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他》福悅

18、风波

　　夏和涧房里的书桌是旧年的学生款，全实木方桌，正上方架着格层，祝倁白拉开椅子坐下，柜上零星几册书都是他的。

　　“我自己那的都扔没了，在你这儿倒是保存的不错。”

　　随手扯了本，里面乌泱泱都是他闲来无聊画的涂鸦。

　　夏和涧看向他，无奈道，“你这话倒是熟，每年都要来一遍，不是说过我妈留的？我的基本都被她送人了。”

　　夏和涧的书大部分都被赵依温给了亲戚家的小孩，至于祝倁白旧年的书，按理来说，照邵芩萍的性子指不定都当些个宝贝存起来，但显然祝家是祝伯钧主做收拾活儿，所以基本也被清理了。

　　“啧这画的什么鬼？”祝倁白鲜少会嫌弃自己，这会敞着书举在夏和涧眼前。

　　面上画的是南曼庙衍生的和尚诵经场景，处处露着细节，画的相当不错，只是黑墨铅笔绘出后糊在一起居多，瞧着脏。

　　夏和涧坐在床尾，拉了一下衣领好意提醒他，“去年的这个时间，你坐在这儿可不是这样说的。”他拉低嗓音，学着祝倁白的表情与语气，“瞧瞧！那会儿我就有如此造诣，真是厉害的嘞我！”

　　真是，每年翻到都要重复来一遍的场景，只是突然来的贬低，这还是头一遭儿。

　　祝倁白指尖在书页内扣了下，瞳孔微微放大，这家伙学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祝倁白，你还没回我的话，你说我要去许怡诺那吗？”

　　夏和涧坐在床尾，脚无趣地踢着椅脚，越踢越来劲，祝倁白受不了拿书砸他，“怎么？这种事干嘛问我？”

　　“你不我哥么，问你拿个主意。”夏和涧假动作躲了下，伸手就要去拉祝倁白的手。

　　祝倁白白眼瞥他，不屑道，“怎么？我要说不去你还不去了？”

　　“嗯，不去。”夏和涧如愿拉到祝倁白的手，出神的把玩起来，这手感度揉捏起来恰好。

　　祝倁白努力想将自己的手扯出来，但对方握得紧，他想开口提醒却在对上对方软和的脑门时哑了声。

　　“我今晚可以去你那睡么？”

　　夏和涧一句话突然砸过来，直接明了，毫不拐弯。话听着是直白毫无内涵，只是这人嗓音低沉倒是叫人听得心颤。

　　祝倁白小小的皱起眉头，这话听着颇为怪异。带着质疑的目光看向他，这人表情乖而卖好，像只毛茸茸的大狗狗，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干瘪来了句，“这个干嘛也问我？”

　　夏和涧指腹在祝倁白手里磨啊磨，自顾自道，“也对，我可以直接去的。”

　　祝倁白感觉手热得厉害，连带着烧心，作势竟又是要抽出手，惶惶般出声，“别了，昨天还有理由今天还去不行吧。”

　　“啊？”夏和涧牢牢握住掌心里不断往外跑的手，正义凛然道，“不是，凭我俩这关系要理由？你还真是……莫名其妙，我只是不太喜欢家里氛围而已。”

　　这话倒是显得，祝倁白心虚，乱想，理亏，总之思想不在正道。

　　“滚！”祝倁白一把抽出手，怒气值高涨，睫毛在灯影下一颤一颤。

　　夏和涧这么盯着，声线柔和中缓了下来，对着手里失了的温度突感怅然若失。瞧瞧，这手不是抽的出来么。

　　“哎我妈理解我的，毕竟我和家里那位不对付，这不明摆着呢？”夏和涧又是哄的口吻，一时不知谁更幼稚。

　　祝倁白窝气，这人瞧着又像只落寞的修狗，自己说什么貌似都错，坐着都如针毡而过，猛地站起来，椅子上垫的粉色鸭包跟着滑落。本来是心更慌，不料注意力上来一探，好家伙，居然还是自己的？

　　“好家伙？你偷我大黄？居然还是限定粉款的那个？”祝倁白瞪大眼睛，无声胜有声般质问，堪比要把对方扔死刑的现场。

　　夏和涧跟着起身，然后快速拾起鸭子头坐垫拍拍，同样用眼神回应：“什么偷，不是你自己送过来的？”

　　祝倁白一把夺回鸭包，怒气冲冲走出房间向自己家方向走，夏和涧简单拿了几件干净衣服紧随其后。

　　“你们干嘛呢？”赵依温坐在客厅嗑瓜子，瞧着一个两个的往外冲，实属新奇。

　　夏和涧扒着自己家大门，大声回应，“他不讲理，说我偷拿他的大黄。”

　　“什么大黄？”

　　“我房里的坐垫。”

　　赵依温对这个事有印象，毕竟夏和涧房里的最不搭的物品就是那只粉鸭坐垫，她端起水杯又放下，郑重点头说，“也是，这算是小倁白的不对了。”

