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他》福悅

21、第 21 章

　　年后工作找起来顺畅多了，祝倁白在一家名叫“幻画廊?手绘装饰”的地方找了份工作，担任采购经理一职，直白来讲就是卖家用背景墙壁画的。

　　整个区域就这一家手绘挂画，再加上他主打的独特卖画方式，即便是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经营规模依旧庞大。这家钟情于“独特设计”，据说是只按客人描述的梦境来手绘壁画，某种意义上真正的“绘梦”。

　　按理来说，祝倁白的资格该进不来的，偏巧这家原采购经理辞得急，职务在网上发布的瞬间他的简历几乎是第一个涌进的。再加上他这人有点子自信因子在身上，简历大方果敢附上了自己的证件，偏巧底下又写了擅长绘画，人事主管石靓雯简直是秒定下的他。

　　石靓雯年近四十，前年刚得一女宝，用她当天在办公室吼那一嗓子的话来说，“这个人选过来就让我女儿天天瞧着，即便脸不能‘耳濡’至少能起到‘目染’作用不是！”

　　祝倁白的工作内容并不繁琐，只是负责材料版块，保证其质量与数量，做好采购的预测工作，合理进行预先采购，订购内容也是统计招呼好等人送货上门接收入库即可。

　　总之，在别处可能需要点个人能力在身，在这儿工作算是毫无技术需求，祝倁白乐得这活儿，对人生的追求也就这样了。

　　在正式入职的前三天，祝倁白手里持有三家公司待选方案，前两家是有限责任公司，职务皆是行政职能方向，薪资待遇瞧着三家没什么太大区别，甚至直观瞧来幻画廊的工作更不靠谱些。

　　“既然你觉得最后一家不靠谱为什么不直接从选项里剔掉？还是说仅仅是通过面试你就舍不得了？”夏和涧手握鼠标，对着屏幕就是一顿点击。

　　言下之意祝倁白算是听出来了，就是想说他被pass太多因而把手握的每一个offer都瞧得重呗？祝倁白冲着夏和涧这方向狠狠瞪了眼，茶包骤然落地。

　　一股寒意蹿上来，夏和涧眼睛不敢乱瞟，安静落在屏幕上。他嘴边虽这么说着，手里却不忘急急网上搜罗，比对这三家公司信息。

　　“嗯……”祝倁白拾起茶包往一旁垃圾桶掷去，直遮头颈回忆面试过程，试图组织语言去形容那种氛围，“就是感觉工作环境不错。”

　　“哦！”夏和涧动了动嘴角，心道果然又是这样。

　　祝倁白抽出纸巾胡乱一抹，重新拿个茶包继续说，“我面试经过好几个地方，二楼中间是个中央开放式绘画区，大家基本都在聊天玩笑，玩做一团的那种，我上下两趟时间并不短，大家氛围似乎毫无减退。”

　　“光明正大摸鱼呗！”夏和涧了然，心里默默点评。

　　夏和涧点开幻画廊官网的图，鼠标来回切换，盯着一张标有“绘梦”的logo说，“这家是私人经营，有大量客人评价内容，但关于公司及内部人员的信息几乎为零，甚至没什么招聘内容，这么些年貌似只有你这个职务正在招聘，且是第一次。”

　　祝倁白端起茶杯走向他，“对，他家没什么招聘记录。”

　　夏和涧切了张图，侧身看向他，祝倁白瞄了眼屏幕继续说，“今天面试，瞧着只有绘画版块那些人年纪小些，我面试地方直接是人事办公室，说是人事主管实际就她一个，旁边就是财务部，我经过时瞄了眼。”他搭一只手在椅子后，冲着夏和涧比划两根手指，“啧啧啧，就两人。”

　　“这样？”夏和涧微诧，人员结构这么简单的？但从官网图上来看，公司规模并不算太小。夏和涧切了店铺评价，最置顶的是个长评，日期是在三年前。

　　［哈哈哈哈，我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刚好家里给买房我就想着买些挂画。负责我的挂画师是个漂亮的小姐姐，可能是我语言比较跳脱，描述的时候把人给惹毛了，大抵是来自男人本能的无所谓我最后就直接放弃了。好家伙！！！隔了几天小姐姐居然追着我继续描述那个破梦，说什么一定要完成不能让我成为她职业生涯上的污点，于是乎！！！哈哈哈哈给大家看看最后有成果有多离谱，不过好评好评好评！因为这个漂亮姐姐现在是我老婆了哈哈哈哈……］

　　低下附着三张图，前两张是光怪陆离的挂画，最后一张是自拍，还是伪装成自拍实则偷拍身后人的照片，照片中的男生下巴占据了构图大部分，眼睛瞪大活像克米特蛙翻版，身后的女生则懵着脸盯着她面前的画框。

　　祝倁白盯着前两幅画，眉头越皱越深，属实是他不懂艺术了。凑上前，趁夏和涧不备夺了他手心的鼠标，点开长评下缀的网友评论，绘声绘色读起来，“哈哈哈哈你小子不讲武德，拐人家店宝贝画师！”

　　“啧啧啧，感情买画还有附送漂亮姐姐一枚的好事，那改天我也要去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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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和涧见面前人读的认真不忍打断，侧身给他捞过一侧放的方圆木凳拉他坐下。

