他侄子投资的，去算捧场还免费。”

　　“哟免费的谁不吃啊！”祝倁白调了靠椅幅度，“不过周訾铭，这不大学那会儿坑你的家伙嘛，你人生的第一次检讨不就他给你挖的坑？还有什么‘徒步七公里’？”

　　前方红灯，夏和涧停了车，转过头看向祝倁白认真道，“或许，我有跟你说过他现在是我领导的这件事？”

　　“嗯说过，我知道。”

　　“所以……”夏和涧掰扯着嘴角，强调说，“那又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次次提他次次都拿这些事再‘鞭挞’我一遍。”

　　祝倁白啧了声，挑眉说，“亏你还在他手低下，今天去吃穷他，哥给你出出气。”

　　“嗯。”夏和涧敷衍点头，“你拿我手机发个消息，先跟他说下，也好给我们留位置。”

　　祝倁白拿上手机放在夏和涧颚下斜方向，吩咐说，“头低一下。”

　　夏和涧乖乖照做，屏幕亮了，面容识别成功。

　　“哟这么大只！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爱好？”

　　夏和涧手机壁纸是一只露着肚皮仰躺在大号咖啡杯旁的暖咖英短，猫色比杯中咖啡稍浅些，两样东西霸占的是整个手机屏幕，祝倁白欣赏中不由啧了好几声。

　　夏和涧不咸不淡嗯了声，其实心里已经小小炸了毛，耷拉着头鼓着腮帮子说，“欸欸你可别乱翻啊。”

　　祝倁白快速划着手机，将亮度调到最大，然后挠挠鼻子问，“怎么说，就说要去他侄儿那吃烤鱼？”

　　“嗯。”

　　消息发过去不出三秒，对方一通视频就打了过来，祝倁白拿手机在夏和涧侧边晃了晃，晃足了时间才接起。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我那吃饭？”

　　夏和涧等了片刻，身旁人迟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迹象，通过后视镜瞄了眼，祝倁白正晃着脑袋吹口哨，手机就平躺在他掌心，留着里面人和车顶相觑。

　　夏和涧上挑眉，无奈自己出声回答周訾铭，“就是突然想去了，带人一起。”

　　“带人？祝倁白？”

　　在周訾铭看来，夏和涧嘴巴里的任何他人都可以等同于祝倁白。

　　“嗯。”

　　“靠！”周訾铭一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怎么？不欢迎我？”祝倁白将手机托住，脸直接往镜头上撞。

　　周訾铭见过祝倁白几面，但那都还是夏和涧做学生时的事了，这会儿经常能听见名字却瞧不见人的脸突然出现在屏幕前，不知不觉眼睛都瞪大了，目光钉在祝倁白脸上摇头说，“那倒不是，一起呗，我也去。”

　　祝倁白呵呵笑两声，露出恰当好处的微笑说，“当然要一起了，毕竟算是蹭哥您的饭。”伸手拍夏和涧的肩，看向他说，“是吧！”

　　夏和涧动了下肩，轻嗯个声说“是。”后对着手机那头说，“周訾铭，你现在就出发，我们直接店里碰面。”说罢对祝倁白做口型，“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