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8、章八 无

　　“掌门留步，剑仙既能独自诛杀水云间最后一个魔头，难道就没有问出些什么吗？”

　　龙宫城的侍龙卫突然起身喊住了欲离开的两人。

　　帝都的使者跟着说道：“七年前，天下各派合力围攻水云间，是为了给南少林寺的冤魂主持正义，也是为了那三样天下第一的宝物不被魔头用来为祸世间，凌云掌门可知道宝物下落？”

　　这两人的身份各自代表了北朝的皇室和南方的龙宫城，是天下间最大的两个权势，各自的武功在场中也至少能排上前五，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二人发问，少年心知走不了了。

　　转身把小孩按在椅子上松开了他的手。

　　“宝物？”

　　九霄剑仙僵硬的坐回椅子上，声音不高不低，冷漠回应。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北少林寺方丈远空大师起身对着少年单手说了句佛语，然后对众人说：“老衲听闻凌云派新任掌门七年前并不在九霄山，三年前才归山重启宗门，或许这七年凌云掌门真的并未见过邪剑仙，不知道旧事恩怨，掌门诛杀水送也许只是为了给凌云派正名，毕竟七年前九霄山因为水云间和邪剑仙也被连累了名声，一夜之间门庭凋敝。”

　　众人打量起九霄剑仙，小孩内心大吃一惊，去看少年，对方不答那和尚的话。

　　远空就接着往下说：“事情原委便由贫僧代劳吧。七年前，南少林寺山门的三千僧众，在一夜之间死于非命，寺外的慈安堂原本安置了因为南方水灾而逃难而来的三百老弱妇孺，也全部葬身火海之中。”

　　“而这一切的罪孽都是水云间的魔头掌门水银带弟子亲手所作下，水银后来虽然悔过自杀却难息天下的怒火，水送是水云间大弟子，最年轻的武道宗师，这才是水送必死的原因。”

　　远空说完再度语阿弥陀佛转起佛珠。

　　是这样吗？是祖师爷害死了师父？

　　他在心底发问，却默默摇头，是鬼众之主害死了师父，是苗疆圣人害死了师父，是他自己害死了师父。

　　“不错，天下武林决不容许这样的魔头祸乱江湖，水云间的魔头掌门自持有三宗仙师留下的天下第一的宝物，就敢不把天下公义正道放在眼里，落得个一夜倾覆是他们咎由自取！”

　　“即便水送不曾参与灭门魔行，但他是魔头大弟子，难逃其咎！而且那水银好端端就发疯灭人满门，谁知道以后水云间的人是不是都会突然发疯杀人呢？”

　　“就是，老仙师死了，水云间的内功心法肯定有失传，练久了就会失心疯，还是死了好。”

　　众门派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替远空讲完了当年的旧恨恩怨。

　　“所以呢？两位使者大人口中说的宝物到底是什么？”

　　九霄剑仙手指敲着桌面。

　　付紫嫣此时才起身道：“三宝便是与贵派的九霄仙剑齐名的，仙剑灭云，绝世神功的轻功宝典《飞天诀》，还有可令人长生往仙的秘籍丹方《生死契》，此三宝均列我藏宝楼天下第一宝物榜红榜之上。”

　　也许这才是真的原因，这才是师门遭难的真正原因！

　　他抬起头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废话少说，水送虽然死在你手里，但是这些宝物天下英雄人人有份，凌云掌门还是赶紧交出来。”

　　昆仑的虚空子终于等到了他能开口说话的机会，站起身怒指着面具少年方向，丝毫不觉得这样突然发难有哪里不妥。

　　在场的高手等到现在谁又不是为了这三个水云间的秘密？

　　九霄剑仙便从椅子上站起来，“所以你们要杀水送不是为了公义天道，都是为了得到这三样至宝吗？”

　　少年从怀中拿出那三块木牌。

　　“果然在你的手里！”武当山的凝霜惊喜起身，大喝了一声。

　　“独孤城主！”

　　九霄剑仙转过身，朗声看着独孤求败抱拳一礼，一身正气掩盖了少年的势单力薄。

　　独孤求败一脸茫然的站起来，“凌云掌门？”

　　少年道：“我师父当年救了水送，但我今朝已斩下其头颅，我九霄山与此旧事应当再无瓜葛，是与不是？”

　　独孤求败点点头，九阳剑也说理当如此才对，众人点头，皆说是。

　　小孩闻言痛苦的转过头来，他的眼珠子都充血爆出，额头也暴起无数的青筋，他看向面具少年。内心有些茫然无措的看着那张面具，他预感不到对方下一句会说什么。

　　“既然城主要为南少林的枉死冤魂主持公道正义，那这水云间的遗物如何处置，便由独孤城主做主了罢。”

　　少年两手举起木牌恭敬弯腰。

　　众人一愣，这才察觉他们这些人都是坐在筱原城城主府的大堂之上在。

　　小孩此时也明白了少年的举动是什么意思，正是他师父死前交代的，木牌可保他二人性命。

　　独孤求败面露难色沉吟片刻，看了看两位帝王使者的眼色，艰难的点头同意了。管家立即小跑进场用端盘接过木牌朝独孤求败走了过去。

　　“慢着！”

　　黑衣蒙面的帝都使者突然站起了身。

　　管家识趣的停下。

　　护国卫走下台阶，直接来到了管家的身边伸手拿起了三块木牌看了看。

　　在场其他门派的高手脸都绿了却不敢有一人出声反对。

　　“飞燕？”

　　“踏云？”

　　“无我？”

　　护国卫一张张念出木牌正面的大字，又看了看背面的小字最后随手把木牌全部扔回端盘上嘲讽的笑了几声。

　　管家不敢动。

　　“看来这水送的确是被他师父水银给蒙蔽了，到死守护的也不过是本水云间的身法武学！独孤城主，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我会在圣上面前替你美言。”