　　“咦夏和涧你看！”祝倁白推开木凳，挤挤勾坐在夏和涧长椅的扶手上，实木和皮质材料触感还是有区别的。

　　前排网友评论下皆有发评当事人和幻画廊官方的回复。

　　[这小子的确没德！拐我家冬儿！！！//生气//]

　　[亲亲～不建议效仿的哟！]底下附了张图：“克米特蛙翻版”的家伙正拿着绿砂石纸蹲在墙角磨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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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此类，评论区一片祥和，一页页翻下去竟是久违的暖意。像极了初冬在外游玩的夜晚，大家围着火坐成团唠唠家常琐事。

　　夏和涧中肯道，“总体感觉还不错，同事相处氛围轻松看不到客诉，工作压力几乎瞧不出。”夏和涧指了指页面最上端的建筑图片，“最关键的是，公司规模并不小，那栋楼五层都是画廊。”

　　祝倁白撇过头看向他，“没错，有点符合我追求的工作状态。”

　　“啧就你还有追……”夏和涧动了动身体往前倾，抬眼就是讽笑，“咔”，祝倁白亮亮的眸子浮在眼前，愣是把他话给憋了回去。

　　方才俩人都对着电脑，这会四目相对发觉姿势颇有些糟糕，谁也没敢乱动，维持着一定距离继续淡定沟通。

　　夏和涧轻咳一声头往椅垫上靠，一只手叩着桌面，神情较往常严肃了些，“不考虑长远发展，这家瞧着不错，唯一缺点就在于他的独资性质，这意味着一点风吹草动对他都可能是致命打击，我觉得你需要好好琢磨。”

　　祝倁白挺直腰板往电脑方向靠拢，颓然一叹，“要不我再试试其他的？最近简历回应率还挺高的，不一定就非得这三家。”

　　“等等！”夏和涧无意瞧见电脑屏幕跳出的地址，立马坐直扯过鼠标点进去认真确认，“石南五路1286号？”

　　祝倁白被这动作惊到，抵在地上的脚都压重了力，一脸茫然拍了他一掌，“你干嘛你干嘛！吓我？”

　　“这离我公司很近的，你怎么不早说？”

　　祝倁白懵里懵懂，将手抽回揣进袖口，盯着他侧脸闷声，“不是吧，你公司不是在什么石杨北路……”

　　夏和涧速度迅速，拿起手机就输入两处地点，并未将他的话仔细听进去，指着屏幕板正为直角拐点的路线给他看，“从画廊出发，到这左拐后到这再右拐，共经三个红绿灯就是我工作的地方，瞧瞧才1.6公里。”

　　“哇偶，真近。”祝倁白接下手机，盯着屏幕呈现不带一丝弧度的路线，毫无感情感慨一句。

　　夏和涧顺着声低头去观察祝倁白表情，眼尾微微下垂，试探性来了一句，“要不就这家？”

　　祝倁白垂头，一动不动，夏和涧这么瞧着眼皮都不敢动，屏息小心翼翼说着措辞，“感觉也不是很糟糕，我明天托人打听一下你再做决定行吗？”

　　空气在这刻静下，诡异极了。

　　祝倁白突然抬头看向他，双目相对夏和涧燃起一种被抓包的心虚，不敢大动只是慢慢伸直双手，预判般自然接过祝倁白甩下的手机。

　　祝倁白眼神追得紧，不容夏和涧有片刻挪动，片晌他微微笑了下，“就这家了。”伸出漂亮的指尖在夏和涧肩心点点，漫不经心道，“记得车借我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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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倁白擅长绘画但并非经过系统学习，对于染料区分还存在问题，先前送的几批都混放在一起，第一天染料入库分区就花了他不少功夫。

　　下班前一小时，祝倁白喘着粗气，衣着只剩里面的白衬衫，倚着白色置物架快速给夏和涧打了行字。

　　［这活，力气活］

　　“呵，他算盘打的倒是好！”周訾铭大力拍着桌子，大抵是愤怒表情难看极了。

　　夏和涧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祝倁白的对话跳出来了瞬间，他仿佛恢复了点生气，眨了两下眼看向周訾铭，“如果你现在生气是为了我，那大可不必。”

　　“啪啪！”周訾铭愤怒，实在不知要怎么泄愤，拿起一沓说明报告又甩手一扔。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上次针对还是搞暗的，现在倒好，直接摆明面上了！”

　　夏和涧看过去，手不忘在键盘上打字，不急不缓来了句，“我只是个打工的，人家可是亲儿子，现在活少了工资还照拿我难道不该笑？”

　　“呵是么？你倒是看的开。”周訾铭凝神仔细打量夏和涧，这人脸上还真瞧不出什么惆怅。

　　夏和涧盯着祝倁白发来的信息，想起这人以前常在嘴边嚷嚷的“摸鱼来的钱才是我赚来的钱”。他笑着出声，“当然要看得开，难道我要去老板面前嚷嚷给我活？”

　　“也对，不这样瞧着反而是纯纯有大病。”周訾铭往沙发后背一躺，按着太阳穴，拇指与食指指腹一重一轻揉着，声音终就是落败下来，重吸一下，“唉，我居然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保你一辈子呢！”

　　［怎么？累了？］

　　夏和涧敲下键盘，安静盯着屏幕等了几分钟。对方竟一直没再回应，偏过头瞧向沙发，周訾铭不知何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