　　拿起水杯刚抿了口，瞬间想起点什么，冲着门喊了一声，“那你今晚还回来不？”

　　夏和涧折回，身子落在外只探头进来说，“不回。”然后，急急忙忙把脚踏进对门，还好祝倁白这个家伙没记着要把门带上。

　　邵芩萍和祝伯钧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客厅散了一地东西，箱袋错落不齐交叠在正中间，俩大人加个小屁孩正在客厅忙活，瞧着乱而充实。

　　“哎哟，我刚就想着过去喊你们呢，没想到你们自己先过来了。这些东西都是别人给的年货，刚请人运了上来，都来挑挑，喜欢吃的就都拿着。”要不是手上沾着东西，她指定跑过去抱祝倁白，顺便再拢和拢和夏和涧。

　　夏和涧瞧见祝伯钧，下意识把手里的衣服往背后藏，乖巧中透着一丝慌乱道，“是呀，这不巧了！芩姨钧叔今年回来的倒是早啊。”

　　祝伯钧脚踢着一箱重物，瞧着颇为吃力，说话都带着喘，“那可不，今年你芩姨的宝贝落在家，可不得使劲往家赶！”

　　“也是！”夏和涧眼神看向不远处的祝倁白跟在后面打趣，顾不得手里的衣服，往沙发上一扔就前去帮祝伯钧。

　　祝倁白后退了几步，看准沙发把手里的“大黄”重重往他衣服上一砸，紧跟其后忙活起来。

　　“呀倁白小阿涧你们吃晚饭了嘛？”邵芩萍手里扒的这箱子恰是坚果和果干，她记得夏和涧尤爱这些，就近抓了只笔画圈，“唉这箱我做了个标记，给你们年后带回去吃去！我们路上垫了些东西，要是你们没吃一会儿让钧哥给你们做。”

　　“吃什么了？”祝倁白瞄了眼她，余光中却是夏和涧。

　　箱子里的东西祝倁白瞄了眼大体知晓是什么，不想也懂是给夏和涧，想到这儿他竟生出一丝轻快与暖意。

　　“煎饼，我们吃了煎饼。”

　　祝倁澜额角渗汗，他试图越过面前一堆去拿桌上的纸抽，答话间没留神竟是拌了一脚，夏和涧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却带着自己也踉跄几步。

　　“当心。”夏和涧稳住他身形，抚了抚他后脑勺。

　　“倁澜！”邵芩萍和祝伯钧在祝倁澜被扶起瞬间才注意到情况，见他没事便宽心了，一句用于两人，“要当心啊！”

　　这一绊来的突然，祝倁澜惊吓间额角汗渗出更多，很快聚集成珠往下坠，祝倁白长腿往前一迈就凑近了桌角，抓起纸巾往他身上砸，绷着脸，“接着！”

　　祝倁澜未来得及反应，挨了成包纸巾一砸，夏和涧顾不得自己直接弯腰拾起递给他，他懵圈中道了声，“谢谢！”

　　夏和涧拍拍他，不甚在意，“跟哥客气什么，不过你要小心啊。”

　　“煎饼？”祝倁白盯着他们方向，冷不丁来了句，只是有些好奇春节当天哪来的煎饼。

　　“是我突然提了嘴。”邵芩萍打岔，“谁知道你爸就绕了路去桥南路那侧边档口买了，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不料那边几户小食都开着门，你爸跟那王户生没事总钓鱼啥的有点交情，一听他话就好意做了三份，只是可惜不能给你们带些。”

　　邵芩萍答话间手里活也停了，饱含笑意打趣祝伯钧，眼睛越发亮，一旁祝伯钧听着这话耳朵竟红透了，夏和涧抬眼看去倒是沉默不语。

　　祝倁白弯腰拾了包果仁攥在手心，走向夏和涧道，“啧这是你们自个填饱了肚子还想给我俩塞狗粮呢！走夏和涧，感情就我俩饿着肚子的人，这还干什么体力活呢？”

　　邵芩萍乐呵呵，越过一堆东西扑向他，从身后扯住他两手臂，“啊哟哟我们倁倁饿肚子啦，那快别干了，让钧哥给你们做饭。”

　　祝倁白转身稳住邵芩萍，语气瞬间又乖了，“老妈呀玩笑呢，我俩暂时不饿的，中午吃的多都还没消化掉呢。”

　　“芩萍呀，他俩饿难道不能自己做了？”祝伯钧将她拢到自己身侧，顺手给她理了理肩上因静电吸附的头发，看向祝倁白只是平和来了句，“怎么里面还穿着睡衣？”

　　祝倁白盯着他俩笑而不语，手在低下撕开坚果包装，捞了一把扔进嘴巴，就暗暗把东西塞到了夏和涧手里。

　　许是夏和涧没有后续动作，祝倁白敛了笑，板下脸。

　　夏和涧微怔，瞧向祝倁白，这人眉毛蹙成一条线，神情却处处透着认真，他忽然就笑了，学着他的模样一同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