　　护国卫说完，就甩开披风大踏步走出了城主府，不多时他身后就跟出至少三四十个和他一样蒙面黑衣金腰带的护国卫，一行人把江湖武林诸派留在身后。

　　“怎么回事？”

　　付紫嫣感觉到被侮辱，不忿的跟着起身也拿起木牌看了看，随即哑然失笑。

　　管家这才端着木牌送给独孤求败。

　　虚空子大喝道：“都什么意思，那宝物我也要看！”

　　说着就冲出了座位但是也没敢真的冲上高台。

　　独孤求败看完了木牌所记载的文字，挥手示意其他人稍安勿躁，让管家把木牌送给侍龙卫过目，再一一给各大派过目。

　　“原来如此，这般结局我倒是也好向我家王主交差，独孤城主，告辞！”

　　侍龙卫也带走了所有手下。

　　终于到了虚空子看完，他气的把木牌摔在地板上。

　　“怎么可能，水云间只剩下水送最后一个弟子传人，他怎会只有《飞天诀》的功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虚空子不肯相信。

　　九阳剑又是一阵仰天大笑。

　　蜀山小师弟问道：“师兄，那飞天诀不是天下第一的至宝吗？三个不是得到了一个？”

　　梅花剑起身回说答：“要不平常说你是笨蛋啊，且不说水云间的内功心法都已经失传，有功法又如何？谁敢去练水云间内功？就连水送的师父都走火入魔了，水送虽然是当年水云间年轻一辈最有天资之人，没有入魔也练到了第三篇无我境界，但可惜死了啊。其余外人想练这神功得何年何月？而且我蜀山的御剑诀在你心中比这飞天诀难道差了吗？”

　　小师弟一边跟着师兄起身一边摇头，终于懂了。

　　九阳剑此时又说：“既然水送死前把飞天诀给了九霄山，城主何必夺人遗志？”

　　独孤求败点头，“道长所言极是，诸位若是看完后，这东西我便归还原主。”

　　小孩站起来抓住少年的手摇了摇，想夸奖对方，刚张嘴就吐出一大口淤血把少年和医馆的众人吓得不轻。

　　“嗯嗯！”

　　他想说我没事，我们走吧，淤血吐出来这回难关就算度过去了。

　　少年看着他，蹲下身擦掉他下巴上的血迹说：“此间事了，但我……不能带着你离开。”

　　他愣住了。

　　选择交出木牌给独孤求败，少年便已下定决心。

　　“医圣前辈，独孤城主，晚辈有一事相求二位。”

　　少年走到正中间恭敬的给医馆众人还有独孤求败弯腰见礼。

　　“在下自九霄山一路南下，是为了游历四方闯荡江湖，参悟我师父留下的剑气诀，早日成为实至名归的九霄剑仙。江湖路远一路上危机四伏，时恐朝不保夕，水送给我飞天诀就是为了让我将这孩子送到筱原城拜入大宗门有一个自己的未来。”

　　“嗯！”

　　你放屁，我师父让你照顾我！

　　小孩发出怒声，紧紧扯着少年的衣袖。

　　少年接着对医馆的人说：“想必医圣前辈已经发现了，这孩子被下了毒，我想请天下医馆看在悬壶济世，治病救人的本分上，收下这个孩子。”

　　田七给少年抱拳，笑道：“前辈高义，天下医馆也正有此意，这孩子身上的毒生平罕见，前辈不说我也要把他留在筱原城的。”

　　“天下医馆果然是医者仁心，我看这孩子无父无母，既然要长留筱原城治病解毒，不若拜独孤城主为义父吧，毕竟城中的最大宗门就是独孤派了，这么小拜师不就是拜父？”

　　付紫嫣心中不忿被独孤求败抢走了藏宝楼一半的风光，便想了一个主意来给对方找不痛快，脸上的表情都不掩饰，明摆着一副你独孤求败不是喜欢主持正义吗？

　　独孤求败爽朗一笑，似没有意识到付紫嫣是在调戏，认真的说：“此子尚且年幼，若愿拜我为义父，我自然很高兴，日后也会好好的待他，教导他不让他步入水送的后尘。”

　　少年再度抱拳，“这件事晚辈不便做主，若能解毒成功，便是这孩子自己的福气。”

　　“嗯！”

　　他揪着少年的衣袖，想让少年看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搭理付紫嫣和独孤求败，他心中不停的在说你就想这么轻易把我甩了吗？我不同意！

　　少年没有回应山降的目光，在场人也看出九霄山的新任凌云掌门的确不想要这个小哑巴做自己的累赘。不过好在，筱原城城主是高风亮节的大侠士，天下医馆也是医者仁心，此时托孤的确是不二的好选择。

　　凌云掌门好决断！

　　远空站起身单手举佛珠：“阿弥陀佛，凌云掌门所言甚是，天下的因缘际会，只在各自的命运，如今南北少林已合为一家之言，陈年旧事已了，独孤城主，老衲告辞！”

　　原南少林寺上的三个幸存的大师也起身一一告辞，跟随远空方丈出了城主府，一路往北行回少林寺去了。

　　“纯阳宫告辞！”

　　九阳剑的大弟子代替师尊抱拳拜别。

　　梅花剑也带着蜀山的人跟着走了，明月剑本来就是一个人跑出峨眉山的，此次就追着蜀山的人走了。

　　武当山众人看了看剩下的小门派，没一个入得了凝霜道长的眼，女道士看了眼虚空子起身拜别，走了。

　　虚空子哼了一声，如今这小哑巴不仅姓了凌云，还有独孤和天下医馆的姓，他想追查点什么也不敢明目张胆，也只有随意拜别灰溜溜的走了。